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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三生崖

三生崖位于战元大陆西南边陲,古风古貌,人迹罕至。今日,却有无数修炼人士从各方汇聚此地,正是风起云涌之时。

崖高万丈,壁立千仞。

极目远眺,林海波涛。

一对璧人站在三生崖上,他们紧紧相拥,山风刮起他们的衣角,随风猎猎。

“灵姻,这是我们第几次来到这里了?”中年男子搂着怀中的女子轻声问道,他满眼沧桑,只是望着前方,山崖下那片厚黑的森林。

独立山崖之巅,眺望众生烟云,女子吐气如兰:“三次了,这是我们第三次来三生崖了。”她容颜姣好,声音虽极力克制,也难掩虚弱疲惫之态。

男子轻抚着她的后背,对虚弱的妻子仿若未觉,只是一声轻叹,又转移了话题:“不知道大哥现在怎样?”

女子回眸望了望搂着自己的这个男人,阳光从他的发间洒落,一阵晕眩,她强撑着:“因为我们的事,害大哥身陷险境,此刻生死不知,只是……咳咳。”

“灵姻,没事,你别担心。我大哥天纵奇才,一身修为震古烁今,断不会轻易折在那帮小人手里。”眼见女子咳嗽不止,中年男子急声道。

女子沉默着、无奈着点了点头。

沉默,只有风声。

良久,背后突然传来密集窸窣的声音,不断有人登上此地,呈合围之势将那男女二人围困起来。有人大声叱道:“白夜,你与魔教狼狈为奸,作恶多端,盗取武林圣器——战元图录,诱拐七玄圣女——灵姻,今日我等要为民除害。”

“哈哈哈……”男子白夜仰天长笑,却并未回身,也未搭理他们,只是柔声对女子说道,“灵姻,没想到这里会成为你我魂归之所。”

女子抚摸着他的脸庞,柔声道:“情自此始,因此而终,也算上天待咱不薄,能和你共赴黄泉,死又何妨!”

“好,不枉你我夫妻一场。”说罢,他豁然转身,一脸肃杀之气,周围之人竟不自觉开始后退,“何必废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尔等欺世盗名之辈,今日休想活着离开三生崖。”说罢,也不多言,白夜大步向前,视群雄如无物,一记“悲恸星河”令山河变色,群雄避退。

“小心,是两伤法术。”有人示警。

只见悬崖之上,飞沙走石,狂风呼啸,天地昏暗,有几人避之不及,被地上的飞石击穿肉身,血溅当场。其余人退出百米,脸上阴晴不定,一时不敢贸然向前。

“阿弥陀佛,白施主,你这又是何苦?只要你交出战元图录,我可保证今日不会有人伤害你一根毫毛。”有佛教高僧上前劝诫。

“嘿,佛口蛇心,贼秃,你当我三岁小孩好欺骗吗?信你我是龟孙!”白夜自知今日凶多吉少,临死也不忘恶心恶心这帮道貌岸然的家伙。

灵姻立在白夜身后,掩嘴轻笑。群雄听罢个个群情激奋,恨不得将白夜立刻剁成肉酱,再放油锅里煎炸翻炒。

“枯叶大师,何必跟他废话,咱们赶紧将他擒下,取得战元图录才是要紧。”有人号召。

枯叶没想到白夜竟然如此“不给面子”,脸上也是白一阵红一阵,正想高呼一声佛号,挽回些许脸面,空中又有人赶来。

“白夜狂徒,今日岂容你嚣狂。”来人一身天蓝道袍,神武非凡,英姿迫人,年纪只约二十上下,见其御剑飞行,护体罡气环绕体外,凝而不散,年纪轻轻却有如此修为,实为罕见。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哈巴狗,当年跟在我身后摇尾乞怜,今日也敢欺我虎落平阳!”白夜大声呵斥。

木子兴并不脸红,反唇相讥:“你倒行逆施,人人得而诛之,我顺势而为,有何不可?”

