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传妖兽也有一些拥有良好血统的存在,被人类称为灵兽,也是作为灵宠最好的选择。在常慧娘的眼中,她看不出吴刚的血统,也只是猜测与玉兔有关系而已,说不定吴刚真的有仙家血脉呢。
天边已被夕阳映成橘红色,并未下雨也有了淡淡的火烧云。吴刚的毛发因为夕阳变得红澄澄的,常慧娘胡乱揉了揉吴刚的头,迈着小碎步到了门口。“是邵师弟吗?”
“是的,师姐。”
常慧娘回过头对着吴刚眨了眨眼睛,吴刚一动不动,见这种情形,常慧娘瞪大了好看的眼眸。对这只兔子,她无能为力。
拉开门,常慧娘的身后便是红橙色的光芒,鬓角的碎发微动,黝黑的眼眸里面仿佛有一汪平静的湖水,与那光亮有些许反差。常慧娘抬起眼,目光停在邵子坤的嘴巴上,没有再向上移动,“邵师弟有什么事情吗?”
在见到常慧娘的时候,邵子坤的眼中就迸发出了热烈的光芒,灿烂的笑容就像是正午的太阳,这般耀眼的样子却是常慧娘见惯了的。常慧娘的目光没有移动,轻声问道:“邵师弟,有什么事情吗?”
邵子坤的身体微微向前,头也是低了下去,“师姐,我确实有事情要跟你说。”说着,他瞥了一眼左面房间的房门。
纵使是邵子坤低头,常慧娘的目光仍然停在对方的嘴上,她能够看到邵子坤嘴角那好的弧度。相比商穆来说,在她的心中邵子坤更加值得信赖。常慧娘缓缓偏过身,视线上移,第一次与邵子坤的目光相对,侧过头,浅浅一笑。
按照常理来说,男子进入到心仪人儿的房间的时候,一定会显得窘迫一些。邵子坤却一脸坦然,他大步走进房间,随着常慧娘关门的动作,他已经坐到了桌前看着吴刚。
“这是师姐的灵宠吗?”
“他叫玉兔公子。”常慧娘抱起吴刚,看向邵子坤的目光仍然平淡,没有波动。“即使叫你进了屋子,也是无法维持什么秘密的。”
听了常慧娘的话,邵子坤表示无所谓,十分轻松随意。“我知道,我就是想进到师姐的屋子里而已。”
“说吧,什么事?”
“我想师姐一定会奇怪,今日我们一行人怎的就能惹怒了洞虚境的妖兽。见到师姐的功力又精进了,我觉着这事还是需要师姐的一臂之力,所以要跟师姐谈一谈。”
邵子坤的话中有话,保持着的神秘感被常慧娘看在眼里。常慧娘低头装作思考的样子,其实是在瞪着怀中的吴刚。这兔子说的好像都是对的,常慧娘悄悄给吴刚传音,“你究竟是谁?”
吴刚直接别过了头,没有回话。
常慧娘抬眼正正好看见邵子坤警惕的模样,她知道邵子坤这是在防着商穆,只是她不明白邵子坤为什么要防范着商穆。轻咳一声,常慧娘显得有些漫不经心,“邵师弟要明示,我这个做师姐的反倒是听不懂师弟说的呢!”
邵子坤也是挪回了目光,炯炯的样子。“师姐,那上面除了今天的硬甲犀还有一头妖兽,绝不比今日硬甲犀的修为低。”
不单是常慧娘,就连吴刚听得这事都是抬起了头,那窄小的前额竟然也是皱了起来,这对于一只兔子来说,很是罕见。如果那里还有一只妖兽,那么被守护的一定是不俗的灵物。吴刚眼界很广,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也是这般想要去见识一下,这种念头叫他自己也是吃了一惊。
“你是说还有一头妖兽?既然那妖兽的修为那么高,你们几人应该是逃不出来的,怎的就有那硬甲犀追了出来呢?”常慧娘从不想掺和到莫名其妙的事情中,这样性命攸关的大事,决不能有她所不知道的细节存在。
吴刚的毛发开始发亮,“被困住了。”
邵子坤看了一眼吴刚,要说不在意吴刚时而发光的毛发是不可能的,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他笑了笑,“因为那只妖兽,被困住了。”说着,他轻轻一瞥,改为了传音,“师姐,我怀疑那位商穆的出现绝不是偶然。”
常慧娘起身,窗外已是一片暗色,远处的山峦都已经是看不清了。她站在窗边,身子笔直,轻轻笑着说:“邵师弟,我要想想。”
待到邵子坤离开,常慧娘传音给吴刚,“你的看法呢?”
