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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海选

玄天巨剑速度奇快,不是江面上那些渡船可以相提并论的,加上神喻江的江面不算太宽,秦鸿涯一行人很快就到达了飞龙渡上空。秦鸿涯低头向下望去,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头和简易的帐篷,黑压压一片,当真是人山人海。

一路上,秦鸿涯早已体会到拥挤是个什么概念,但此刻还是吃了一惊。飞龙渡并不小,渡口便有五里宽,但人群依然挤满了每一处缝隙。这么多人,看着都让人觉得压抑。秦鸿涯不禁叹道:“这得有多少人啊?”

“一百多万吧,差不多每界都是这个样子。”韩绝说道。

“一百多万?有这么多人参加升仙大会?”

“也不是吧。好多都是由父母亲人陪着来的,真正报名参加的也就一半左右。”

“五十万也很多了。韩仙师,这五十多万人,大约能有多少被选上?”杨啸很是关心地问道。这个问题所有参选的年轻人都关心,只是少有像他这样土的,居然连仙缘出现在人身上的概率都不知道。

韩绝诧异地看了杨啸一眼道:“五六千吧。一百个人大约有一个人有灵根。”

“灵根?”

“就是你们所说的仙缘。”

杨啸轻轻“哦”了一声,心里已担忧起来:“百里挑一!这被选中成为修士的概率也太低了吧。要是我选不上可怎么办?”

“走吧,咱们下去吧。”巨剑飞过渡口,飞到旁边的望仙镇上空时,韩绝捏了个法决,四人脚下再次升起云气,祥云带着他们飞起,降落在地面上。落地之后,韩绝轻吼了一声“收”,玄天巨剑急剧变小,缩小成之前的玩具小剑,飞回到韩绝手上。

韩绝收起小剑,带着秦鸿涯三人走进了一家装潢富丽的酒楼。望仙镇酒楼很多,不似一般的小镇,这和飞龙渡常常人来人往有着很大的关系。

由于三人是乘法宝而来,人们便以为他们全是仙师,急忙恭敬地让开道路。秦鸿涯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想当仙师了。他第一次感受到受众人景仰是种什么感觉。

韩绝早已替三人定好房间,三人找到自己的房间后,韩绝便告辞离去了。他走后,秦鸿涯三人没有在酒楼呆着。终于到了飞龙渡,他们都有些按耐不住,便要一同出去逛一逛。

望仙镇和渡口上都很挤,但不少人看见秦鸿涯三人都急忙让路,其中少数是因为看见秦鸿涯三人乘法宝而来,而且领头的是地龙卫以上身份的人,大多数是看见其他人在让路便也急忙跟着让路。不过离开酒楼有一段距离后,人们便渐渐不知道他们是谁了,人声也逐渐嘈杂起来。

升仙大会决定了很多人的前途命运,几乎所有人都把它视作一条康庄大道,所以很多家长都会陪着孩子来。因为来了很多家长,关于前途和未来的谈话便随处可见。越是临近升仙大会,这样的谈话就越是沉重、普遍。

“光耀,咱们家可就靠你了啊。一定要争口气,你要是能成为仙师,爹就不用在李府干活儿了。”

“慧慧,冯仙师早就说过了,你有仙缘,一定能选上的。进了仙门,先去找你表哥,那边是个什么样子我们也不懂,你表哥会教你的。”

“二柱,进了仙门,一定要小心,爹听人说,里面可凶险了。”

“熙儿,爹爹福缘浅薄,只是个外盟弟子,你比爹爹强多了,学长青诀学得那么快,爹爹还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你肯定能成为门派弟子。不过熙儿,外面天高地大,不比得在咱们郡里,谁都给你爹几分薄面。在仙剑盟你爹我狗屁不是,可罩不住你。你的性子一定要改改。要听师父的话,你就算不听你爹的话也要听你师父的话。记住了吗?”

“哥哥,你说的,等你成了仙师以后要踩着飞剑带我到天上去玩儿。”

“贤侄,仙路漫漫,切勿急躁。要多交朋友,低调行事,切勿树敌太多。”

??????

这些话本不是说给秦鸿涯三人听的,但是听得多了,他们也不免受到影响,紧张起来。他们渐渐意识到,这选得上和选不上,当真是天差地别,选上了,成龙上天,选不上就只能安心做个贱民了。

三人逛了几个时辰后,除了看到很多人以外并无其他收获,他们的兴致也渐渐减淡了,而且都有些饿了,便回到酒楼吃饭。吃完饭后,他们也再没出去。这么多人,到了晚上难免不出问题,出去不是太安全。经历了烟京城那次冲突,他们不想再节外生枝,毕竟都已经到了飞龙渡了,目前最重要的是升仙大会。

在酒楼里,三人也没闲着,他们点了一桌酒菜,秦鸿涯要和杨啸好好喝一顿酒。之前虽然有时间,但碍着秦鸿涯伤势未愈,一直被杨晓月拦着。秦鸿涯一生都在流浪,杨氏兄妹是他第一次交到的朋友,而且杨啸性格如此豪爽,既然有机会,伤也好了,那自然要同他一醉方休。

