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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守尸铺

黄梅时节的濛濛细雨淅淅沥沥地冲刷着这条古老的街道,街边粉刷的苍白的砖头也已经褪了层皮露出褐黄色的斑点。这街道上的店面或关门,或虚掩着,唯有一家店铺的大门就那么敞开着。这是政府的三不管区域,按理说理应是混乱的存在,可实际上,却安静地有些可怕。这条街道建于何时已经被人们所遗忘,只是从铺成这街道的青石砖可以看出这条街道至少是民国之前的“遗物”了。

那个敞开大门的店面,里面却是显得极为幽暗阴森,正挂于门上方的匾额上,上书着三个大字“首饰铺”。一名少年撑着油纸伞,顶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走进了这条街道,却险些为湿滑的地面滑倒。这条街道,古老的有些令人恐惧。

走近那个唯一敞开大门的店铺,发现幽暗的环境中有一名身着青袍的老者独自守在柜台前。“看来是这儿了!”宁远小声嘀咕了一句,他是从那老城根发现了一张纸质的招聘广告,招人的正是这家店铺,奇怪的是招人广告上只写了地址,连电话都没有。作为应届毕业生,只好来这儿碰碰运气,毕竟终日赋闲在家,也不是那回事。

确认了之后,缓缓跨过那高高的门槛。守在柜台前闭目养神的老者用着阴森的语气说道:“有缘人来了罢!”宁远不禁打了个寒颤,老者则是悠悠睁开了眼睛,笑道:“你既然能寻到这儿,定然就是有缘人了,因为只有有缘人,方能看到那张纸儿。”老者的笑,本想显得和蔼可亲,却因为脸上的皱纹的凸显,让宁远觉得更为狰狞。

鹰钩鼻加上那道拥有鹰隼尖锐眼神的老者,让宁远觉得,这就是一头猎鹰,一头栖息于黑暗之中等候猎物上钩而后猛然出击的猎鹰。老者见宁远打量着他,说:“叫我孙叔就行。另外,这店铺本不叫首饰铺……”孙叔顿了顿,有些慌张地问道:“那…那叫什么?”

孙叔神秘一笑:“这店儿,叫做守尸铺!”宁远先是一愣,而后惊恐大叫就要逃出这店门。霎那间阴风怒号,将两扇本来大大敞开的门儿就那样狠狠地摔和在一起,整个屋子里陷入了黑暗。宁远发了狂地敲门,他才22岁,不想就这样交代在这儿了。孙叔却是边擦了根火柴边说道:“不用做这些徒劳的功夫了,这门儿,你要是不同意我的要求,你是开不起来的!”一柱青灯被点亮,孙叔“呼!”了一口气吹灭了握在手中的火柴,甩了甩就随意地扔在了地上。

孙叔见着还在敲着门的宁远,摇了摇头,缓缓走近,拍了拍宁远的肩头,倒是吓得宁远立刻跪坐在了地面上,小声说道:“能让我出去吗?我保证不将这儿的事情说出去。”孙叔没有回话,转过身去,忽然叹了一口气:“你真的不想拥有荣华富贵?只要你同意继承我的衣钵,安安心心当一个守尸人,你定能结交到一些社会名流,并且拥有耀眼的辉煌成就!”

宁远被这番话说的有一些动摇,从地上爬了起来,细声问道:“那么这守尸人,又是干嘛的?”孙叔走回柜台前,拿出了一本早已发黄的簿子,翻开了第一页,递给了宁远。宁远双手接过这簿子,只见上面写着遒劲有力的八个繁体字“受雇之托,捉贼防鬼。”宁远有些疑问的抬头看着孙叔。孙叔开口道:“我们守尸人这一行业,从宋代就开始兴起,当时可是有一个教派名为通灵教,并且至今仍然存在只不过不复当时的繁盛。我们守尸人,就是为了提防通灵教而出现的职业,传承了几百年,每一代,只有少数的几个传人分支,而我,是这些分支的其中一支,被业内人称为汝南墓吏。而你,就要继承我的衣钵,成为新的汝南墓吏人。这一代,像你这种肯来我们老店做些杂活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少了。”

青灯燃着撕裂空气的声音再加上那柜台上时钟缓缓转动的声音交杂在一起,显得有些刺耳,也是屋内仅存的一丝声音。宁远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想事已至此,倒不如遂了这老头子的愿望,毕竟等了这么久才等来一条鱼,也是寂寞了许久,便说道:“那么,我何时可以开始我的工作,而我的工资,又是多少?”

孙叔呵呵一笑:“小子这么快就融入了这个角色了呀,这倒也是一件好事。不过,你可没有这么快就接过我的衣钵,怎么说,你也要先通过一个试炼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不是?另外,我们这一行,管那叫佣金,而不叫工资!”

宁远也是不再惧怕了,怕有何用,如今勇敢面对才是真理,问道:“那么请问,我的试炼又是什么?”孙叔不慌不忙,说:“先别急,等吃过几口饭后,我再带你去那地方。鬼姨,上菜!”这时只见从后厢门处竟然缓缓飘出了一个女鬼端着几个碟子摆在了左侧的木桌上,而后又搬出两把凳子放在了木桌两侧。宁远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安定自己的心神。孙叔笑笑说:“你可别激动,这是干我们这一行几乎每天都经历的事情,习惯了就好。这鬼姨,也是当年我一个雇主送给我的礼物,据说乃是一个明朝的妇人,死后被通灵教的教徒给通灵复活了,幸好被几名道士控制了下来,除了魔性,现在倒是个不错的仆人!”

宁远听着这一番话,心里暗叹这通灵教的强大,竟然能将死尸复活,怪不得需要一个专门的守墓者与通灵教抗衡,否则这天下早已经大乱。宁远苦笑一声:“想必也是,这以后习惯了就好,习惯了就好!”孙叔嘿嘿一笑,而后就落座道:“既然如此,就直接用餐吧,餐后我就带你去你的第一个试练场,你可要做好一定的心理准备,可比你经历的那些人间世事要有趣地多了!”孙叔在“有趣”二字上刻意加了重音,令宁远听着也有一些不寒而栗了。

宁远也是坐了下来,二人有说有笑品尝着桌上的美味,丝毫不提及,宁远接下来,所要面临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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