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着的夏依依看着我,两手一摊,一副“我早就跟你说过了”的表情。
“你……你不是说你不是鬼吗?”
“都叫你别看了!胆子还是这么小,怎么不长进啊?遇事要学会冷静。你要认为我是鬼,那我就是鬼了。”她语气里透着无奈。
“到底怎么回事?”我试着冷静下来。
“过来。”她走到台阶上坐了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我也坐下。
我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说你胆小你还真胆小!我要是想害你还等现在?”
我自己也有点鄙视自己,连死都不怕了,还怕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无视再次朝我飞过来的白眼,我走过去坐在了她的旁边,只是保持了些距离。
“唉!本来不想急着告诉你的,不过你已经看到了,也没办法了。来,把手给我。”
“干嘛?又要咬我?”手指头还在痛呐!
“把手给我!废话那么多呢?”
我小心翼翼地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她抓住了我的手握在她的手里,问我:“什么感觉?”
“透心凉,心飞扬。”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这句广告词,“这位美女,你四肢血液循环不好哦,多喝点红糖水。”
“现在呢?”她把我的手放到了她的脸上。
这……这触感!如果一个女孩子的四肢冰凉,凭我的常识,我会觉得她血液循环不佳,体质虚。可是在室内温度最少也有二十几度的情况下,这脸颊如此冰冷,冰冷得如同……死人一般,我确实不太理解。她松开我的手,我下意识的把手放到她鼻子下面。
“为什么?!为什么你没有呼吸?!”我震惊得弹开手指,“你到底是什么……”
“不要怀疑,我就是夏依依。”
“那棺材里的呢?”
“也是我。”
“讲清楚一点。”
“这还得从那场战争说起。”她拖着腮,望着空旷的密室,陷入了回忆。
“那是发生在阿尔拉的最后一场战役。那场战役不仅导致了阿尔拉全军覆没,也让这座人间仙境毁于一旦,起因不过是乌星领袖那可笑又可耻的狼子野心——把阿尔拉据为己有。阿尔拉的人民在科技和军事上都不敌乌星,当然最后必然会面临着灭亡。所有人都死了,没有一个幸免……”说到这里,她眼眶微红,“我以为我也死了。可是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在阿尔拉的飞船里,旁边还有几个阿尔拉的大臣,其中居然有我父亲!我当时非常激动,以为自己可以和家人团聚了。但是……”
“怎么了?”
“但是,我看见了他们身上穿着和我现在身上一样的黑色紧身衣。”
“什么意思?”
“这衣服叫做封魂衣。顾名思义就是把灵魂封锁在衣服里面,不让它散失。”
“你的意思是你是夏依依的魂魄?!”
“对。躺在那里的,是我的肉身。”
“这!这也太惊人了!”我头皮发麻了,“那当时在飞船里,你就已经死了吗?”
“不,我并没有死。我父亲付出生命救了我。我看到的几个大臣和我父亲已经死了。他们能站在我的面前,全靠这封魂衣。你知道吗?人的魂魄其实是很脆弱的,一旦离开身体,会慢慢地随着时间消散,就是所谓的魂飞魄散。它是没有形态的,看不见的,如同空气一般。”她顿了顿,摸了摸自己的脸,“他们把我送到了地球,我才最终逃过一劫。我成为了阿尔拉唯一的幸存者。于是,拯救阿尔拉的伟大使命就这样落到了我的身上。”
“那他们呢?”
“不知道。在飞船里他们给我传达了最后的命令,把我送到地球后不知去向。或许已经……”
“什么命令?”
“王子的魂魄已被安全送往地球,我的任务就是在地球保护他长大,等到他25岁时,魂魄足够成熟强大时,和他一起拯救我们的家园。”
“王子?心贝王子?是我吗?”
“嗯,是的。”
心里异样的感觉加上种种推测,我早就对自己的身世有所预感。但是我一直都想骗自己只是一场误会,甚至这根本就是一场梦。我努力地逃避着,却始终要面对。
“我是在大学入学时见到你的,这么些年你为什么一点都没变?”
“这就是阿尔拉与地球的不同。阿尔拉虽然科技不发达,但是人的寿命比较长。普通人可以活到两三百岁。所以我没什么变化也很正常。”
“哦。”
她看了看我,继续道:“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为什么?”
“我没得选择。你已经25岁了,所以我的使命也开始启程了。拯救一个星球,我问你我一个女孩子,一副血肉之躯怎么拯救?”
我突然有些明白了:“所以你选择人魂分离?”
“不错,魂魄离开身体,穿上封魂衣固形,我就不怕受伤,不怕死亡,我就可以不顾一切,勇往直前地去完成我的使命。你明白吗?”
“甚至可以不吃不喝不睡?”当时我没太在意,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她一路上都几乎没有喝过水,吃过东西,睡过觉。“那眼泪呢?你的眼泪怎么解释?鬼魂怎么会有眼泪?”
“封魂衣可以凝住魂魄里的悲伤情绪,形成有形的眼泪。我同样可以有喜怒哀乐的。”
“太神奇了!”我不禁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