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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将军深思颜如玉(一)

神州大地

大汉帝国

抵御魔族第一雄关,雁门关。

天空一轮勾月有如死神镰刀,散发出的清辉中似有一丝淡淡的血色,仿佛想要向人们预示什么。可勾月的下面又有一层仿若铅华的乌云,任凭狂风怎样吹拂它都不肯放行一丝月光。

夜,灯光昏暗,勾勒出他挺拔修长的身影;风,呼啸张狂,吹起他的衣衫飘飞若仙,剑,光洁如镜,倒映着他明亮如晨星的眼眸。

庭院中,蒋政权持剑而立,沐浴着寒风,手指轻轻拂着寒泉,神情专注,眼眸中尽是柔情,仿佛他正在做的不是擦拭战剑,而是在抚摸自己的爱人,若是不了解的人看到他一定会以为他是极情于剑的剑痴,知道内情的人却知道他不但不是心中唯剑的剑痴反而是情根深种的情痴。政权爱剑,唯寒泉也。

蒋政权轻抚寒泉,任思绪飘飞如絮,直到飘回那日。

大汉,帝都,新晋门阀蒋阀,演武场。

“感谢各位百忙之中还能来参加犬子的成人礼,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多多担待。”蒋家家主……唔,不对,应该是蒋阀阀主道。说是感谢,可他的语气里哪有丝毫谢意,满满的全是志得意满。

大汉几乎所有世家都派了足够分量的人来参加他儿子的成人礼,更令他面上有光的是:帝君竟过问了此事,并让太常董仲卿亲自来为他儿子主持加冠礼。这可是大汉门阀才享有的殊荣啊。

观礼席上一位华发老者道:“阀主客气了,我等所操持的那些小事,岂能与大公子成人礼这等大事相提并论,能参加大公子成人礼这等盛典是我等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岂有不来之理。大家说是不是?”看此人所处的观礼席他的身份至少是中品世家的家主甚至是上品世家的长老,这等人物放在这帝都都不算小角色,放在地方更是有举足轻重的分量,想不到为了拍蒋阀的马屁能说出这样谄媚的话,更让人想不到的是他话音刚落马上便有人附和,初时是他附近的几个观礼席,后来竟蔓延至整个会场。

蒋阀主在这如浪潮般的马屁声中有些飘飘欲仙了。他不是个喜欢被奉承的人,但今天有所不同:一是他寄以厚望的嫡子终于成年了,二是这些虽然是马屁但也是对他功绩的肯定啊。

蒋阀主待马屁声渐渐平息,这才双手虚按示意安静。“花家主此言差矣,犬子能借这次成人礼认识各位应是犬子之幸才对。”蒋阀主客套道。

突然一大汉从观礼席上站起,对蒋阀主喝道:“阀主,我们这些人今天来是来看大公子英姿的,可不是来听你客套话的,你还是赶快宣布开始吧!”粗豪的声音传遍全场,让所有人都不禁为他捏了吧冷汗,竟然敢跟蒋阀主说这样的话,听蒋阀主说两句客套话就以为他是善男信女了吗?今天对蒋阀而言虽然是大日子,但并非不能见血啊!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蒋阀主竟没有发怒反而笑容满面道“如此说来是蒋某人不识趣了,既然大家如此心切,那么我宣布‘成人礼启’。”然后在众人茫然的目光中一步跨上了首席观礼席。

大汉得意洋洋坐下,众人皆知蒋阀主雄才大略带领蒋家从世家成为门阀,却鲜有人知道蒋阀主平生最得意的并不是自己的丰功伟绩,而是他的一儿两女都是大闻名遐迩的青年才俊。这情报可是他花了大价钱从策天阁买来的。策天阁果然名不虚传,这一记马屁算是拍端正了。

蒋政权踩着礼乐声从容登上礼台。长发随意的披在肩头却又不显散乱,大汉学宫定制的士子服更是将他修长挺拔的身形完美展现了出来,俊逸的面庞,如星的朗目,再加上万事不惊的淡漠表情,当然最重要的是显赫的家世,令到场的女眷无不眼中异彩连连,更有甚者竟大声尖叫:“大公子我要给你生猴子~~~~”但同时也令老辈人物皱眉不已。除了这些与生俱来的东西外他显得太平凡了,若是将他丢进人群中,闭上眼用心神经去感应,一定找不出来。可是,他是蒋阀继承人,名响帝都的蒋氏北辰,策天阁天骄榜第五十九位,大汉七星第一候补,可能这么平凡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就算蒋阀主是为了一己私心将自己儿子推上蒋阀大公子的宝座,可策天阁是不会弄错的啊!要知道他虽然排名只是第五十九,可这苍茫大地各族天骄何止上万,这样大的基数下第五十不但是极高的排名,而且实际上与第一位并没有多大差距。所以蒋政权并不是平凡而是已经内敛到了极致。这一刻无论是与蒋阀交好还是与蒋阀敌对的世家都感到十分难受,对于与蒋阀交好的世家而言,蒋阀从世家成为门阀已经破坏了盟友之间的平等关系,若是蒋阀下一代执掌者依然雄才大略,他们就会从盟友沦为附庸,这样的地位转换谁都不愿经历,所以他们更希望蒋阀的大公子是个平庸的人,甚至,是个草包,可惜,事与愿违。而对于与蒋阀敌对的世家来说情况就更糟糕了,蒋阀的盟友只是会沦为附庸,他们却可能会覆灭。