群雄见道门奇才赶到,又增强援,顿时有了主心骨,胆气壮了几分,开始蠢蠢欲动,毕竟战元图录关系甚大,恐迟则生变。

“大家不用怕,他被七玄掌门苍梧所伤,已是强弩之末,独虎难斗群狼,我们一起上。”有人倡议。群雄纷纷祭出自己的法器,钩叉剑戟无一不同,或近身搏击、或外围缠斗,对白夜造成了极大的危机。灵姻见夫君情况危机,强振精神,提着她的成名佩剑“霜华”想加入战团。白夜看见,大吼一声:“灵姻,退后!”女子一阵犹豫,终究作罢,只以剑拄地,焦急地看向战团中央那个岿然不倒的背影。

“我白夜纵横江湖三十余载,无人知我身份来历,今日便让尔等瞧上一瞧!纳命来!”说罢,他虎躯一震,仰天长啸,日月万物精华如潮水般向他涌来,群雄震撼莫名,竟停了下来,呆立当场。

“吼……”白夜化身成一头猛虎,额上王字金光异彩,浑身雪白,高大凶猛,目露凶光,意欲择人而噬,冲入群雄当中,左冲右突,转眼击杀数十人,一时虎吼伴随群雄的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

“白虎,居然是白虎,是传说中的妖族四灵之一。”群雄死伤近百人后,终于醒转,开始发出惊呼。

“妖族出世了,天地要大乱了吗?”有人禁不住腿脚发软。

“四灵中白虎在此,其他三灵呢,他们不会就在附近吧?”有人发出疑问。

“即便不在,亦不远矣。”有人开始打退堂鼓。

群雄且战且退,消极罢战的言论甚嚣尘上,有几人见势不妙,居然腾空急速逃遁,这其中就有木子兴,他一逃,又有不少人纷纷效仿。白夜越战越勇,虎吼震天,夺人心神。白夜自知体内筋脉尽断,伤及五脏六腑,已然回天乏术。此刻他心无其他,只想战死,以一种的英雄的方式守护自己的爱人,守护自己的尊严,守护妖族的荣耀。

“阿弥陀佛,悲天手!”在混乱之际,枯叶口诵佛号,天地之间突兀出现一只巨大佛掌,从天而降,“悲天手”结结实实打在了白夜身上。

白夜口吐鲜血,身体踉跄后退,显出人形,站立不稳,灵姻跑上前扶住白夜,脸上满是担忧表情。

群雄也逐渐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渐渐稳住阵脚,眼见白夜伤极,怕他临死反击,胜利就在眼前,如果这时候被拉去垫背着实划不来,也就不急于进攻,想待白夜锐气尽失,再给予致命一击。趁此喘息之际,有人心底高呼“阿弥陀佛”,感谢枯叶力挽狂澜,救了自己一命;也有人不齿木子兴作为,居然临阵退缩,枉称道门奇才;还有人想着妖族出世,天地****不远矣,惊魂甫定。

黄昏,晚霞如血。

双方对峙了半个时辰,群雄逐渐失去了耐心,但此前他们从未与妖族交过手,不知道白夜是否还有“底牌”未出,所以一时不敢贸然发起攻击。再说此行的主要目的是夺得战元图录,不能过分逼得白夜,以免他玉石俱焚,不然到时大家都白忙活了。

“胆小鼠辈,还妄想夺取战元图录,成就天下第一人,简直痴心妄想。”白夜嘲讽,无视群雄的反应,他回望了一眼那片厚黑的森林,云山雾罩,“他在那里应该安全吧。”他心里如是想,最后和灵姻相视一笑,了无牵挂,已然下了必死的决心。

“阿弥陀佛,白施主,你这又是何苦,战元图录乃天下圣器,顺应天道而生,存世万古,理应天下人共享……”枯叶还想用他三寸不烂之舌,诱使白夜放下战元图录,皈依我佛。话没说完,只听一声“铿鸣”响彻天地之间,经久不衰,这叫声以前闻所未闻,却极具穿透力,使人血气翻涌,心神不安,道行稍弱的几人已然摔倒在地,痛苦不堪。

枯叶变色,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僧袍鼓胀,无风自动,一记“悲天手”已然使出,想要尽快解决战斗,生擒白夜二人,再让他们说出战元图录的下落不迟。

“叮……”灵姻满面寒霜,“霜华”出鞘,以剑格挡枯叶,即便不敌,也要与心爱的人并肩战斗!

白夜听见这叫声,喜色一闪即逝,随即黯然,眼见枯叶袭来,灵姻重伤苦苦支撑,怒意凌霄。“滚!”白夜盛怒之下,再次使出两伤法术“悲恸星河”,将枯叶掀出百丈开外。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群雄眼见枯叶不敌,纷纷上前支援,又成合围之势。白夜理也不理,只回头冲着远处天空痛吼一声:“三妹,找到我的孩子,将他抚养长大!”说完,和灵姻引体自爆,双双共赴黄泉!

