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宛若金丝,穿透了每个人的瞳孔。晴朗的一天,是孩童嬉戏游玩的好时候。
但是梧泷镇的人们却没法高兴的起来,镇里又死人了,这已经是第四个了。
梧泷镇是泰安国西南部的一个小镇,地势偏僻,人烟稀少,但是由此地产出的源玉堪称一佳,因此人们生活富足,平日里大家伙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大多从事工矿活动。死人的事情是常有发生,矿灾矿难总是隔三差五的来,死人本不应该大惊小怪,但这次是太诡异了,整个镇子都笼罩在阴云下。
从昨天起,就有人发现小孩的死尸,都是全身水分流失,整个人感觉是晒干了一样,皮肤全部紧皱在一起,拢得严严实实。死尸只有两只眼睛睁瞪得极大,似乎有极为震撼的事情发生一般。
当时发现的人就因之怪异现象而警觉了,不过全镇人一开始还是不以为然,各种说法也是随之而起,弄得个不了了之。但随着第二具,第三具,人们意识到了这必有蹊跷,都采取了应急措施,看管住了家里的孩子。
但第四具还是出现了,在大家都严加防范的时候,有人在镇口中心发现了他。更重要的是,他是此事件第一发现者的儿子,也是看管得最严的,结果也这样离奇死亡,而且还出现在镇口中央--莫名的恐慌像是吐着芯子的毒蛇蜷卧在镇里人的心间。
“镇长,镇长!“镇长家门口是要求彻查此事的镇民,都是家里死了孩子的。虽然事情怪异,但是他们还是想找个说法。此刻唯一靠得住的,就是平日里一直英明果断富有卓识的镇长。
门打开了,镇长颓丧着脸,看着眼前的人,无能为力地摇了摇头。
镇民们心里咯噔一响,也知道镇长必定是尽力了,纷纷低头。
“此事就绝无解决方法了么?“还是有人仍不死心。
“看来只有请泊老出来了。“镇长叹道,不过眼中却多了希望,“通知下去,全镇人来大议事堂,另外镇上警队那十多把子人巡逻勤一点,发现什么异常情况,马上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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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议事堂人头济济,小镇虽说不大,但还是有将近两千人。
“泊老是谁啊,初哥?“小姑娘看起来豆蔻年华,和其他几个年龄相仿的围拥在一个少年旁边。
“是镇上的老辈的老辈了,我们见了连爷爷都不能喊。“少年虽然说得很自然,但目光还是很凝重,像是有心事。
“啊。爷爷都不能喊那是奶奶么?“小姑娘不知道是装傻还是真傻。
“是爷爷的爷爷。“一满脸络腮但脸色稚嫩的少年人说道,眼神有些得意,因为小姑娘听了之后就是满脸崇拜。
“是爷爷的爷爷的爷爷。“这时,几人面前突然又走出来了一小波人,领头的穿着很是讲究,但又说不出来讲究在何处,相貌虽然不扬,但一看就好像是老大。这时他大声说道。
他眼看满脸络腮的少年正要发火便一改语调,又说道:“刚巧经过,随口一答,是我唐突了。其实说爷爷的爷爷也并无不妥,泊老岁数已高,寿比南山,如果真的要追究辈分那绝非你我能够想象的,只不过我爷爷是他徒孙的徒孙,因此我称他老这样便是可以。又看到你们几位和我年龄差不多,于是也就贸然给你们同在一起称呼了。“
“那你怎么知道我们年龄相同,辈分一定相同?“满脸络腮的少年有点想找茬。
“为豪。“一直坐着的被称为初哥的少年站了起来,制止了络腮少年的举动。
“在下陈少初,刚才是我们无理了,不知阁下还有什么事。“
“无事了。在下许元一,先告辞。“
随后许元一带着他那一小波人走到了大议事堂四五排的地方,坐下了。
“初哥他们是什么人啊?“小姑娘满脸都是好奇。
“子晓,我们先往靠门的地方坐,总觉得今天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陈少初面容更显得凝重了,看着四五排的许元一,谨慎说道。
“初哥怕他们干嘛?“郑为豪不服气的说。
“初哥让你干啥你干啥,你老大谁老大?“言子晓突然嘟着嘴巴喊道,惹得周围一些人把目光聚焦了过来,郑为豪顿时就不吭声了。
