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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莫小离

长风一行人离开了望乡台后,便一直用着罗妖盘感应妖怪的所在方位。

但是奇怪妖气似乎极弱,罗妖盘的指妖针一直静静的没有什么动静,这让三人感到非常困惑。

由于走了将近一天的路程,并且也没有什么斩获,于是云川那耐不住的性子马上就暴露无遗:“什么啊,掌门是在骗我们吧,这哪有什么妖怪作祟啊,我看连妖影子都没有。不找了,不找了。”

离幽撇了撇嘴:“掌门从不妄断,既是这里有妖怪,就肯定是我们还没感觉到。当继续找才是。”

云川听后将头凑近了离幽的肩头,戏谑道:“是啊,是啊,离幽师妹说得就肯定没错。”

离幽一脸无奈:“你又贫了,是掌门说得没错。”

云川笑着点了点头:“是、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一直在一旁默默看着两人嬉闹的长风顿时眉毛微蹙,原来是一直在手中沉睡的指妖针突然晃动了起来,“别闹了,跟我来。”他严肃地说了句,便循着指妖针所指的方向跑了过去。嬉闹中的云川和离幽迟疑的互相对视了一下后也感应到了情况,于是两人便收了收心情,立即跟了上去。

时值中午,上街的人络驿不绝,车马粼粼,人流如织。街道两旁店肆林立,酒馆、布桩、客栈、钱庄应有尽有。街头卖艺的敲锣声、小贩的吆喝声、偶尔的马嘶长鸣声和路人的嬉笑声,声声在耳,使人感觉好像来到了菜市场一样,喧嚣热闹,好不热闹。

离幽和云川很快便追上了长风,他们一行人穿过林密的人群。追得正紧,长风却突然停了下来,指妖针又静止不动了。

于是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可是街上的每个人都无甚差别,要从人海中辨认出哪一个才是妖怪所化,当真是颇为困难。

“师兄,怎么停下来了?”紧追在后面的离幽望着茫然四顾的长风问道。

云川瞥见静止的指妖针,心中已了然,当下便道:“是隐妖术。”

长风轻轻点头:“嗯,隐妖术是妖族特有妖术之一,现下只得等其显露妖法之后才能确认其具体位置。”

“恐怕这一时半会,是抓不回妖怪啰。”云川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寻得妖怪的踪迹,本想着能抓到妖怪出气以慰劳这一天行程的劳累,却没想到希望又是落了空,故而失望之色溢于言表。而长风也是眉头紧锁,不苟言笑。

善于察言观色的离幽焉能不知这状况,故而想要缓和一下气氛,便识相的岔开了话题:“一直听师父说这凡间说书的人很是厉害,历史典故、名人轶事、神州浩土、四海八荒的事情都说得惟妙惟肖、生动至极,甚是有趣。不然我们去听听吧,聊以解闷也……”

她“也”字还挂在嘴边,不意被猛地一拉,跌进了长风的怀中,身旁一辆马车疾驰而过,扬起漫天尘烟。

只见马蹄疾驰了几丈之后又骤然停住,扬起前蹄一阵嘶鸣,马上的人一个坐不稳,竟生生的从马背上摔了下来,甚是狼狈。

街道顿时变得一片寂静,但见尘烟散去,一个不过二八年华芳容的少女呈大字形挺立着阻挡在了马的前头,而她的身后,是一个不过半腰高的小孩。可想而知,若是没那少女出来挡住了狂奔的马,怕是那小孩此刻已去见了阎王。

长风一只手搂着离幽,另一只手紧紧的拿着罗妖盘,眉头微微皱起,脸上的表情更是变幻了许多次。

他的目光,从刚才马儿扬起前蹄的一刹那,就一直落在那少女身上。因为就在马儿扬起前蹄,也就是少女出来阻挡马儿的那瞬间,他手上的指妖针就突然的转动了一下。

更为重要的是,这指妖针在静止前的那一刻,所指的方向,便是这少女所站之地。

这少女,应该是个妖,他在心里如是想着。

而云川之意可不在此,若是没长风这一拉,离幽此刻恐怕已经被马撞伤了。想到这一层他便握紧了拳头,怒视着那匹马的主人。

离幽恍惚了一会才渐渐反应过来,双腓稍红。随即定了定神,挣开了他的手,然后站直了身子,正了正衣襟,又恢复了刚刚谈笑风生时的模样。

此时,那小孩的哭声猛地从嘴中蹦了出来,越哭越大,若决堤江水,滔滔不绝。将这一瞬间的寂静给打破了,四周又恢复了方才的喧闹。

那少女闻声便收回了大字形张开的手,转过身子蹲了下来,轻轻地揉着小孩的头,安慰道:“小孩儿,没事没事,姐姐这就帮你好好教训这不长眼的东西。”

