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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地府服役一百年

笙歌顿时慌了心神,微微侧过脸去试图不让老伯看清自己,正好撞进那一汪含着担忧的丹凤眼中,步崖已经站起身向这儿走来。

地府判官指着笙歌,质问老伯:“你认不认得她?”

老伯双手双脚带着镣铐,闻言恐惧的抬起头来,看到笙歌激动的喊:“是她,就是她。”

地府判官微微点头,面无表情的看百里漠尘:“百里掌门,事情已经非常明了,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又看向笙歌,“人间讲究一命抵一命,地府讲究一魂抵一魂,孙杨的魂魄既然死于姑娘之手,现在你必须同我回去接受鬼君的裁判!”

“你想干什么?”步崖眯起双眼,挡在笙歌面前,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笙歌挥手将他推开,正对判官,道:“我承认擅闯幽冥地府,我也承认私自将孙扬魂魄带回人间,但我那也是为了救人,而且事情了结之后,已经有人第一时间将孙扬魂魄送回地府,所以他灰飞烟灭不是我做的!这个罪我不认!”

“是谁将孙杨的魂魄送回地府?”判官问道。

百里漠尘脸色微沉,不安的看向笙歌,他自然知道那个人非夜沧绝无疑,可这个名字终究是笙歌的禁忌,如今赤、裸裸的被人剖开,她一定痛极了。

笙歌开口,右手竟然不受控制的发抖,她右手紧握成拳藏在衣袖中,极力镇定的说:“是北夜沧绝。”

闻言,判官极为震惊,步崖亦是睁大了双眸。

“你是说……魔族大帝?”下一刻,他冷笑起来,“人人皆知魔族大帝回归不久,他是如何在死亡谷中与你一同私闯幽冥地府的?你在说谎!”

“我没有说谎,将孙杨魂魄送回去的是北夜沧绝当时留在人间的影身,你可以问问老伯,他是见过的。”

判官看向老伯,声音严厉:“当时盗你丹药者有几人?”

老伯哆嗦着伸出一个手指头:“一个……只有她一个人。”

笙歌大惊。

“老伯,你可不能说谎,分明还有一个人的!”

老伯立即跪下:“大人,小的没有说谎,小的不敢说谎啊,的确只有她一个人!”

判官闻言脸色变得狠辣无比,钩魂锁链骤然而出直向笙歌脖颈而来。

“小心!”步崖一手推开笙歌挡在她面前,另一手抓住袭来的锁链,尖刺的倒钩在他手背上划下一条长长的伤口,他满不在意手上的伤口,恶狠狠的瞪着对方,“偷袭……地府的使者只会这种小人行径吗?”

判官冷哼,将钩魂锁链收回来,嘴角是讽刺的弧度。

“按照地府的规矩,说谎是要被割舌头的。笙歌姑娘,如果你真的没有做,何必一而再再而三的说谎!”

“我没有说谎,分明是他在说谎!”笙歌反驳道,忽然想起某种可能,她蹲下来眼神祈求的看着老伯,“是不是北夜沧绝让你这么说的,老伯,说谎是要被割舌头的,你快点说实话啊!”

判官双手一扬,红色结界消失,老伯也消失在众人视线中,他负手而立道:“他不可能说谎,说谎的人只有你!”

“按照地府规矩,一魂抵一魂,孙扬需要在地府服役一百年,既然他的魂魄消失在你手上,那你必须代替他在地府服役一百年!”

“服役你个头!”步崖作出要打架的动作,笙歌紧忙拦住他。

百里漠尘站出来:“你相信你的人不会说谎,我们也相信笙歌不会说谎!我就可以作证的确是北夜沧绝将魂魄送了回去,至于路上出了任何问题,那是魔族大帝的问题,与笙歌无关,你们要找人一魂抵一魂,应该去找魔族大帝!”

“再者,笙歌是我云麓仙居的人,更是其精神领袖,师尊已经说过笙歌将是我云麓仙居新一代戒律长老,幽冥地府若不分青红皂白便要抓人,不仅本掌门不同意,我云麓仙居上上下下都不会同意!”

步崖眯起凤眸,锋利的眸光闪着威胁的光亮:“我仅代表昆仑派也绝不会同意!”

判官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心中有气还无处发散,虽然人类不值一提,但如果云麓仙居和昆仑派同时保她,幽冥地府坚持抓人的确很困难。

“判官大人。”笙歌恭敬地鞠了一躬,神色认真道,“当时我潜入地府带走孙扬魂魄,实在是为了救人,但是我可以发誓自己绝对没有让其灰飞烟灭。您想一想,如果我真想要那样做又岂会将自己的令牌丢在幽冥地府,这不是自投罗网等着你们来抓吗?”

