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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对不起

这一章的主题是悲伤,关于生命骤然离去的悲伤。如果你是快乐幸福的,如果你承受不了悲伤,请不要点进来,请你绕行。

《对不起,我将要去飞行》

当我知道那个美丽的女人从十六楼跳下的时候,心中泛起的悲伤让我非常的不舒服。

据目击的人说,死状惨烈,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躺在那里。

十八年前,在我结婚的时候,我见过她一次,算是有一面之缘。

她的年龄比我也大不了几岁,非常能干的一个女人。

我不明白这样的一个性格开朗的女人因何会得抑郁症,等我了解之后,才发现,生活中的不如意和无奈点点滴滴的积累真的可以毁掉一个人的自信。

想来她是累的吧,这种累源于心累。作为结婚二十几年的女人,却无法拥有自己的孩子,心里的苦掺杂着泪,应该是累到了极致。

第一年,不在意,还有那么长的岁月;第二年,马马虎虎,反正年轻;第三年第四年,周围会有人问你,该要了吧;第五年第六年,家人都会不停地催促;眼见着年龄大了,开始找原因,开始四处求医问药。

孩子迟迟未到,与爱人之间也变得小心翼翼,两个人的小心翼翼,避免着讨论那个敏感的话题。

随着时间的流逝,拥有孩子的愿望越发的强烈。可是,孩子呢?还是无缘。

如果是丁克也就罢了,偏偏两个人都喜欢孩子。

女人更敏感一些,那么每夜失眠也就顺其自然了。

工作顺心,家庭稳定,似乎除了没有孩子一切都是美好的。那么,长期的失眠有谁知道呢?

没有失眠过的人无法理解那种感觉。

也许有人会问,东陌,你失眠过吗?

我体验过一次,一次就已经足够。因为怕打扰爱人的睡眠,我只好在他的鼾声之中数羊,两只眼睛盯着天花板,周围任何细小的声音都不会逃过我的耳朵,我为那些不可阻止的声音烦恼,无聊,无聊,不敢思想,因为只要有思想就会不由自主地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而那些快乐幸福的往事通通不见身影。午夜一点的时候,我还是没有睡着。我在床上整整失眠半宿。最后一脚把爱人踹醒,逼着他讲故事才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

我相信她不可能像我一样任性,踹醒爱人讲故事,那么,漫漫长夜就只有她在苦苦地煎熬。

长期失眠只有一个后果,神经衰弱,然后是抑郁症。

心灰意冷,生无可恋。

也许在她的思想里,死,已经是最好的结局。大概是还爱着丈夫吧,怕他受牵连,特意写了一封遗书,并把自己的东西包好,留给娘家人。

我想,能冷静地从那么高的楼层跳下,得多么大的勇气,多么深的绝望啊!

生命就是一张单程车票,有的人坐到终点自然离去,而有的人在中途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选择各种各样的方式离开。沿途看到的可能是美丽的风景,也有可能体会的是肝肠寸断,肝胆欲裂。我们这些长途的人,只能祝福那些提前离开的人们一路走好。

对不起,

我将要去飞行。

像小鸟一样,

穿破世俗的空气,

到另外一个地方。

对不起,

我将要去飞行。

再也不必夜夜失眠,

再也不用面对那些嘲讽的目光。

对不起,

我将要去飞行。

不能再赖在你的身上,

不能再和你白头到老。

对不起,

我将要去飞行。

最后一次体会在你背上飞翔的感觉,

最后一次,

任性一回。

《对不起,还是忘不了你》

我叫她小妹。她是我亲属家的孩子。小妹同样是选择了一个拥抱死神的最佳方式。

小妹和我同龄。

因为离得远,我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看见她。每次,她都会拉着我一起玩。

有一年暑假,我坐车去了小妹家。看见小妹在打静点。

“怎么生病了?”我的好奇换来小妹的臭脸。

亲属把我拉到屋外,小声地告诉我,“小妹喝农药了。静点是解毒的。”

我非常的惊讶,眼珠都要掉出来了。喝农药?为什么啊?

就是和家里人绊了几句嘴。

我担心地守着小妹,生怕她再次想不开。那个年纪的我,不会安慰,不会开解,只会用自己的方式来处理这种突发状况。

小妹没有读过书,不喜欢读书。

我总觉得小妹的视野不够开阔,心胸不够广博。

我曾对我的父亲说过,没有学识的人更容易钻牛角尖,因为他们没有更好更多的知识来为他们排忧解难。

当我又一次知道小妹的消息时,她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距离暑假喝农药,也不过是一年的时间。

还是家庭琐事,家里人已经在小心翼翼地避免发生不快,可是小妹似乎爱上了这种引人注目的方式。只是,这次非常的不幸,小妹没有抢救过来。当我听到小妹在去往医院的路上痛苦地说:“我不想死,救救我。”时,心里不免悲伤。

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花儿开放的年纪,小妹却选择了这样一条道路。

我相信,如果小妹读过书,认得字,她绝不会轻易地去触碰死神。

可能你不相信还会有不上学的孩子。

但是我告诉你,在农村,真的有不上学的孩子。他们有的是因为家庭的贫困,有的是因为重男轻女,有的是家长无暇顾及孩子的学习,早早就让孩子帮家里干农活,还有的就是像小妹一样,喜欢自由自在的玩耍,不喜欢读书。

有学问的人家越过越轻松,没有学问的人家越过越穷,同样的生活,却过出不同的滋味。

我感谢我的父母,他们鼓励我读书,告诉我女孩子一定要有生存的能力,不能依赖任何人。读书不一定要考上大学,但一定要明白各种道理,至少在你困惑怀疑的时候,给你指出正确的答案。

我时常想,如果小妹上过学,一定会更快乐,一定不会走上那条不归路。每次想起小妹,我都恨恨地说,再也不要想起你。可是,我还是会在有人离世的时候想起那个一起玩游戏的小妹。

对不起,

还是忘不了你。

你的一颦一笑,

都深深地刻在脑子里。

对不起,

还是忘不了你。

尘沙扬起的思念,

不会因为你的任性而远去。

对不起,

还是忘不了你。

我愿再世轮回的你,

不再如此脆弱。

对不起,

我还是忘不了你。

也许这种痛,

会让我更珍惜现在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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