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夜皱起眉头:“怎么进不得?”
水手一路小跑到她身边,气喘吁吁地道:“这是海龙王的房间。我们出海的有个习俗,每个船上最好的房间都要留给海龙王,这样海龙王来的时候有个安歇的地方。如果有人进去了,特别是女人,整艘船上的人都会受到诅咒的。”
他这一惊一乍地引来了许多水手,大伙儿拢了过来,不安地看着她,却又碍于她手中的剑不敢上前。
“海龙王?”十一夜挑起眉头。
水手抹着额头的汗解释道:“海龙王是我们信奉的海神,每次出海都要拜祭,在船上留好房间。惹恼了海龙王,会受到报应的。姑娘,别让我们为难。”
十一夜将剑插回剑鞘,笑道:“刚才是我迷路了,不小心闯到这里。既然是海龙王的房间,那我就不进去了。”
在众人的目送下,十一夜走出甬道,下到了甲板上。
这出海果然规矩众多。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正因了这样的想法,大家才把海龙王奉为神吧。
这一晚,十一夜睡得很浅。睡到半夜,突然之间惊醒了。
房间里有人。
一个黑色的影子,坐在离她床头不远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她。
她悄悄地抽出枕边的银针小剑。这人似乎没有恶意,浑身感觉不到冰冷的杀气。只是谁会半夜来人床边偷窥?难道是赫连昌意?他倒是有这爱好。
“赫连国主?”十一夜试探地叫了一声。
那影子微微一震,缓缓站了起来。
十一夜点亮了桌边的油灯,在光线充溢房间的刹那,那影子轻快地转身消失在门口。
十一夜追了出去,之间甲板上空荡荡,一个人影也不见。
她疑惑地回到房间,蓦然发现桌面上留着用茶水写的两个字,字迹浅淡,转瞬即逝:小心。还有一个字只有半个笔画,想必是没有写完。
这时候,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十一夜打开门,公子沐闪身进来,神情严肃地道:“刚有人要偷步虚图,被我及时发现。可惜人跑了,没找到。此人能从我手下逃掉,身手高深莫测。”
十一夜点点头道:“船上果然有不轨之徒,觉释、玄机、李公子、还有钱世昭,水手杂役,个个都有嫌疑。”
公子沐坐在桌边,眉头紧锁:“既然对方已经开始行动了,我们就引蛇出洞,临摹一副假的步虚图,明天一探虚实。”
十一夜赞同:“这个方法可行。族人们上船时担心霍丹青得不到持续的治疗伤情会恶化,把他一起带上来了。如今正有用处。”
公子沐顿了一顿:“霍丹青也上船了?这么说他也有嫌疑。”
十一夜摇摇头:“他到这里来的每一步都不是主动的,都是迫不得已。如果不是我们救他,他就会死。一个处心积虑的人是做不到这一步的。”
二人便连夜找到霍丹青,画了一副假的步虚图。
第二天,公子沐以鉴赏墨宝为由,邀请了众人赏图。
众人都如约聚到甲板上,各自落座。玄机依旧带着她的两个美貌男宠,一人端着水果碟,一人站在身后揉捏着肩膀,好不惬意。
公子沐刷地展开图,大声道:“诸位,我此前从西周第一画师柳石大师那儿得到了一副他亲笔画的山水图,这次是想请各位鉴赏一番。”
玄机瞥了一画眼,眼含秋波地看着公子沐:“本道长不认得柳石大师,对他的画也不感兴趣,对拿着画的人到是感兴趣。”
公子沐嘿然道:“道长过奖,我这珠黄老脸哪比得过道长身后的年轻人。”
李公子仔仔细细地观摩了一番,还拿出一面精巧的小铜镜上下查看,最后摇头叹道:“沐公子,实不相瞒,这不是柳石大师的真迹。柳石大师的画风和这幅相差甚远。”
觉释礼貌性地看了两眼,捻了捻佛珠:“贫道眼拙,不识丹青。”
钱世昭面带同情地拍了拍公子沐的肩:“沐兄,看来你是被骗了。柳石大师向来只画仕女图,这山水图,一看就是假的。唉。”
十一夜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众人的神色举动。
公子沐露出失望的神情:“我听卖画的人说,这图叫步虚图,画的是海上仙境。难道这步虚图真是假的,好亏。”
听到此处,觉释的眼神陡然一亮,露出不一样的锐利。玄机深深地望了一眼觉释,神情复杂。
公子沐站了起来,走到船弦边,作势要将图扔下海去。
“既然是假的,那就不要了。”
觉释几乎立刻站了起来,叫道:“且慢。”
这时,一声凄厉的呼啸破空而来,一枚黑色的铁箭携着火焰射向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