那小孩睁着一双圆鼓鼓的眼睛瞪着少女足足两秒,反而嘟起了小嘴,哭得更加厉害了。少女这下更慌了,也没有法子哄小孩,忙道:“别哭啊,我救了你,你怎么哭得更加厉害了,姐姐不是恶人。”

她心想着难不成是自己露出了狐狸相,把小孩儿给吓哭了,于是边说着边摸了摸自己的鼻梁和小嘴。

“还好。”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记得在洞宫时——

“小离,你又胡闹了,还不快把你哥的定身术给解开。”说话之人威风凛凛,眉目间透着一股王者风气。在妖界中,当属为尊,是以“妖王”为称。

却说这妖界妖数众多,妖法比神仙逊上几许,却比鬼魅高上许多,是以势力庞大。而这莫小离,便是妖王莫空的最小女儿了,其人长得玲珑精致、一双眼睛水灵有神,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胚子。

说起这莫小离,却着实让莫空和众哥哥姐姐们头疼了几把。

她生性活泼调皮,且甚爱捉弄人,妖婢对她无不感到惧怕的,唯恐避之不及。而她的哥哥们,则更是让她捉弄了个遍。

大哥被她趁夜间熟睡时剃了光头,二哥被她趁打盹时剃了眉毛,三哥则被她趁午休时在脸上画了个王八。

调皮爱捉弄人是其缺点,但论其优点,可就让人刮目相看,甚至赞叹了——她悟性极高,根骨奇佳,慧根极好,是以出生便能走跳,三岁便能御风飞行,虽然才只是三百多年的道行,修为却已经比她那些怀有上千年道行的哥哥姐姐们高出了许多。是以能捉弄他们也不足为奇。也因此深得莫空的喜爱。

莫小离一见父王,反而抱怨道:“谁叫他去凡界老是不带我的。想我都三百多岁了,居然还没去过凡界。”说着她嘟起了小嘴,神情甚是可爱。

莫空负手而立,解释道:“凡世可不比咱们洞宫舒服,卫道士太多,可凶险了。”

“我可不怕。”莫小离反驳道。

莫空摇了摇头:“离儿,你道行还浅,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才行。”

“哼,我不管,爹爹就是偏心。”莫小离嘟起了小嘴,摆出一副不理睬的样子。

却见莫空淡淡一笑:“你将他解开罢,这次我让他带你去。”

“真的?”莫小离不可置信地叫了出来,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莫空,想再一次确认。

莫空颔首点了点头:“真的。”

“耶!”莫小离激动的摆了个胜利的手势,继而不忘拽着莫空的衣袖撒娇道,“就知道爹爹你待我最好了。”

莫空无奈地瞅了瞅她,一边微微抬起了手,手指轻轻一弹,解开了七杀的定身术。

却说这七杀,是莫空的大儿子,为人沉着果敢,术法也高超,只是略逊于莫小离。他被解了定身术后,拍了拍面部的肌肉,活动了一下肌理,许是被定身的时间久了,故而有点不自在,身子显得僵硬了些,所以需要活动活动。

这动作却引来莫小离扑哧一笑,但见父王那呵斥的神色,便哑然了。

七杀走了过来,对着莫空将信未信道:“父王果真要让孩儿带着小离去凡界?”

未等应答,莫小离便气不打一处来抢先问道:“干嘛,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去凡界?没门,这次可是爹爹同意了的。”

七杀仿佛没看到她咬牙切齿的样子般,依旧没理会莫小离。但见到莫空默认的样子,他迟疑了一会,还是忍不住说:“可是孩儿怕到了凡间之后,她又胡闹,误了正事。”

莫小离听了更加气愤,使劲地跺了跺脚,道:“七杀,你这是在公报私仇。”接着她双眼咕噜的转着,话锋一软,“大不了我下次不捉弄你就是了,不要这么小气嘛。”

