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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地陷

那一刻,夏天聪双眼紧闭,心里怦怦乱跳得厉害,嘴里却像吃黄莲般的苦,还不由会想道:完了,这下可真的是完了,再刮下去,要连屋子也刮垮了,那岂不是大糟特糟?为翻修这屋子,我花的可全是办补习班赚的钱啊,那每张票子上面,都沾满了粉笔灰。

他胸闷得几乎快昏厥,并眼睁睁望着那风暴,将他身上衣衫粗鲁至极给鼓荡起来,再吹枯拉朽似的,狠撕扯为片片布碎。

仿佛周围所有断枝烂叶,都如影而行,并直冲向屋角那一束气漩。

场面真是触目惊心,气势磅礴,浩荡无比。

就只见满屋子都飞沙走石,断枝乱叶也宛如刀剑般的冷冽,连光洁的青石地面,也发出来刺耳的“嘎嘎”声,被各种杂物劈刮出道道深浅不一凹槽。

夏天聪满嘴泥沙,又闻到股呛人气息,身上更不知被割开多少条口子,他头晕脑胀,再不知天南地北,迷迷糊糊,也不知过去了多久,隐约听到阵“哗啦啦”的落石声,接着,那四下里风势,也随即缓和了下来。

四周的压力锐减,夏天聪回过神来,缓睁双目,突然发现,自己竟让一股滔天般的气旋,硬给刮到墙角边一个大洞前,他从乱草堆里哆嗦着爬起,伸头朝里望去,顿时发现,底下居然塌陷出条暗道,烟尘弥漫之中,还有股黄灰色的光亮,正由地底涌射上来。

他心里忍不住“咚!”的一跳,立刻想道:下面肯定有古怪!

眼见再无异状发生,夏天聪拍了拍身上尘土,也不管洞底是否有毒气,更不顾自己脑袋犹在嗡嗡乱响,甚至连嘴中沙土杂草也懒理了,却是手足并用,顺洞口滑了下去。

落下去几米,就觉得下面霉气刺鼻,夏天聪双手推开堆碎石,眼前竟陡然大放大亮,并看见前方,是一间方正无比的石室,只不过,如今到处都尘土飞扬,刺得他鼻头酸涨无比,要忍不住打出个喷嚏。

“阿嚏!”

那喷嚏刚打出去,立刻激起来一阵烟雾,吓得他赶紧退开一步,方才发现,这地上灰土老厚,脚踏上去,连整只鞋都陷进去了,他忍住诧异,放眼望去,就见那石屋左边,有一块六尺见方的灰白色奇形大石,模样像是刚跌落水的珠子,中间全凹下去,四周却好像面包般浑圆,表面还仿佛让烈火焚炼过,到处都大小不一窟窿眼儿。

那巨石莹然生光,鹅黄色的光芒,顺表面上尘灰漫射开去,刚好就照亮了四周。

透过灰雾缭绕,可见这地下屋子,长宽各三丈左右,四周上下,居然是用黑白两色巨形条石间隔而成,右前方靠墙角位置,偏偏却少了一块,现出个桌面大小方孔,里面黑乎乎的,尘灰不停往里涌灌入去,也不知到底会通向何方。

看这地穴是由人手修成,夏天聪心中自然大喜,又望见右边那张黑色石枱,那石枱前面部分四方周正,后小半截却好像让利刀削过几次,如一把凿子形状,石枱上立着个水桶般粗细物件,模样像个梭子,浑身仿佛都生了锈,那枱面上的尘土,少说也厚达盈寸,显然,这不知名物件放上面,都不知已多少年了。

夏天聪心想道:“难道这就是师傅所说的龙穴宝地?却不知那枱上面,到底放的是什么东西?”

他缓走向前,轻手抹去那物件表面尘土,并凑近去仔细查看,方才看出,原来这物体并未生锈,而是整体呈暗紫颜色,并由上到下,都刻有怪异文字,那刻痕显得极深,隙缝中全是灰尘,却不见有任何开启之处,秦天聪围它看半天,也猜不出个所以然,突然,他眼神忍不住闪动了一下。

让人怎想不到的是,那两支惹出滔天巨变的灰褐色竹签,如今,竟丝毫无损插在那异形的白石上,最高处两只窟窿之中。

好家伙,都经历了这一番折腾,居然还完整无缺,看来,这通灵宝物,还真是不同凡响啊!

