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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浴室

“好端端地怎么会突然看不见?”封平惊觉自己的声音抬高,连忙压低声音:“您的意思是……瞎……了?”

“她不想让我知道,还故作轻松地跟我说话,装作一切正常的样子。”慕容峻眼眸低垂:“但我,怎么可能看不出。”

封平着急道:“那,那要怎么办?要让军医过来么?但王妃自己就是最好的大夫啊……”

“没用,突然失明,定是无眼化蛊的作用。”慕容峻眼神深幽:“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无眼化蛊么?这世上唯有太后可解。”

封平想起来这个曾让王爷忧心不已的蛊毒,问道:“可眼下,太后为什么忽然催动蛊毒?按理说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应该没有效用啊……”

“西淼蛊毒到底厉害到什么程度,我们谁也没有亲眼见过,只是传说里能杀人于无形,无论逃到哪里都无法逃脱……”慕容峻深深担忧:“也许太后并没有催动蛊毒,不知道是不是那条蛊虫因为距离遥远而脱离太后掌控,自身作祟侵害于她……”

封平亦是十分担忧,左思右想:“要不,问问常横族长?他不是能控制世间所有的飞禽走兽么?这小小蛊虫也是活物,说不定他有法子?”

慕容峻略略沉吟:“也好。立即召他前来。另外,给太后上一道请安折子,试探一下。”

“是,属下即刻去办!”

苏霜岚服下汤药之后感觉双眼有些微刺痛,她心里才安定了一些,这表示已经对症下药,之前试药的毒性应该可以缓解。她让瑾姑把浴桶装满热水,独自一人在房中沐浴,泡在温热的水中,她终于能够慢慢平静下来。

沐浴房门口,瑾姑正在守着等候吩咐。慕容峻摇着轮椅缓缓而来,瑾姑向他蹲身行礼,关切地问道:“王爷,药喝了么?”

“喝过了。”慕容峻的目光对着房门看去,瑾姑会意地说道:“王妃还在沐浴,之前一直嘱咐我给王爷送药呢。”

“她……一个人?”

“是,”瑾姑答道:“王妃身边也没有伺候的丫头,沐浴的时候也不许我在场,说是不习惯。”

“她一向如此,从前在王府的时候就不用丫鬟,并非嫌弃你什么。”慕容峻轻声解释,目光仍落在房门上。

瑾姑点点头:“我知道,王妃不是那样的人,不会因为我戴着面具而嫌弃。”她伸手将房门轻轻推开,轻声对慕容峻说道:“王爷入内吧,王妃恐怕需要人照顾。”

慕容峻一时有些尴尬,却又狐疑地看向瑾姑,瑾姑并未否认,直接说道:“王妃的眼睛怕是不大好,她自己熬了汤药服下也不知有没有效用。王妃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但眼下,能安慰王妃的也只有王爷您了。”

瑾姑说罢就行礼离去,慕容峻看着那已经推开一半的门,有些不知进退。他试探地轻唤:“霜岚?”

没有应声。

难道因为看不见而出了什么危险?慕容峻心里微惊,连忙推门而入,快速摇动着轮椅直接进入内室。

浴桶内仍然热气蒸腾,苏霜岚安然坐在桶中,闭着双眼靠在桶壁上,显然是睡着了。慕容峻放下心来,看着她那平静温柔的睡颜,自己心里也颇为宁定安稳。他不由得慢慢靠了过去,停在离浴桶两三步的地方,沉静的目光笼罩着她的脸。只是渐渐地,目光就有些不受控制地向下移去……好在浴桶里撒上了花瓣,他并未看到什么,即便如此他仍是微红了脸,立即转开了头。

慕容峻张了张嘴想叫醒苏霜岚,以免水凉之后令她着凉,却见苏霜岚微微睁开了眼睛,还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自言自语道:“怎么睡着了?”

慕容峻刚去看她,苏霜岚就已经从浴桶中站起,踏上桶中的层阶走了出来。慕容峻直觉自己浑身的热血都涌上额头,冲击得他头晕脑胀却又完全无法移开双眼,只能怔怔地看着她从桶中走出,摸索着拿起一旁干净的衣衫往身上套,却不经意地踩住了裙摆,呼啦啦就往前一栽。

苏霜岚一声惊呼还没喊完,慕容峻已经从轮椅上冲出飞奔而去,双臂大展接住了她!苏霜岚掉落在温暖怀抱里,还没定神就尖叫起来:“你是谁!放开我!”她胡乱地扯起地上的衣衫,慌乱得不知所措。

慕容峻简直有些不好意思承认身份,抱着她的手动也不敢动,只得低低回应道:“是……是我……”

苏霜岚愣了一愣,更加焦急慌乱,用衣衫护住自己身上主要部位,双颊通红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你怎么进来的,怎么,怎么忽然就……你,你,你,还不出去!”