“二哥,不要!!!”刚刚发出“铿鸣”叫声的神禽终于临近,其背上冲下一女子,一声悲泣,徒劳向虚空中抓去,抓住的只是无限的悲痛和懊悔,白夜早已烟消云散。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一青衣老者浑身是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在敌群中杀进杀出,酣畅淋漓,快意无比。突然他心神一震,喃喃自语:“二弟,你居然死了,啊啊啊……你们这帮伪善之辈,我要你们血债血偿!”恨欲狂,青衣老者再次杀进敌群当中,含怒一击!

南疆,万妖楼。一男子盘坐玄龟之上,悲戚道:“二哥,你游戏人生,笑傲红尘,没想到终究难过情之一关。四灵三缺其一,我妖族千年大计莫非要毁于一旦?唉……”

三生崖,那女子一袭红衣,满脸泪痕,神禽在其身后“铿鸣”直叫,也是悲伤不已,只见此神禽七色尾羽,浑身羽毛散发龙形神纹,鸿鹄之头,麒麟之臀,正是那传说中的凤凰形象。鸟中王者如此依附一女子,甘为坐骑,此女子身份呼之欲出。

“白夜死了?白夜死了!哈哈哈……”又有人不知死活地赶来,围剿白夜二人的修炼者看来并未全部到齐,此时陆续赶来,皆开怀大笑,喜不自胜。

“战元图录会不会损毁在这场战斗里啊?”有人眼见周遭如此破败,开口询问。

“放心,战元图录水火不浸,存世万古,相传从混元太古时期就一直存在了,是天下人必争的武林圣器,得战元图录者,有望成为天下第一人,赶紧找吧。”多数人沉默,并和周围人保持安全距离,希望找到战元图录就能够第一时间逃离此地,再找一清净之地仔细研究,但也有人热心解答。于是更多的人一声不吭地投入到搜寻当中。

“看来围剿白夜的人也死了。”来人一看战场遗迹,就料定战况激烈,难有人活着离开,应该是同归于尽了,他又招呼红衣女子道,“道友先我们一步而来,可发现战元图录的下落?”

朱雀本沉浸在痛苦之中,不能自拔,此刻闻言转身,从牙缝里只吐出这么一句话:“我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你们来得正好,今日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凤凰仙翎!”

“嘿,好大的口气。”问话那人不知朱雀身份,只道是赶来围剿白夜的道友,本想一探究竟,若战元图录在她身上,便来个“杀人越货”的勾当,岂料虚实没有探清,对面女子却率先发难。当然,他也不是软柿子,可以随便任人捏揉,一声暴喝,剑已在手,急速向朱雀冲去。

正在搜寻的众人也停了下来,看着那个出手不凡的男子如何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妄想留下他们所有人,真是好大的口气!

朱雀站在那里,动也没动,只盯着那个朝自己冲来的男子,眼神出奇的宁静。老道速度不可谓不快,转眼越过数丈,临近朱雀身前,眼见女子原地不动,心中暗喜,原想留力先试探一番,没想到她如此不堪,竟被自己吓得犹如呆鸡,既然如此,那我就用尽全力,给你个痛快吧,也算“杀鸡儆猴”,震慑下旁边那群家伙,看谁还敢跟我争战元图录?

这是男子心中的想法,也是他一生中最后的想法。周围人只见那男子以高速冲到女子身旁,“轰”的一声,突然变成一道人形火焰从女子身旁冲过,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热浪吹起女子耳边的鬓发,她毫发未伤,轻蔑一笑,绝代风华,冷声道:“你是第一个敢靠近我十步之内的人。”

三生崖上虽气温陡升,但众人心中升起阵阵寒意,亡魂皆冒,竟发不出一丝声音。三生崖上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哼。”朱雀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寒冷如天山之雪,“杀我二哥,你们人人有份,还债的时候到了!”

众人还不及反应,就纷纷自燃,化作人形火焰,惨死当场,一个没剩!

风起,天地之间一片肃杀,三生崖上只余下红衣女子和神禽凤凰茫然四顾,清泪两行。

“三妹,找到我的孩子……”啸声在山崖上回荡,只是音容犹在,人已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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