七杀听及脸涮的一下便红了起来,身为姐妹们的大哥,上千年的道行。居然被这三百多岁的妹妹捉弄,当真让他大失面子和丢了尊严,偏偏自己又是那么爱面子和尊严的人。

于是他顿时皱起了眉头,心中甚是不快,但表面却依旧一幅泰然处之的模样。

莫空“咳咳”了两声,止住了莫小离的话,接着道:“小离确实调皮,但也无妨,让她去见识一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也终归是好的,这样她才不会不知天高地厚了。”他顿了顿,“但为免误了正事,我须得在她身上加一个封印,施隐妖术才行。”

说着他顺手点了一下莫小离的额头,随即莫小离的额上显现出了一点朱砂,法力被封印了起来。。

“这个封印会封住你身上的妖力和法术,但为危险时刻能够自救,你还可以使用法术一次。所以不到万分危难时刻就不要滥用这次法术。”

七杀听了咧嘴笑了笑:“父王英明。”

而一旁的莫小离却恨得牙痒痒了,巴不得立即再将七杀剃成光头。*********

莫小离想起洞宫七杀害她被封印一事,便拳头紧握,恼怒至极。

要不是没钱,她也用不着刚才在买那面人的时候,就忍不住的用了法术变了铜钱,买了那个面人。现在可好,在封印未被解除之前,自己已经无法再使用法术了。

“没想到唯一一次的救命法术,竟让我给变了一个铜钱。”莫小离懊恼得不得了。

“唉,都怪自己对凡世认识不够。”她在心中轻叹道,但转念一想,又是一气,“呸,都怪七杀,害得我被封印了法术。不然的话我就有钱再买个面人、再买串冰糖葫芦了。对,都怪他,死七杀、臭七杀……”

莫小离在心中暗骂了七杀千百遍之后,才觉得稍有泄气,这才反应过来身前有个孩子正哭得厉害呢。

来凡界前七杀就曾说,凡界跟妖界其实相差无几,正如妖界有的妖孩怕生,见到陌生人便会躲起来,而凡界的小孩有的也怕生,见到陌生人除了躲起来,还可能会哭。

嗯,就是这样。眼前的这小孩儿,也应该是怕生的表现。

可该怎么让他不哭呢?既然妖孩喜欢捉一些老鼠、蛇、老虎来玩,那么想必这小孩儿也应该是喜欢才对,可现下这大街上,哪能寻得着这些走兽。正苦恼之间,她余光瞥见了那小孩儿大哭之余还不忘紧盯着自己手中的那个面人。心想道:这小孩儿会不会喜欢这个?

但一想到这个是用唯一一次法术买来的面人,就这么送人了,便觉得不舍得紧。但是,谁叫她怀的是一颗善良的狐狸心呢。

想到这一层,她便不再犹豫,将面人递给了那小孩。

果不其然,小孩儿接过了面人,哭声嘎然而止,然后便屁颠屁颠地闪到一旁玩他的面人去了。

莫小离望着小孩由哭转笑一脸的喜悦,顿时神情放松的呼了口气,随即转过身来仰起头怒指着刚刚摔下马背的人,恶狠狠道:“丫的,怎么赶路的,没看见这有小孩啊,你瞎啊?”

摔下马背的人一副狼狈模样,脸上还沾了些尘土,但他却身着锦貂玉裘,尘埃不掩英气,一副书生弱公子模样。他也不理会身上的污垢,上前一步,极是谦逊的拱手施了个礼:“姑娘,方才确是小生之错,只因急事所迫而不得已为之。好在姑娘拦住了马,才没造成什么伤害。若有受惊之处,小生实在万分抱歉。”

莫小离眼睛直勾勾的仔细打量着他,此人柔柔弱弱,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又想起刚才他从马背上摔落下来的狼狈样子,不由得扑哧一笑。要知道她可是一岁时就能够骑上马背,急刹马更是不在话下,而眼前这人都是弱冠了,刹个马都能被摔下来,又怎能不让她暗暗发笑呢。

书生却不知道此刻她在想些什么,迟疑了下,便恍然道:“姑娘若是要什么赔礼之物的话,可持此物到李府,要什么吩咐一声即是。”

说着他便拿出了一块精致的玉佩,交到了莫小离的手中,然后也不等她开口,便转身匆匆上了马,很是急切的样子。

莫小离看着手中的玉佩,怔了怔,随即才回过神来:“喂,那我能不能要个面人和几串冰糖葫芦。”她满眼期待的望着那书生,心里念念不忘那面人和冰糖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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