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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生命战歌-06

“全舰列,跃迁开始!”擦去了隐约可见的眼泪,杰克洪亮的下达了可能是最后一道的命令。

瞬间,四下里白光闪起,光点与光点连成了一片,就好像所有将士们的决心连成了一片一样,所有可见的物体,前方的宇宙,都开始向着逆时针方向扭曲了起来,扭曲的速度越来越快,终于形成了一条通往天际的隧道。杰克感觉到自己向着隧道的那边高速的飞行,隧道一圈圈的外壁飞速的向身后消去,在短短的几秒钟后,就看到了隧道的另一端,那是充满着神圣感觉的白光。这个景象杰克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每次进行维度跃迁时,都会感觉到这样的光芒,这片光芒异常的柔和,相当的温暖,仿佛这就是爱本身一样。杰克知道,在这之后,就是一个全新的,更高纬度的世界了。

正当此时,一个物体遮挡住了前方的光芒,也挡住了杰克的去路。杰克仔细一看,那是一个人,一个浑身冒着金光的人。由于光芒过于强烈,致使他看不清对方的相貌,只能感受到一种强大的威严感。

那人说话了:“你是谁?你的存在是什么?”

这个问话不就是当初火星水母刚被打败时发出的脉冲信号解码出的问题吗?杰克觉得脑中一片眩晕,他努力的将这一切不合逻辑的事件整理起来,但实在理不出个头绪来,他只能回答:“我是杰克,是地球宇宙舰队的总司令官。而你又是谁?”

“我是你们的思想,你们的宗主,我是你们的神……”

“这简直太荒谬了!我们伟大的神鬼鬼祟祟的躲在跨越维度的隧道里?不要说这种无聊的笑话了!”

“你不明白的,因为你只是我没有意识到的一个存在而已。”

“什么?”杰克一下子没搞明白对方说的意思。

“你们的无知闯入了我的意识,从那时起你们就成了我意识到的存在。但你们却反抗了我,因此你们的存在开始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不确定的存在……”

自称是神的家伙,他所说的话不知为什么,让杰克联想到了那只火星水母。那场殊死大战至今仍历历在目。杰克感到,那人说的“我”就是在指代那只水母。人类不愿灭绝,所以奋起挑战水母,采用了违背三维世界法则的战法,终于打败了他,从此,地球就踏上了不归路。为了不让地球也被吸入高纬度空间,为了解决自己埋下的祸根,不得不组建远征军,踏上从未走过的旅程,同时地球也再也无法安宁的呆在原地,不得不在一个又一个次元间平移,民不聊生,哀鸿遍野……这是不是就是他口中的“不确定的存在”?

“但是如果不抗争,我们就会全灭。难道我们不能争取自己生存的权利吗?!”杰克叫道。

“你们的抗争,是我所赋予的。当我意识到你们的存在,你们的抗争才可能胜利……”

杰克越来越不明白了。“听你的意思,好像我们人类根本无法为自己做主一样。”

“事实就是这样。个人的意志从属于集体意志,集体意志从属于宇宙意志,而宇宙意志又从属于我的意志……”

“也就是要突出你的伟大咯?”杰克嘲讽道。

“你的存在是多么的渺小,以至于根本无法被我发现。但一旦我意识到你的存在,你的意识也就得到了庞大。这就是为什么你们能够顺利进入高纬度的基本原理。”

“不!”杰克叫道:“我们能够来到这里,来到十一维的宇宙,凭借的完全是全人类的睿智和勇气,凭借的是我们能够生存下去的信心。如果说有什么可以左右我们的意识,那只能是我们人类自己的心!”

“你以为你是什么?你以为你身在何处?人类?这只是我无意识下的一个小小的存在。宇宙?这也不过是我构建的一个假设的结构而已……”

“够了,我没有功夫和你辩论神学,我还有我的使命,如果你真的有你说的那么伟大的话,那就请你继续无视我们吧。”杰克坚定的说。

“但已经无可挽回了,因为……我早已意识到你的存在,你只能陷入无序的漩涡。”

“好吧,如果你不让开的话,我可就要……”杰克边说边伸手去掏别在腰间的防身辐射器,但他摸了个空。他知道他绝不可能忘带他的防身器,但辐射器确确实实的不在那里。

“你无法加害与我,因为我无法让我的意识自杀,你可以胜过我,但你无法加害与我。”

“神”的这句话又是想表达什么?逻辑上相当的混乱。

“让我们看一下吧,现在你那渺小的认知。”