“等这会开始吧。“陈少初向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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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一千多人,没到半个时辰就来齐了。这时候传说中的泊老也到了,老人家白须飘飘,看起来很有仙风道骨。面容矍铄,两眼炯炯有神。毫无老年人那种日薄西山,朝气不再的感觉。
先给镇民们鞠了个躬,泊老健步如飞到了大议事堂中央,再一次抱了抱拳。
“诸位,今昨两天小镇上的事在下也有耳闻。此事看似蹊跷,但其实还是有蛛丝马迹可以窥探出来的。”泊老重重强调了“窥探”二字。
“最明显的细节是死者皆是十一岁至十六岁之间的少年。众所周知,我泰安国乃至世界,术的孕育时间便是十一岁到十六岁。像贫身,正是十二岁术孕之时,一举便觉醒了浑身穴位,,虽然我命中注定修炼不得什么要好的经法,因此成不了那些可以只手遮天,翻云覆雨的大人物,但也因此得幸,活到了至今这个年龄,九百九十九岁。“
全场一片哗然。在泰安国,人们的寿命通常是七十五岁,而小镇,因为开采矿洞的缘故,寿命一般不到六十岁。虽然听说那些有“术身“的人可以大大延长寿命,但九百九十九岁这么长久还是超出了人们的接受能力。
“我想事情便出现在这里。“泊老听到哗然,并没有停顿,反而加重了语气。奇怪的是,全场虽然很闹腾,但是每个人都清楚的听到了泊老所说的话。
“在术身觉醒的时候,也是一个人关于术的根基最为薄弱的时候。大家请想想看,如果要将一株植物移栽到另一个地方,是等其枝繁叶茂已经完全适应了所在之处时,还是当它还是一枚种子,没有长出芽苗的时候?“泊老的话非常富有感染力,而且说完这句话后,目光变得有些咄咄逼人,似乎在打量着在座之人,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那泊老的意思,是有人想要盗取天机,讲这些小辈们的术身据为己有?“镇长见泊老不吭声,起身讲所有人的想法问了出来。
“正是。据我所观察,那几个蹊跷死掉的小辈,都是术身极佳之人,而且令我很好奇的是,其中一二人术身很难发现,不是我认真看了几遍还发现不出来。可见凶手必有预谋,而且对死者必然是极为熟悉。“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此时此刻,即便我们大家都坐在这个大议事堂里,但凶手一定又杀了一人。“泊老很确信地说。
“啊?“众人神情十分诡异,虽然泊老之前思维缜密分析得有条有理,但这句话,还是不可信吧。
“不仅如此,据我所推断,此人年龄也大概就是十一岁到十六岁之间,性别不详名字也不清楚不过--有尸体作证的话,我想坐在尸体左手边的那位可以主动站起来。
“初哥,不要。“言子晓说话很是迫切,她在刚才同周围人一样,发现了尸体,是他们一行人的一名同伴,同样的症状,全身仿佛被抽去了水分一样,瞳孔巨大。尸体在他左边的左边,也就是陈少初的左边。
陈少初虽然听到言子晓的劝阻,但还是站了起来,他面容上的凝重已经消失了,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众人也把眼光聚焦在了陈少初身上,是各种复杂的表情,还有许多人把目光转移到了泊老身上,是崇仰和一种望尘莫及。
陈少初幼时父母双亡于一场矿灾,镇里却在处理后事时忽略了他,致使他一个人在山上饿了半个月,又迷了路,靠吃老鼠啃草根过生。听说他是沿着一座座枯坟才判定小镇的方位回来的,而小镇人至他回到小镇那一天才醒悟他失踪了很久。
谁都无法想象一个那么小的孩子是怎样这样过来的,陈少初至今背上还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也是他那一路所剩下的遗迹。
此时,或许是怜悯他身世坎坷,又或许是悲叹他术身到了现在十五岁也没有觉醒多无希望了,所以人们看他的眼光是复杂的,即便他做了恶。
但人们已经相信了他是凶手,他有符合凶手的一切条件,他可以恨所有人而且至今没有术身,更重要的是一位活了将近一千岁的老人,通过以尸体指路的手段发现了他,这是让最让人确信的理由。
“我有话说。“陈少初此刻略抬起头,神色恢复了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