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悠母女所住的院子名唤清园,在整个唐府的西南角,名如其园,这清园恐怕是唐府最冷清的地方了,心悠百无聊赖的在床上躺了三天,终于得到允许可以下床走动了。而下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镜子照照自己现在摸样。
透过模糊的铜镜,只见镜中的小美人儿乌黑的秀发长长的垂至腰际,皮肤雪白,精致的小脸,眼睛大大的,浓密纤长的睫毛像两只小翅膀一般,这可是心悠前世用睫毛膏都刷不出的效果啊,只是大病初愈,面色看着有些苍白,心悠的相貌多像二夫人,清新秀丽,只是年纪尚小稚气未脱。
“小姐,你起来了!竹儿替你梳洗。”见心悠行走无碍,竹儿十分高兴。
心悠看着竹儿红扑扑的小脸儿,就像个刚刚成熟的小苹果一般可爱,忍不住抬手捏了一下“竹儿,给我梳个简单的发髻就可以了,衣服也不要太鲜艳。”
“为什么呀小姐?你刚刚大病初愈,应该穿的鲜亮点啊。”竹儿不解
自己何尝不想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爱美可是女孩子的天性,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以现在形势看,还是不要太出头了,越不引起别人的注意才越安全。
二夫人住在清园的另一个套院中,心悠刚走进来就闻到满屋药香让人顿时神清气爽。
“悠儿,快来,娘给你新做了个荷包,里面放了五味子,最是安神的。”二夫人说着温柔的将荷包系在了心悠的腰间
“娘,女儿今天来是有事想跟娘说。”
“悠儿想跟娘说什么?”二夫人疑道
“女儿想学医术。”心悠随手拿起二夫人桌上的银针嗖嗖比划着。
心悠并非心血来潮,这件事她已经在床上想了三天了,针织女红她实在没什么兴趣,琴棋书画也不怎么实用,自己以后可是要自力更生的人,学这些实在是浪费时间,况且自己背过的诗词足够应付这个架空的年代了,反倒是医术,娘亲就是现成的老师,自己又有些草药和急救的基础,学会之后即可自保也可以救人,实在不行以后开个医馆什么的也能混口饭吃。
心悠都想好了,古代男女大防甚严,自己可以开个专门给女子看病的医馆看看妇科可不错,这可是她在床上躺了三天想出来最好的创意了。
二夫人不解“悠儿,你一个大姑娘家学这个干什么啊,难道以后要抛头露面去当大夫不成?还是学个琴棋书画以后能嫁个好人家,你姐姐现在正在跟师傅学,明儿个我去求求你爹,看看能不能带着你一起。”
心悠楚楚可怜的望着二夫人“娘,琴棋书画咱们暂且放在一边,爹不管内院的事,肯定会让您去找大娘,您觉得大娘会让我学么,再说了要跟姐姐一起,女儿心里真是怕得紧。”
二夫人想想心悠说的也不无道理,可是让女儿学医术,心里还是不太愿意。
“娘,女儿真是喜欢学医,您就教教女儿吧,要不这样以后女儿每日只学两个时辰的医术,其他时间都乖乖学女工好不好?”心悠晃着二夫人手臂说道。
二夫人见心悠跟自己撒起娇来,便不忍心拒绝了,想着这次落水之后悠儿似乎跟自己亲近许多,以前是个胆小腼腆的性子,现在反倒活泼起来了,二夫人心中也十分欢喜。
“悠儿这次醒来真是转了性子了!”
闻言二夫人和心悠都是一惊,不知何时大夫人和心菲已经站在门口了,后面还跟着那位重量级的容嬷嬷。二夫人连忙拉着心悠给大夫人行了礼,大夫人连眼皮都没抬,径直走入屋内坐下。
“妹妹,你说我刚刚说的对不对啊?”
“姐姐说的是.。”二夫人轻声道
心悠看着二夫人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不知自己娘亲从前怎么被她们欺负,一想到这心悠就想扇她们俩大嘴巴,看他们今日这样嚣张跋扈的模样心悠立刻打起精神进入战斗状态。
“人都说女大十八变,悠儿的样貌是没变,性子转的倒是快,一下子人就伶俐了,要我说,伶俐了自是好,只是莫要聪明反被聪明误,害了自己!”
二夫人看着大夫人冷冽的面容,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得浑身颤抖的站在原地,生怕一句话说错就害了女儿,大夫人似乎早料到了二夫人这样的反应,轻蔑一笑,向心菲使了个颜色。
大猫出场完毕,该小猫出场了!
“妹妹,可以记得你那天落水的经过?”心菲缓缓走向心悠身边,微微笑着,完全是一副单纯无害少女的模样,再次证明这绝对是一颗绿茶婊的好苗子。
心悠不动声色,早知道她们是为此而来,虽说自己在府中并不受宠,可毕竟是唐府二小姐,若是逼的兔子咬了人,也是麻烦一桩,不封好自己和娘亲的嘴,她们怕也坐立难安吧。
“妹妹记得,妹妹那天是被这位容嬷嬷一直按在水里,好像是想杀了我呢!还请大娘和姐姐为我做主。”心悠心中冷笑,今天就吓吓你们,为娘亲出口恶气!
“你!”大夫人一听果然脸色大变
“悠儿还是想清楚再说话才好。”二夫人阴沉道
“是啊二小姐,您可不能冤枉了奴婢,您说奴婢害您可有什么凭据么?”