“这分明是陷害。”夜大哥,难道那时你就计划好一切了吗?只为今天让我惹上无穷祸难。

判官沉吟半晌,脸上似有松动,钩魂锁链已经收起。

他缓缓道:“即便如此,可孙扬魂魄终究是因你而没,你对他的灰飞烟灭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来时鬼君告诉我,若是云麓仙居宁死保你,那我们幽冥地府也不会不给面子。”

百里漠尘面上方有松动,下一刻却突然僵住。

“冰魄灯?你让我们帮幽冥地府将冰魄灯夺回来?”

判官点头道:“这是鬼君的意思,冰魄灯本是我幽冥地府之物,三百年前被魔界夺去至今未还,如果你们不能将冰魄灯带回来,那姑娘你便要到地府服役一百年。话已至此,你们自行商榷。”

语罢,判官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殿中,不给几人反驳的机会。

步崖气愤道:“这根本就是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冰魄灯封印着瑶华的魂魄,瑶华又是魔族大帝的心头爱,他怎么可能会将冰魄灯给我们?”

“这的确是个难题……”百里漠尘叹道。

笙歌沉默着没有说话,呆愣得坐在椅子上。

步崖受不了她一副“与事无关”的样子,过去晃醒她:“你说句话啊,这可关乎着你的性命。”

笙歌冷冷的道:“是我的命又不是你的命,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我有点乏了,师兄,我回房了。”

百里漠尘沉默着点头,看到她离去的身影忽然感觉自己有些猜不透她在想什么了。她孤身在外的这一个月里,她的确变了很多,变得比以前沉着冷静了,也变的不爱说话不爱笑了。

步崖仍旧很着急:“百里掌门,笙歌这是怎么回事?”

百里漠尘看他一眼,道:“让她去静静吧。”

枯黄败叶随风去,不知飘落何方。远处圣水飞流最终汇入无妄之河,掌门人所居住的宫殿位于最高处,烟波浩渺中的那抹银白。

御剑而去,飞扬的碧色衣衫落在那座白色宫殿旁。收起浮云剑,笙歌来到寝室轻轻敲门。

“师父,是我,笙歌回来了。”

前一刻仍在紧闭的房门倏然而开,清虚真人悠远的声音徐徐传来:“进来吧。”

清虚真人本在打坐,听到笙歌的脚步声渐行渐近,睁开双眼。

容颜如故,衣衫如旧,笙歌突然鼻子一酸跪在了地上。

“师父,我好想你。”几步过去,笙歌抱住久未见面的师父。于他而言,清虚真人不仅是师父,更是伴她成长的至亲至尊,如同一名父亲的存在。

清虚真人慈爱的看着她,摸着她柔顺的长发:“我的小徒弟长大了,怎么还是那么爱撒娇呢?”

“我不要长大,我永远都是师父的小徒弟……”已经泪眼盈盈。

“师父,我没有用,好不容易长到的神器都被人抢走了,现在魔族大帝突破封印,我辜负了您的期望。”

清虚真人笑着缓缓摇头,意味深长的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等又怎能与天违抗?笙歌,你要记住,没有哪个人会是你一辈子的师父,有一天师父不在了,你要学会坚强,要自己想办法解决问题,要自立、自强!”

笙歌吸吸鼻子,擦去眼角的泪水:“师父你要去哪儿?你怎么会不见?”

“师父只是打个比方。”清虚真人看着她摇头,满脸嫌弃,“以后要好好练功好好修行,不要再贪玩了。笙歌,你长大了,你有自己的路要走。”

笙歌委委屈屈的点头,随即睁着盈盈的水眸发誓:“师父,你不要想丢下我,我一辈子都是你的徒弟!”

清虚真人安慰的笑了笑,眼角瞥见浮云剑,一抬手浮云剑已在手中,他凝视着它忽然瞥见剑柄处的碧色剑穗,脸色骤变。

“笙歌,这剑穗……从何而来?”

笙歌看师父脸色不好,急忙回答:“是在一艘破损的仙船里,师父,这个剑穗有什么来头吗?”

“这是——”清虚真人忽然沉默起来,这分明是青霜剑的剑穗,剑穗不离剑,没了剑穗剑又何在?没了剑人又在哪里?他看到剑穗忽然之间心中悲痛难耐,十七年不见几十种猜测,他最不愿承认的一种猜测如今似乎成真了。

看来二位挚友已经仙逝……

他慈爱的看着笙歌,将浮云剑再次交给她:“没什么,师父刚才认错了,这没剑穗很好,你要将它和浮云剑同样重视着,好好保留。”

“嗯,师父,我知道了。”笙歌抚着碧色剑穗,让流苏从手指一一划过。

清虚真人道:“我累了,你下去吧。”

“弟子告退。”笙歌拱手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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