随着“神”的这句话,杰克看到了……不,其实是感觉自己看到了许多,多到数不胜数的景象,多到他明确的知道,这不可能是瞬间能看到的景象。

他看到了地球,灰褐色的地球,看到了成千上万,胀满整个宇宙的水母,看到了巨大的场力水滴滴向三维世界的银河系,滴在了银河圆盘的正中央,那里的假想黑洞群扭曲了起来,瞬间又弹回了原样,同时弹出了巨大的时空震,就像涟漪一般,扩散至整个宇宙,涟漪所及之处纷纷的扭曲了起来,也包括太阳系在内。他又看到他的宇宙舰队,正在纷纷的瓦解,从舰队的最尾端开始纷纷的瓦解,瓦解开来的战舰碎片,就像樱花一样散了开去,缤纷绚烂,又迅速的消失在了宇宙的虚无之中。他看到了他的旗舰,青龙二号也在瓦解,业力引擎在瓦解,可逆性多次元维度发生器在瓦解,他的内心在颤抖,因为他知道,失去了青龙二号和发生器,就意味着他们的任务已经失败,所有的一切都被判出局,人类已经无力回天了。他又看到,颤抖的他自己,还有战胜青龙一号后哈哈大笑的他,悲伤的他,兴奋的他,童年的他,不是军人的他……各种各样的他自己,被编织在宇宙的网格之中,这具有某些象征意义,象征着无穷的可能性,象征着无数的平行空间,象征着无尽的思绪……他同时看到了人类的发端和地球的末日,看到了宇宙无规则顺序的运转,看到了高纬度扭曲的星云,看到了光,看到了佛,看到了他自己的身体正在不断的消失,从脚部开始向上消失。他浮在虚空中,大声的呐喊。

是的,他面对着钢筋混凝土堆成的山,面对着川流不息的银河,面对着冷漠的星空,面对着他面前的“神”,他高声呐喊:“我就是我!我就在这里!!”

“神”震住了,“这就是你的回答?”

“是的!世界可以毁灭,人类可以不复存在,连宇宙也可以成为虚无,但现在,我就是我!不管发生了什么,不管次元如何跳跃,我就在这里,在你的面前,这就是我作为我所存在的证据!”

说完了最后的这句话,杰克彻底的消失了。就像一千年前的那个三流作家一样消失了,像那7个学者一样消失了,像他的宇宙舰队一样消失了,像人类的文明一样消失了……

人类被逼入了绝境,企图进入12维空间,那个神才被允许进入的世界,最终落得惨败。但是,在最后的关头,在杰克舰长直面“神”的时刻,他发自心底的呐喊却证明了人类的存在,以及自我意识的存在。这一声声的呐喊触动了“神”的灵魂,“神”说:“我记住了你的名字,我赋予你跨越所有26个维度的能力,只要你想,你可以和我一样无所不能,你可以胜过我,但你无法毁灭我……”

某个夜间的都市,一条不知名的小巷,暗淡的路灯灯光下,掏着垃圾桶里食物的猫儿被什么东西惊吓到,快速的逃开了。木质箱子的背后,站起了一个人。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及他穿着的服饰,但从他那坚毅的眼神可以断定,那个人就是杰克。

杰克望了望四下,“难道我回来了?这里是地球?”他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现在他所身处的地球是不是他原来那个次元的地球,但是,随着他挪动脚步,逐渐的走向小巷的入口。那里是一条大马路,马路上人来人往的熙熙攘攘,和商业街的五光十色,随着他的步伐,逐渐映入了眼帘,鼓动着耳膜。他知道,人类,幸存了下来!世界还是原样!他胜利了!他从无限的维度绝境中凯旋归来了!

他走到了马路上,这时可以看清他仍然身着军装,虽然不那么神气……迎面跑过的年轻人和他撞了个满怀,他脚下没有站稳,跌倒在地,四肢趴开的面向着天空。

“老兄,站的起来吗?”年轻人回头问。

他没有在意,他仰望着天空,那深蓝的天空,他仿佛听到有个威严的声音对他说道:“你可以胜过我,但你无法毁灭我。我可以让你实现你那微不足道的希望,因为你只不过是我庞大意识中的一个小小的过客而已……”

是的,人类六千年的文明,对于这个浩瀚的宇宙而言,不就是小小的一个过客吗?但这样一个小小的过客,又为什么存在了下来?将来又能走到多远?如此种种,他沉思着,但当他看到闪缩着冷光的宇宙舰队,呼啸着经过头顶的天空时,他呼着热气,嘿嘿的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高,高过了街区的房子,高过了附近的山峦,高过了大气层,高过了深蓝的天空,高过了月亮,高过了太阳系,直达宇宙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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