“可是,为什么有六宗,却称莽荒五宗呢!”
“这也是有些缘由的!”
“浩然宗、戒律院、药王谷、御甲派、魔象宗对外并称莽荒五宗!”
“是魔象宗,难道不应该是真武宗吗?毕竟魔象宗可非正道门派!”
是的,在杨鸣看来,应该算入莽荒五宗的是真武宗,而非魔象宗!在杨鸣的印象里,正邪两道即使不是一见面就互掐,也应该会对立,会排异,绝对不应该“自甘惰落”,与之“同流合污”的!
“哈哈……正邪!笑死我了……,什么是正,什么又是邪……,那小鸣鸣,你说说又该如何定义正邪!”
“难道魔象宗不是魔道门派吗,难道他不该归属邪道吗!”
“是魔道门派,所以就应该归属邪道?嘻嘻……那小鸣鸣,是不是北俱庐州所有门派都应该是邪道?!”
“那当然……”
杨鸣准备回答说是,可话还没说完,就又被邀月打断!
“那你可知道,那些宗派在本纪元之前的两个纪元,可都在东胜神州立派,并且主宰东胜神州长达两个纪元!那时,他们是正还是邪呢,还是说,他们在东胜神州时就是正道,因为败退到北俱庐州了,所以就是邪道了呢!”
“那,那……”
杨鸣很想说不是,可又与他前面的话自相矛盾,可如果说是的话,可又总感觉不对劲儿,因此张口结舌半天,还是没能说出个所以然!
“那……小鸣鸣应该听过,历史是由胜利者所书写这问吧!”
杨鸣沉默了!
“因此,可不可以说是力强者方为正道,而力弱者则为邪道呢!”
“嘻嘻……,照这么来说,真武宗可并不一定是正道哩!用那五宗来说,真武宗毕竟只是近五百年新起来的暴发户而已!”
对于邀月所说,杨鸣当然知道那全是歪理,是邀月的胡搅蛮缠,可是,邀月所要表达的意思,他大概也明白了!
修行界,强者存,弱者亡,高高在上的华丽外表下遵守的是赤裸裸的丛林法则。莽荒五宗背靠大树好乘凉,底蕴积累深厚,就如修行界的老牌儿资深贵族;而真武宗就像“一夜暴富”,表面实力赶上了莽荒五宗,实则暗地里的积累、背景不够,在那五宗眼里仍只是一个一夜暴富的泥腿子,是不屑与之为伍的!
这就像前世帝国内,那些财富榜上的积累经年的富豪看不起那些靠煤窑一夜暴富的土包子一样!那些土包子跳过财富积累规则,一夜暴富的同时,收获的不是那上层的接纳目光,是嫉妒与不屑!凭什么,你能短时间收获我们累世才能获得的财富,而我们论人脉,论资源远胜于你,却收获微薄!因此,“无三代不成贵族”成了他们绊索那些“土包子”的缰绳,和借以标榜自己清贵的“华冠”!
“你的意思是说五宗看不起真武宗这个“暴发户”,所以不屑与之为伍!”
“嘻嘻……暴发户,倒也贴切,就是这个意思!”
“可是,那魔象宗毕竟份属魔道,怕是与那四宗未必能亲密无间吧!”
“你说的倒也对,那魔象宗的确与那四宗有些疏离,可也不像你想得这么大!你大概还是不能明白一点儿!”
“什么?”
“修行界的联盟未必是以正、魔来划分的,而是以利益、利益冲突来划分的!”
“不知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四海之内皆为兄弟;玄门之下皆为道友!”
“并且,当时你可注意,开始时,那玄明对卓凡与方远的称呼有所不同?!”
“好像……,好像没有!”杨鸣记得玄明对他们的称呼都是“道兄”!
“在北俱庐州曾经有过一句话,将修士间的关系描述得很为直白、****!”
没有等杨鸣问,邀月又接着道!
“那句话就是:妻子阻道则杀妻戮子;师友阻道则弑师灭友;仙挡弑仙,魔挡戮魔,佛主阻道则杀佛主!”
这句话,假如在前世,当网文来看,或许没什么;但是,来到这里,再一次看到,方能体会到那玄门规则下的森冷无情!道德经上曾有一句话: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其实不仁的未必是这天地,而是这以利益为导向的森冷的玄门潜规则!
“因此,修行界的盟约大多以利益维系,利益趋合,则为朋;利益背离,则为敌!这是最可靠的关系,也是最不可靠的关系!”
“照你这样说来,那东胜神州的那些宗门不是因为志同道合,互为正道才结盟;而是有了共同的利益导向才互为盟友,因此才渐渐被人们称呼为正道!”
“嘻嘻……小鸣鸣在我的熏陶下果然越来越聪明,一点就透!”
“那……”
“至于这种利益导向是什么,等你道境渐高,经历愈多,自会明白,我在这里说也说不清楚!”