秦鸿涯虽然爽快,但酒量并不好,因为他以前没多少钱买酒,喝得少。很快,秦鸿涯就喝得酩酊大醉,让杨啸抬回去休息了。

将秦鸿涯抬回房间后,杨啸并未睡觉,而是回到酒桌,一个人继续喝酒,杨晓月见哥哥不睡觉,便也陪着他。她知道他是在担心升仙大会选不上,便没有出言安慰,因为她也很担心,他们兄妹俩肩负着特殊的使命,那关系到几十万族人的存亡。

在白天出去逛的时候,杨氏兄妹听到了很多东西,他们终于明白了升仙大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以及它的整个流程。

升仙大会分为三个阶段,首先是海选测试,然后是灵根测试,最后是选秀大会。只要过了海选测试,那就一定能成为修士。海选测试是三个流程里最为重要也最具决定性的。

海选测试简单而又残酷,就是测试是否有灵根,即所谓仙缘。有仙缘便可上山,没有,那就只有打道回府。容不得半点商量。

来之前,杨啸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心想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努力成为修士。然而到了现在他才明白,努力是没有用的,有仙缘就能被选上,没有,即使说破天也没用。

海选测试在三天后举行,测试的方式很简单。落霞山的山门前有一块升仙灵石,报名者报名后用手摸一摸那块灵石,如果灵石发光,则证明此人有仙缘,有资格成为仙剑盟的弟子,如果灵石不发光,则证明此人没有仙缘,没有资格成为仙剑盟的弟子。

很快,三天时间过去了,海选测试开始了。海选的头一天,场面是最火爆的,因为谁都想见识见识测试的流程。

人们来到现场,见到有很多仙剑盟的仙师在维护秩序,那些仙师身穿统一的制服,是仙剑盟的内盟弟子。

升仙灵石前的一小块空地被隔了出来,隔出空地的只是一条金色的线,但是从那金线上涨起一片蓝色幽光,像一面柔软透明的墙壁,人们怎么也挤不进去。幽光只留出两道小口,一个是出口,一个是入口,只能容许一个人通过。而且都有内盟弟子把守,要内盟弟子放行才能进出。

在空地里,除了升仙灵石以外,还有一排座椅和一张长几,座椅上坐着一排内盟弟子,他们拿着花名册给人登记,他们可以同时给十个人登记,登完记的人就可以连续走过去触摸升仙灵石,灵石发光了就直接进山门,没有就会被带出去。这样能节省很多时间。

有的人触摸灵石后灵石没有发光,立刻瘫软在地,连路都走不动了。为了不影响测试流程,便有内盟弟子像拎小狗一样把他们拎着扔出去,看着很是残忍。不过,这也没办法,有的事,就是这么残忍。

有的人摸了灵石就会发光,有的人摸了就不会。刚开始的时候,秦鸿涯对于这种“灵异”的事情很感兴趣,但反复看了几百次以后,也就腻了。由于现场太挤,后来就直接不去看了。不过其他人就不一样,不管看了多少遍,每天都还是要来挤,挤不进去报名就留下来凑热闹。

每当灵石发光,便会引起一阵骚动,亲朋好友欢呼雀跃,其他人则是议论纷纷,投来羡慕和嫉妒的目光。

海选测试要持续一个月,尽管测试的方式很简单,进行的速度也很快,但由于报名的人数实在太多,所以要将近一个月才能完成。而且每天测试现场都非常拥挤,站在人群之中,呼吸都很困难,有许多娇弱的女子甚至因此而昏迷。

然而,就算人再多,人们依然还是争先恐后地往前挤,甚至还有很多人因为插队而打起架来。有的时候,来报名的年轻人倒是不急,反倒是他们的父母亲人像是一头头饿狼,总觉得稍稍落后就会彻底错过这次机会一样,挽起袖子,睁大眼睛,手脚并用,唾沫横飞,领着子女向前冲,拼死捍卫着他们的“前程”。

看到大家血拼成这样,秦鸿涯和杨晓月都想过几天等人少了再去报名,只有杨啸有些等不及,不过看到很多柔弱女子昏迷在现场,杨啸还是因为心疼妹妹而同意了。而且他也知道这海选测试什么时候参加都是一样,先上山的人,也要等到海选测试结束以后才能进行灵根测试。

几天下来,有许多人通过了海选,上了落霞山,但更多的则是被淘汰,只能打道回府。那些被淘汰的人,有的黯然神伤默默离去,有的哭爹喊娘一塌糊涂,有的甚至还闹起了自杀,非要去跳神喻江。

那些跳江的人,都被仙剑盟的内盟弟子们从水里捞起来,用绳子捆住,扔到早就备下的几艘大船上,拖至对岸,然后松绑,然后往岸边一扔,便不再搭理。仙剑盟的意思很明白,要跳江你去对岸跳,别他妈在我这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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