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邺735年·三月十六·辰时·上京·南朱雀大街
一辆双架马车自南向北缓缓行驶而来。
拉车的两匹马身量不高,体型却异常神骏,长鬃大眼,浓密的鬃毛与尾毛如起伏波浪般卷曲着,通身上下毛色雪白,一丝杂色毛发也无,在熹微晨光中,骄傲又温和的踏着整齐的步伐前行着。
如果有懂马识马之人看到,一定会惊呼这莫不正是番邦进贡的那一对价值万金之数的异种名骏“安达西“。
再看那整座用香楠木打造的车厢,雪梨白檀香木镂空而成窗门扇,十几名徽州的精工巧匠日夜赶工耗费了半月时间细细雕出了吉祥云纹,竹纹,缠枝牡丹等图案。又用月白色暗纹缠枝如意莲图案的天丝锦制成篷幔,顶边垂了浅樱色的流苏,四角坠着小小的鎏金如意银铃香薰球,在熹微的晨光里伴着马车前行轻轻摇动着,发出清脆细碎的“叮铃,叮铃“声。
这样的马车,遍寻整个大邺,也绝不会再找出第二架。令人不得不好奇,能使用这样华贵车架的人,究竟有着怎样的尊贵身份。
马车在驶入南华门时停了下来,让守门的羽林郎做例行检查。墨灰色短打装扮的车夫出示了一方紫檀小牌,为首的羽林郎扫了一眼,对着马车行了个执礼后,便示意手下放行。也不用车夫驱使,那两匹白马便自己慢悠悠的拉着马车向内前进。
待马车行驶得远了,一个刚进羽林军不久的小郎凑上来对着自己的上官惊叹道“那就是凤华郡主的仪驾?哎呀,今儿可长见识了。那一辆车真值一千金那么多?“
然而那领队的中年羽林郎将官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仅仅只是笑骂他道:“混小子,凤华郡主也是你能在背后说道的?赶紧打起精神来给爷们盯紧了。今儿个南华门进出的人多,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仔细你这身皮。“
“哎。“那小郎连声笑应着,整了整甲盔,赶紧站回了自己的岗位。又情不自禁的看了一眼那辆已经逐渐远去的马车。心中暗暗可惜:怎么就没能见着那传闻中貌若天人的小郡主。
车夫赶着双架马车进了宫门后,向西走不到百十步,便有个穿着小蓝袍的内侍迎上来,恭恭敬敬的对着车内行礼,口中唱个敬诺“奴是坤和宫刘公公手下跑腿的平安,奉了皇后娘娘懿旨,来接引凤华郡主过去。“等了片刻,见车内无声应答,又软着声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那车夫也不言语,依旧板着脸,面无表情好似木头人一般坐在车辕上。又过了片刻,才听得车内方有一声脆悦女声回应着:“知道了,劳烦公公先把肩與备好。“
小内侍应诺后躬身退在一旁,回头招手,四个粗使宫女抬着一架垂着鹅黄幔帐的湘妃竹肩與过来。这是皇后娘娘一早就吩咐备下的。月初时候凤华郡主落水生了场大病,一连烧了几日方才醒过来,皇后娘娘心疼外孙女,手下的管事们自当妥当置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