似乎猜到杨鸣要说什么似的,邀月提前制止住了杨鸣的询问,让杨鸣欲罢不能,如百爪挠心般,浑身说不出的难受!
…………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好一会儿,杨鸣似乎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冲邀月道!
“对了,邀月,你注意一下,等会儿,找一个合适的地方眩晕住齐二他们,我们也好离开!”
“好的,我一直在留意,就是这一次,齐二他们人有些多,可能有些难办!不过,我尽力试试!”
又往前不知走了多久,邀月突然道,“好了,就这里了,我要开始了!”
过了片刻,邀月接着道,“好了!”
声音急促而简短,话语间掩饰不住的疲惫,可是,正为逃出缰锁而兴奋不已的杨鸣却完全没有注意到!
杨鸣猛地推开缸底的抽屉,跳了出来,并随后一脚又将之关上!
站在这莽莽山林间,呼吸着自由的清新空气,杨鸣有着说不出的兴奋与激动!经历四十多个日日夜夜的磨难与苦楚,他怀疑过,迷茫过,绝望过,几欲放弃自己的坚持,现在他终于逃出窂笼,他自由了,自由了!
杨鸣不由闪动着微微潮湿的眼晴,不禁高举起自己的双臂,向天高呼!
“我自由了,自由了!我终于逃出来了!我终于自由了!!”
杨鸣高声呐喊着,顺着崎岖不平的小路,向莽荒山内跑去!
………………
在杨鸣离开好一会儿,齐二他们才陆续醒来!
齐二迷迷糊糊醒来,先是有些愰惚,接着似乎想到什么似的,面色骤然大变,骇然无比!齐二的小弟中也有几个,同样如此表情!
不过,倒是有几个满脸喜色,其中一个一脸欣喜地跑到齐二面前兴奋地大呼!
“齐大哥!齐大哥!我们发财了,发财了!一定是那贼子!那贼子开始一定藏身于我们车队!”
“发财你个龟儿子!”齐二怒不可竭,上前半步,一个巴掌把那人扇倒在地!
那人捂着脸倒在地上,满脸委屈地看着齐二!
齐二用眼扫视一圈,满脸愤怒、惊惧地吼道,“这个事儿到此为止,以后谁问我们,都告诉他,我们一路无恙地安全到家,没有怪异,特别是没有集体晕倒!哪怕我们老婆孩子相问,同样如此!”
这样说完,齐二发现仍有几人不以为意,似乎别有打算的样子,这使得他又气又怒!
“或许,你们其中有些人不以为意,怪我阻了你们财路!好,那么我问你们几个问题!”
“你们到目前为止,谁见过那贼子真面目?!谁见过!谁见过!我们******都没见过!”
“那我再来问,那个贼子是怎么混入我们车队的,藏身何处,你们******谁知到?!这连那胥吏挨个缸都用棍子搅过,都没发现!我们******怎么可能知道!”
“还有!现在那贼子是否已经离开,又是怎么离开,你们******都有谁知道?!我们只知一阵眩晕,就倒了下去,谁都不知道!”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为何在城内没向那些光头禀报!?反而等出城了,那贼子跑了,才马后炮,跑去告诉那些光头,哦,那贼子藏身我们车队,已经跑了!到时,他这样问起,你我该如何回答?!如何回答!”
“到时,我们一问三不知,如何取信那些光头?!怕的是,你我不仅不能拿到赏钱,反而徒增了包庇嫌犯的罪名!”
“要知道,那些日间能明火执仗冲入他人私宅的光头,可不是开善堂的!你我到时不仅不能提供有利线索,回答时,反而吱吱呜呜,一问三不知,焉知那些心情正不好的光头不会给你我安一个里通贼囚,包庇嫌犯的罪名!”
“另外,那个贼子能不声不响,在我们都不知晓的情况下,藏身我们车队,想毕是有些势力与金钱,他的帮凶几何?你我也不知道!不过,他的帮凶,势必应在山城!”
其实,对于帮凶,齐二有些猜测,其中肯定有那个小窑厂老板!不过,齐二没告诉他的小弟们,而是接着道。
“到时,哪怕那贼子已被白马寺缉拿,那贼子的爪牙也都树倒猢狲散,但是焉能没有一两个矢志为他复仇,就如田横还有五百士呢!到时,那些贼人得知是你我出卖了他们主子,你我又怎会有活路!而若那贼子不被缉拿,你我后果只怕会更惨!还是,你们以为那些光头都慈悲为怀,愿保你我一生无虞!”
说到这儿,齐二那歇斯底里的情绪有些缓解,语重心长地劝道!
“黄金万两,豪宅百亩,我也想要啊!可我怕我们得来的不是馅饼,而是致命的毒药啊!好了,这件事儿到此为止了,大家以后都安心生活儿吧!”
听了齐二的话,他的小弟们也都心有戚戚然,至少一段时间不会有人去提那万两赏金的肥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