容嬷嬷叉着腰衣服标准的恶奴模样。
心悠轻轻一笑“容嬷嬷要凭据?那又何难,那天这竹儿丫头前去寻我可把您的矫健身手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了,还有,那天悠儿挣扎的时候似乎从您身上扯下来个什么物件,难道您那日回去就没好好检查检查么?”
接着心悠又转而向大夫人道“大娘若是不信咱们就是爹爹面前说个明白如何”其实那日情况紧急心悠哪里能从容嬷嬷身上拿出什么,只是这人经过之前与自己一番拉扯而后又落了水,身上哪能不少东西!哼,唐心悠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是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
对方众人等人听了脸色更是难看,而大夫人看容嬷嬷的眼神则多了一丝凶狠。
“呵呵,大娘不必紧张,嬷嬷也不必害怕,我既今天将话都说了出来就不打算再去爹爹面前跟你们理论,只是这落水之惊还请大娘务必为悠儿压压惊才好。”
不给你们个教训还真当自己是纸老虎了,动不了元凶也得好好治治你的左右手!
大夫人盯着心悠沉吟了许久,方才缓缓开口
“来人,容嬷嬷忤逆主子拉出去打二十板子!”
“夫人!”容嬷嬷一听立刻惊叫了起来“夫人,夫人饶命啊夫人,饶了我一次吧夫人!”
可大夫人已决定弃车保帅哪里管的了她那许多,没半刻工夫就被绑在凳子上,心悠听着外面杀猪般的嘶叫声,心里简直爽极了。
“悠儿,如今已惩戒了容嬷嬷,我希望这件事到此结束,不管是你落水的缘由还是那天在假山后面听到的话,我都希望它能成为永远的秘密,你明白么?”大夫人面色铁青,显然是气的不轻。
假山后面听到的话!不知道真的唐心悠当时听到了什么秘密,竟让他们来杀人灭口,竹儿口中的唐心悠胆小怕事,就算听到了什么也绝不敢跟别人说,看来如今这个秘密怕是成为永远的秘密了,只是大夫人为了这所谓的秘密竟然让自己的骨肉,一个年仅十岁的孩子沦为杀人凶手,而心菲竟也不以为意,她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对母女,古代果然奇葩多。
“大娘,姐姐,不管悠儿那日听见了什么,悠儿都可以跟你们保证,这事我绝不向外透露半分,我们母女在这唐府中微不足道,也无所欲求,只想平安度日,若大娘能行个方便,那日后我们便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永远不出现在你的眼前,若大娘非要在清园闹个鸡飞狗跳,那我们便道父亲那里说个明白!”
心悠虽不知道那日真正的唐心有到底听到了什么,可是她相信必然是极其重要的事,否则她们不会在府中铤而走险杀人灭后,既然她们不想让人知道,那自己就赌一次。
大夫人脸色阴沉的看着心悠,心悠却也不怕,只面色坦然的应对大夫人的目光。
“悠儿今日真让我刮目相看了!”大夫人的眼神简直都要吃人了。
心悠微笑不语
“既然如此,那就依悠儿所言,只希望你永远记住今日的话”
“那是自然。”
心悠等人目送大夫人离开,却见心菲突然转身
“这是还你的”心菲见大夫人要走几步冲到心悠面前扬手便打,可手刚刚扬到半空却怎么也落不下去了。
心悠抓着心菲扬起的手,轻笑道
“姐姐糊涂了,若是妹妹脸上落了什么伤痕,怕是姐姐要落个欺负庶妹的坏名声呢!”
“你!”心菲惊呆的看着这个向来小透明的妹妹,今天本来是跟着娘要好好教学这个小贱人的,可没想到竟让她占了便宜去,她怎能甘心!
“菲儿,走!”
“娘”心菲急道:“那****可把女儿。”
“走!”大夫人厉声喝
二夫人看屋内情形本已经紧张的快晕过去了,见大夫人母女抬腿要走这才松了口气,赶紧送道“姐姐慢走。”
闻言大夫人却突然停下的脚步,心悠一看还以为这毒妇又要出什么幺蛾子,自己难道没糊弄过去?
只听到“我看悠儿的提议不错,学医术很好啊,有你这个现成的师傅,再说若她现在才开始习琴棋书画怕也跟不上菲儿的进度了,这事儿就不必回老爷了,明白么?”
二夫人身体一震,看了看大夫人,又怯怯低下头,苦涩道“是。”
从此之后,心悠开始每日巳时学习医术,开始的时候还需要二夫人从旁指导,但心悠天分很高,渐渐地二夫人的医术已经无法再教心悠了,大多数时间都是心悠独自在房中苦读,唐府的医药书籍也被心悠翻了个遍,清园也慢慢的也变成的名副其实的药园。
唐府远离京城,唐之荣又是公务繁忙,所以礼数并不是很繁杂,只在过年过节时才需要去请安,心悠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唐之荣几次,即使见到彼此也都是淡淡的,三位夫人由于不和倒也不长来往。
那次以后,大夫人倒是带着心菲来了几次,见她醉心医术,满院子的花花草草,对琴棋书画毫无兴趣,虽是满脸不屑,但也未加阻拦,心悠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在所有人看来她都是在不务正业,可是自己越是不务正业越显示出她可爱大姐的端庄贤惠,精明如大夫人当然要助纣为虐了。不过这样正是心悠想要的结果,她就是要做到毫不显眼,最好大家把他们清园忘记才好呢,那样就不用绞尽脑汁的想怎样早日溜之大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