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婆子是当初置办这座府宅时候最早买进来的几房下人,后来在府里做了个管粗使婆子的小管事。她对府里的形势看得很清楚,自始至终只对清懿公主这个主子忠心。应了一声之后,带了十几个有力气的婆子仆妇直奔后院的怜月居,将那边的七八个人锁拿起来,统统拖到已经回到静华轩,正坐着喝茶的清懿面前。
那位此刻本应该被关在柴房里的冯氏也在众人之中,她外穿着一件大红色琦梅花万字纹湖绫短褙子,内衬一条玉白色百褶长裙,抹胸处绣着大红色的并蒂缠枝芙蓉花,一条大红色底子上面用杏色丝线绣出流云连纹的腰带紧束出纤细腰肢显得分外羸弱娇柔。
清懿心里也是气苦,容老夫人这事儿做得不讲究,又让母后派来的宫中姑姑赶上了这档子破事,若是传了回去,自己真是里子面子都没了。她越想越气,讥讽地扫了一眼下面跪了一地的众人,凛冽的眼神犹如一阵寒风,众人心头顿时感觉冷飚飚的,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只等着这位主子发话。
“刘妈妈,叫陈牙婆进来,把这些背主的奴才都发卖了吧。”清懿到底觉得和这些人计较失了自己的身份,也懒得再置气了。索性卖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
“我倒是看看谁敢卖人。”门外传来容老太太的声音,容家二夫人搀扶着容老夫人从外面走进来。
“母亲。”清懿连半礼都不行了,仅是吩咐身边的下人“给老太太搬个座儿。”她自己连让出主座位的心思都没有。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旁边的婢女只搬来一张榆木梅花椅,又在上面摆放了一个秋香色福寿暗纹绣五蝠捧寿的软垫,显然是没有给二夫人准备座位,二夫人的脸色顿时就变得难看了。
“母亲来的正好,儿媳倒是想问问,怜月居这是唱得哪一出呢?”事情闹到这份上,清懿已经不打算给老太太面子,直接提出质问。
“我做母亲的给儿子房里添个通房,难道也做不得这个主么?”容老太太揣着明白装糊涂,倒是先理直气壮起来。
清懿不怒反笑“有道是长者赐不敢辞。若是寻常人家,儿媳当然由得您老人家做主。但母亲也莫要忘了咱家是什么身份。若是什么香的臭的都往屋子里拉,又置咱家的颜面于何处呢?”
“哼”容老太太拉着脸从鼻子哼了一声“大儿媳妇,不是我仗着做婆婆的身份倚老卖老的说事儿。你和远哥儿这七八年的工夫,连个儿子也生不出来,是想让我们容家长房绝了香火么?”顿了一下,又补充一句“若是一般人家这无子也是可以拿出来论着七出之条给说道说道的,如今我这当娘的只是想着给远哥儿收个通房,将来若是生了儿子,抱到你名下养着,也是长房的一条香火。”
“婆婆这话我可就不明白了,我膝下还有曦儿这道血脉,又何必需要去养别人的孩子?”清懿毫不客气地反驳她。
“一个赔钱货,将来就是泼出去的水,怎么能继承香火?”容老太太气急败坏的骂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