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杨鸣没等多久,耳边便传来断断续续的喧嚷声,齐二他们回来了!
“齐大哥,还真是大缸呢,也真的都替我们装好了呢……”
不过,他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酒水!酒水!齐大哥,真的有酒水!一大缸酒水……”
“快让我看看,让我看看!”杨鸣耳边猛地传来齐二那急不可奈的呼喊声,“这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这些可都是我争取来的,”齐二有些不情愿地接着道,“最多……最多分你们一半儿,要知道,当时,你们对此可是颇有异议呢!”
随后,之前反对的声音也消失了!
“为了避免你们偷喝,这最后一车由我亲自压运!”
临未,齐二又蛮横地加了一句!
一番吵吵闹闹过后,车队吱吱扭扭开始上路,伴随齐二他们的吆喝声,车队缓缓前行!
随着车队缓缓前行,周遭变得喧嚷起来,杨鸣知道到了闹市,之后,周遭又开始缓缓变得安静起来,杨鸣知道车子在驶向城门!和入城的方式一样,都是偷渡,和入城时的环境差不多,都是静躺在黑暗中,只不过换了交通工具!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遭又变得吵闹非凡,杨鸣耳边陡然传来胥吏的吆喝声,“排对待验!排对!”
过了一会儿,似乎轮到车队受检验了,因为杨鸣又听到那熟悉的犬吠声!
“车子都装的是什么!”似乎是玄明的声音!
“装得粪……和酒!”齐二颤声道!
看来他似乎猜到了什么,毕竟,这一顿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来得有些突然,有些莫名其妙和几分不真切,由不得他不怀疑!不过,他并没有向玄明多说些什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就是小人物的智慧!
“粪和……酒,呵呵……这可有些不搭配呢!”玄明好像在怀疑什么,似笑非笑地轻声道!
“道爷,这酒……”
没等齐二说完,就传来玄空打断的插话,“管他是粪还是酒,都给他砸烂看看不就是了,这一批东西,来福可大都闻出有问题了啊!”
估计,来福可能是他们新找来的猎犬。
“大爷……”
齐二似乎准备说些什么,不过,玄明似乎无意听他解释,就接着道问道。
“莫急,莫急,就是这一缸是酒!”
“嗯,是的,……道爷!”
“吱,吱……似乎不错的样子”玄明好像取了些酒尝了了尝,不过接着话风一转,“呵呵……那来人给我砸了它!”
接着,就是大缸破碎声,和水花飞溅声,间或夹杂齐二心疼的嘶气声!
“没有?”玄明的声音里似乎有些惊讶!
是的,杨鸣并没有藏身装酒的缸!
这时,又一声大缸碎裂声,和水花飞溅声,以及夹杂着人们的哄闹声!
“这群贼和尚是不是疯了,从白马寺这么远跑到我们山城来砸粪缸!”
“谁说不是呢,上午,他们一大群和尚还闯人家脂粉铺呢,和尚抹脂涂粉,还真有可能疯了呢!”
“谁说的,我听说他们是去捉拿谋害了迦叶住持的从犯呢!”
“捉拿从犯?谁信呐!那从犯至少是个开碑裂石、百人莫敌的道爷吧!修者都有修者的气魄和尊严,会去藏脂粉铺,呃……藏粪缸?”
“呃……那也是!这么说,这群和尚还真有可能疯了!”
正在这时,不远处猛地传来一阵犬吠声,接着是玄空的高声呼喊声!
“找到了!”
四周的议论声猛地戛然而止,玄明面上立时浮现出一丝喜色,齐二心里却陡然一紧,忙解释道,“大爷……”
不过,这时玄明的脚步已渐行渐远,走向车队首去了!齐二也只能紧跟着跑过去,一探究竟!
玄明很快赶到车队首,可是浮现在眼前的并非他所想象的那样,除了一滩黄色的屎尿,并没有杨鸣的踪迹,或者说没有任何人存在的痕迹,有的只是一个布条,很普通的布条,正在来福的爪子下!
看到这一幕,随后赶到的齐二心里猛地一松,不过玄明的心情可不怎么愉快,他阴沉着脸,肃声问。
“怎么回事?!”
“师……师兄,我仅找到一个布条,估计是杨鸣身上的,我想,我想……”
说到这,玄空吞吞吐吐,脸上有些气愤,又有些犹豫!
“说!”玄明寒声斥道!
“我想我们可能被……”本着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既然已经说到这儿,便索性说完的道理,玄空立即连声说道,可还不等他说完,又被周遭的议论声打断!
“这就是所谓的凶手?!我就说吗,道爷就有道爷的脸面,怎么会藏身粪缸;即使那道人真不要面皮,藏身粪缸,也不会选此刻,监查正严的时候的!”