慕容峻看着怀中颤抖娇怯的人儿,已经心猿意马,心里又尴尬羞愧,立即站起身几步走回轮椅,背对着她说道:“我,在门外等你。”

苏霜岚不知道他已经转过去了,依然坐倒在地不敢动,用衣衫死死护住自己,也不知是呵斥还是恳求地说道:“离远些……出去……”

慕容峻的轮椅声远走了几步,又问:“地上凉。要瑾姑来帮你么?”

“不……不用……”

房门轻轻关上,慕容峻额头冒汗,长出一口气。屋内有着悉悉索索的穿衣声响,慕容峻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刚才见到的情形,又是一阵面红耳赤心乱如麻。他努力稳了稳心神,只见房门一开,苏霜岚已经穿戴整齐站在他面前,只是眼睛并没有向他看来。

苏霜岚心里也是乱七八糟,刚才的她完全看不见,根本不清楚自己有多少被慕容峻看了去,只觉得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羞臊,现在甚至庆幸自己看不见,根本不想知道慕容峻现在到底是什么表情……

良久,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苏霜岚先开了口:“你,能走几步了?”

“是,虽然大部分时候还是不方便,但偶尔也能站起来甚至走几步。”慕容峻看了看她:“尤其是情急的时候。”

苏霜岚微咳一声,脸有些红:“看来药还挺有效么。”

慕容峻干笑:“多亏神医妙手回春。”

苏霜岚轻哼了一声:“刚才都……都看见了什么?”

慕容峻一时没出声,苏霜岚咬牙着恼:“还,还在想?”

慕容峻一本正经地回答:“就是看见了——本应该早就看过的……那些。”

苏霜岚简直被这个回答给噎住了,半响无法反驳。

是啊,她是王妃,他是王爷,他们成亲多时,刚才那些确实是早就该看过的……

尴尬沉默中有着微妙的暧昧轻轻流转,苏霜岚虽然看不见,却也能感觉到慕容峻的眼神一直附着在自己身上,只是不知道眼神是怎样?她的脸颊更红,凭感觉就向前走去,丢下一句话:“我累了,去休息了。”

慕容峻眼疾手快地拉住她,以免她被脚前面的台阶绊倒。这么一拉一拽,她又回到他怀里了,如同刚才突然滑到被他接住一般。苏霜岚恨恨地垂他几下:“你干嘛!”

慕容峻脸色微红,语气却镇定:“王妃累了,为夫送你回去。”说着就这么一手搂着她,一手摆动轮椅,脸不红气不喘地缓缓摇着走动起来。苏霜岚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有几个下人走了过来,见到他们这样都低头行礼速速回避。苏霜岚想跳下去,却被慕容峻紧紧搂住,她心里乱七八糟却又带着丝丝隐隐的欢欣,一时也有些懵,就这么任由他一直搂抱在怀里,慢慢走着回到了主卧。

关上房门,苏霜岚立即跳下来,哧溜一下就躺到软榻上,拉起被子盖上自己装睡。慕容峻隐住笑意,把她的被子从头上拉至胸口,淡淡地说道:“这几日黑狼肯定会有所动作,王妃务必牢牢跟紧本王,一步不可稍离。”

要她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苏霜岚有些疑惑,又担心自己拖累他,脱口便说:“不会妨碍你?”

慕容峻心中发涩,手已抚上她的面颊,不着痕迹地摩挲过她的眼睛,语气也更软了几分:“你聪颖过人,从来都是我的助力,怎会妨碍?倒是我,没了你在身边,心里总觉得不安生。”

苏霜岚的心底有暖流淌过,忽然特别想把眼睛的事情全都告诉他,然后在他怀中紧紧钻着不出来……可思来想去,她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只轻柔一笑地应了声:“好。”

慕容峻似是看出她的心绪,忽然使劲一站就立了起来,直接坐到苏霜岚的身边,又在她身边躺好,再把她的头放在自己臂上,长臂一伸就揽入怀中,另一只手也搂抱住她的腰身,就这样要与她同榻而眠了。

他这些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几乎是苏霜岚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把她完全搂在怀里不能动弹了。

“你你你,你想干嘛?”苏霜岚急着从他怀里挣脱,却挣不开他那坚实的臂膀。

慕容峻享受一般地闭着双眼:“就是困了,想睡了。”

苏霜岚听到这个“睡”字有些头皮发炸,一个劲儿地撇清:“去你床上睡,我这里太小睡不下两个人。”

“累了,不想动。”慕容峻这一句里饱含了疲惫,还夹杂着不舍,暗哑的声音和温润的语气,让苏霜岚浑身一酥,不自觉地就停止了挣扎,只是静静听着他说话。

“霜岚,”他轻唤她的名字,“昏睡的那几日偶尔醒来的时候,我第一眼就想看见你,我知你肯定十分担心,甚至以为我死了而难过,及至后来迷迷糊糊之间,感觉到你伏在我的胸口,轻柔地说话,虽然听不清是什么,但我知道,”他抚上她的脸颊:“你是真心实意地在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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