一时间,整个会场杀气弥漫。

礼台上,蒋政权一脸淡漠,好似感受不到这磅礴的杀气一般。首席观礼席上,蒋阀主一声轻哼,落在众人耳中却如同惊雷,将众人惊醒,自己怎么变得这么不淡定了。只是个天骄罢了,再高的天赋活不到完全成长起来那一刻都是枉然。这样满腔恶意的想着,众人不着痕迹的收回了自己的杀气,看他们那淡定的表情,让人几乎以为刚刚的杀气只是幻觉。

感受到会场的气息变化蒋阀主嘴角勾起了满意的微笑,他知道这些家伙打得什么心思,但是,不被人妒的那是庸才,更何况磨难才是一个人成长的最佳资粮啊!

蒋府,兮染阁。两道倩影并肩而立看着眼前的水月镜花。水月镜花中的景象赫然正是蒋政权成人礼的情景。

蒋柒看着台上丰神俊朗的蒋政权眸眼中似有一道异彩闪过,口中却道:“弟弟隐藏的真好,连我这个做姐姐的都看不出丝毫端倪。”却不想她眸中的异彩被恰好转头的蒋婷察觉到了。

蒋婷心中幽幽一叹,淡淡道:“成人礼后,大哥便会离开我们了。”

似在诉说离愁又似在提醒什么。

“真不知道小弟怎么想的?从军有什么好的,我们家在军中没有多少根基,根本不能给他提供多少便利,他若是从政,凭我们家在政坛上的影响力,保证青云直上位极人臣。哼,都是那狐媚子惹的祸。”这一刻的蒋柒如同一个被抢了玩具的小孩子。

蒋婷看着这个样子的姐姐气不打一处来,她难道不知道她的行为已经不是姐弟之情能解释的通了吗?

“姐姐你醒醒,大哥已经长大了,迟早是会与我们分离的,你不可能将他束缚在身边一辈子……你跟他是没有可能的”稍作犹豫蒋婷还是选择残忍的揭开了蒋柒的伤口,毕竟,长痛不如短痛。

蒋柒的脸霎时变得煞白,慌乱道:“小妹你胡说什么?我跟小弟没有什么,我们只是……只是单纯的姐弟之情。”

蒋婷心疼的看着慌乱的姐姐,口中却丝毫不放松:“大哥对你是没有什么,可是你对大哥呢?你心里难道真的不明白?”

“我明白什么?我……”蒋柒似乎站立不稳退了一步又似乎是为了避开蒋婷的咄咄逼人之势。脸上浮现出慌乱、恍然、惊恐,甚至一丝丝绝望。

蒋婷知道蒋柒已经明白了,不忍在看下去便道:“姐姐好生思量,今天霍玉庭也来了,我去接待一下。”转身便要离开。

慌乱中的蒋柒一听这话,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站住,你跟霍玉庭什么关系?今天来了那么多大人物你都没有说要接待,却要去接待他,你喜欢他是吗?别告诉我不是,总不可能是因为那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策天阁将你们并列为大汉七星让你跟他惺惺相惜了吧!今天你提醒了姐姐,姐姐也提醒一下你,冠军侯府与袁府的亲事是帝君亲赐,他霍玉庭敢抗命?就算他想抗命,冠军侯与袁盎岂会让这么大好的结盟机会遛走。你没看到连那狐媚子都退缩了,你还妄想插一脚吗?”这一串话又快又急,仿若连珠炮,蒋婷被轰得半晌回不过谁。

蒋婷没想到自己一番好意反遭这样的攻击,俏脸气得通红,怒道:“姐姐你胡说什么?我跟他没有什么,我们是结拜兄妹只有兄妹之情。”

蒋柒看妹妹表情便知道妹妹说得是真话,她心中忽然有些嫉妒:“哟,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兄妹之情?你对我们这些亲兄妹可都没这么好。”

蒋婷的身子颤了颤,步调沉重走出了兮染阁,她一瞬间想通了许多,虽然蒋柒说的是气话却惊醒了她,她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一直融入不了这个家,她太在乎曾经的人了,忽略了自己现在的家人。想通之后蒋婷步伐轻快了许多,身上似乎也有些莫名的变化:“我一定会融入这个家的。”

蒋柒耳迹不停地回响着蒋婷的话,心中犹如利刃在切割:“小妹说的对,我不能,我不能……不能将小弟束缚在我身边一辈子,他应该有他的天空他的世界。”看着水月镜花中那道在万人中央发光的身影,断了线的珍珠从玉面上悄然滑落,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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