“世间最危险的生物有两种,一种是发了疯的人,一种是被困了的兽。”吴刚淡淡的说着,常慧娘根本听不出来他的情绪波动,他带着怎样的情感说出这样的话呢,常慧娘越觉着吴刚很是神秘。
吴刚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想起了一样东西,已经忘记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消失在三境之中的超仙器。自己会出现在凡间,常慧娘身上散发出的熟悉灵力,被困兽守护的灵物,这一切都是偶然吗?
“你在想什么?”常慧娘声音轻轻的,柔柔的。
吴刚跳出了常慧娘的怀抱,跳到桌子上。现在正是太阳落山,明月还没有高升的时候,屋里面显得十分昏暗,吴刚一双亮晶晶的黑眸盯着常慧娘。
背对着窗口,微弱的天光勾勒出常慧娘曼妙的曲线,无法辨别出她现下的神情。吴刚知道,她现在一定有着非常温暖的微笑。即使他想错了,常慧娘在他的心中都是那样温暖的存在,就像那位一样。
“困兽,一定守护着绝世灵物。但是,灵物的存在往往会伴随着与灵物同等程度的困难。”
“你是说妖兽?”
“如果,那妖兽也是去寻灵物,被困在了那里呢?”吴刚从未暴露过他的心思,声音永远都是清清冷冷的。
“你的意思是,我不应该去。”
“即便我这样说了,你也不会听的。”
常慧娘点亮了蜡烛,烛光将屋内照亮,映出了常慧娘好看的笑容,“你也是了解我的。”
吴刚叹气,这不是了解,只是猜得很准而已。
没有想过去找商穆,她还记得那一道白光之后硬甲犀就倒在了地上,而商穆可是还是那般神采奕奕。谈笑间就可以杀掉一只洞虚后期的妖兽,不费吹灰之力的样子与一直以来文质彬彬的样子有着强烈的对比,叫常慧娘有些不适。
第二天,常慧娘离开的时候没有跟商穆打招呼,也没有发现二楼的窗前站着的修长的身影。
商穆看着众人离去,“怎么看都很像她。”商穆的样子很平静,只是紧握的拳头出卖了他,指节微微有些泛白,仿佛再用力就会碎。
老胡看着商穆的拳头,声音苍老低沉又平静,“殿下,那位大人已经不在了。”
“是啊,她不在了。”商穆松开了拳头,微笑着看向自己的掌心,“这双手,也是罪魁祸首……”
吴刚已然恢复了一些功力,但是碍于身形,他还是跟不住常慧娘一行人的脚步。
“逞什么能!”常慧娘笑着抱起了吴刚。吴刚已经习惯了,再不挣扎。
常慧娘心中,吴刚也是一只困兽,被无情无感所困。这只困兽偶尔也会有情感流露的时候,根本上来说,他还是一只兔子。
山中很是静谧,一点都不像是有众多妖兽存在的地界。只听得踩在草地上的声音,几人的脚步声竟是回荡在山中。众人走了许久,竟是没有遇见任何妖兽,就在常慧娘感到奇怪的时候,就听见邵子坤说道:“就是那里。”
顺着邵子坤手指的方向,常慧娘见到了一块巨石,不禁皱起了秀眉,“那是结界?”
“没错,正是结界。”
吴刚传音给常慧娘,“现在走还来得及。”
“来都来了,不见识一下,我还怎的去做一名仙子!”
常慧娘的笑容,常慧娘的眼波,竟是那样陌生,却是这般惊艳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