“就是!就是!这分明是那人的投石问路之举,是查探虚实的吗!”
“什么查探虚实,不要抬举那些和尚了!这分明是对他们的戏耍呢,要不然,哪里不藏,偏偏藏粪缸里!嘻嘻……我猜那些往日以步步生莲为妙景的大光头们现在脚下踩着屎,说不定会别有感触哩!”
看得出,此人往日曾在和尚面前吃过大亏,要不然断不会吐辞这么尖酸,并且分明有越说越兴奋的意思!
不过,玄空、玄明师兄弟可就不怎么高兴了,这么一句句下去,玄明的脸色越来越寒,都快凝成冰了,至于正站在那一滩屎尿上的玄空更是气得面色胀红,脸上更是一幅便秘的神情!
不过,毕竟这里是莽荒山下的山城,可不是在白马寺辖下,未必所有人都知道什么叫做口下留情!
“可不!这分明就是在拿他们耍着完儿,可他们还不自知,一大群和尚去人家脂粉店卖萌装疯不够,又跑到城门砸粪缸,被人当猴儿耍着玩儿,白马寺的名头都被这批蠢和尚给丢尽了!”
“师兄?!……”
一句蠢和尚,玄空再也受不了了,急声向玄明问道!
“接着砸!”
玄明没有反应,而是直接沉声命令道!
呯!又一个大缸碎裂,屎尿四溅,可惜里面并无什么人迹!倒是来福上前,不一会儿,从里面衔出两三块布条!
看到这儿,玄明一颗心直往下沉,玄空都有些犹豫了,特别是周围人看白痴、变态的眼神,使他浑身不舒服!
“师兄?!”,玄空试着肯求道!
“砸!”
呯!大缸碎裂,可是和前两个并无什么差别,除了又得到两块布条,什么都没有!
这使得玄明脸色愈发阴沉,玄空脸上的的表情也愈发难堪起来,他几次欲言又止,可是看着玄明阴沉的脸色,就识趣儿地闭上了嘴巴!
接着,又是两个大缸破碎,可是除了布条,什么都没有发现!到了现在,玄明也就不再去管布条了,他只是直愣愣地盯着大缸,似乎下一刻,杨鸣就会从大缸里跳出来似的!
他的神色已有些木然,到了现在,怕是连他自己都已有些确认,杨鸣应该不在这一批大缸内了!不过,既然已经砸了四五个了,该丟的人也都丢的差不多了,索性还是直接一砸到底的好!
不过,周遭的人可就不这么认同!
“靠!照这和尚这么砸下去,一会儿这城门处怕是要成为一片泽国了!”
“可不,你看,这大路都已被没去大半儿了,还让人怎么走啊!”
“你们啊,也都别急,咱们没能力出头,不代表别人没有,这里可不是白马寺辖下,会由着那些和尚可劲儿折腾!”
果然,当又两个大缸砸碎后,大路仅余米许之地可以行人了,这时,突然从后方走出了两个二十上下的年轻人。
前面的年轻人,满面春风和煦,一身白色儒衣纶巾,持书生打扮;后面的年轻人,一身黑色玄衣,面色肃然,整个人朝那儿一站,只能让人想到一个词——尺规墨矩,这平时大概只会出现在那些循规倒矩的老先生、老顽固身上,却没想到能完整体现在一个年轻人身上!
只见前一位年轻人上前一步,嘴角含笑地道,“两位道兄好!估计,两位道兄到现在怕是已经确定那贼子不在这里了吧!何不就此停手,留下这米许之地,以待行人下脚,所谓予人利,而众皆利,道兄以为然乎?”
一个道兄叫出,使得玄明蓦然回过神来,接着眼神一缩,可随后仔细打量了两人一下,神色又有了些许放松,——两人身上无元力波动!
“两位是?”
“吾名方远,系山内浩然宗弟子,吾身旁这位名叫石清,系山内戒律宗弟子!”
“哦!……原来是浩然宗和戒律宗高足啊!不过,此事事关本门掌门遇害,非比寻常,望两位道兄通容一二!”
这时,那个玄衣青年上前一步,一丝不苟地肃声道,“吾等知晓两位捉拿要犯,但是却有三不该,两位日间于城门滞流盘查,只是打草惊蛇,可有丝毫收获?但此举阻碍贸易交通,此其一不该;两位未经山城允许,主观臆断,明火执仗,擅入他人私宅,而无丝毫收获,但此举使得人心惶惶,此其二不该;两位于这城门处砸缸泼粪,明知无收获,还要继续下去,冥顽不灵,此乃三不该,也是最不该的!”
这“三不该”下去,使得面色本就不好的玄明立即寒声道,“此事,我等有错!但此事,事关重大,还望两位道友看在我白马寺的面子上,多多体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