夏天聪跟“天算子”所学驳杂,心里其实并不抗拒鬼神之说,可眼前所见,偏偏又太于诡谲难测,完全都不像是人力可及,他不由要紧皱了眉,可思来想去,却怎都猜不透其中缘由。

琢磨片刻,再低声咒骂了一句,夏天聪到底还是走过去,伸左手扶住那大石,另一只手,朝那竹筹儿就抓。

这一扶倒不要紧,那灰白色大石,竟突然化成块极强劲的磁铁,并将夏天聪整个身子,都猛吸了上去。

厚厚的尘灰抖腾起来,呛得他差点再次晕倒,更可怕的是,他忽然觉察到,自己的全身精血和力气,也好像是脱缰的野马,硬要从自己手掌和胸腹之间,怒潮般往外奔泻,那大石表面,还隐约现出条条红丝,正顺住洞孔间孔隙,去往那更深之处窜动。

夏天聪眼看着自己鲜血,竟好似榨汁般被扯出去,那一惊更是非同小可,他情急之下,大喊了声:“哎哟!”,接着,当然要使出全部力气,开始去奋力挣扎。

怎料到,却是怎么也挣不脱,他只觉浑身都开始发软,甚至背部和脑后的皮肤,也被被吸得紧绷起来,偏偏胸口和那左手臂膀,却胀痛无比,由小臂直到手指头,竟渐变为深紫颜色,并无端端肿胀起来,那上面青筋暴起,显得煞是惊人。

“妈的,这一回可死定了!”在此生死关头,他另只手乱挥乱舞,刚好就抓到了一支竹筹。

霎时,那一股吸扯之力,突然就凭空消失。

夏天聪咬紧牙关,深吸口气,赶紧要跃起身来,他双手抓向那两支竹棍,双足弹出,全力蹬在那巨石上,心里甚至愤骂了一句:“去你姥姥的!”

可怎想到,那大石偏要与他做对,居然又发出道滔天巨力,只不过,这回却是将他朝外猛推出去!

夏天聪恍惚听耳边有风声响起,自己就好像支离弦之箭,要往那身后石壁,劲射而去。

惊怒之下,他连打两个千斤坠,并赶紧运起全部内力,双掌轮番后击,权当是护住了自己心脉。

“嘭!”的声闷响,劲力相冲,荡激起漫天烟尘,夏天聪觉得自己双掌和后背,都让那八磅铁锤猛敲了一记,连那胸腹之间,也发出来“咔嚓嚓”几声脆响,他身子像死狗般的,“噗通”弹跌落在地上。

地室中尘土飞扬,又吸入到嘴鼻之中,呛得他差点连肺都咳了出来,后背胸肋位置,更痛得几乎快要爆裂,有股腥甜味儿,立时涌上了喉头。

毫没来由的,居然要会此猛创,夏天聪心中顿生惧怕之意,他看向洞口,就好象是望向那唯一可活命的希望,仿佛亡命前最后一丝理智,除赶紧逃命之外,再不敢存任何其他想法。

“你这该死的石头怪,老子中午坐那算半天,怎么就没看出还有个坤卦呢?照卦像上所讲,这可是‘潜龙勿用’,龙潜于渊,因其志难测,所以不能用,其怒内凝不发,如有敢试其锋芒者,必当受其殃,当受其殃啊。”

夏天聪心里恨死那大石,嘴里难免要多嘀咕几句,他觉得自己身上,好像有几百根钢针在扎,于是,更忍不住会埋怨:

“该死的臭石头,我干啥坏事了?好端端的,凭啥这样对付老子?还有,居然想凝化我血肉力气,你这千年老怪,万年猛妖,也不看咱祖师爷面子,对我下手轻点儿,你,你简直都为老不尊。哎哟,哎呦,死妖怪,爷爷我今天身体不适,等过几天,看不把你大卸成八块,再拖出去架火上烧。”

忽然,身后传来了“吱吱”的细叫声,他骇得扭头望过去,不知何时,那白石上竟冒出只大老鼠,它遍体亮白,身子居然有猫那样大,还瞪两只血红的眼珠子,朝自己这边使劲嗅了嗅,再歪脖子左右打量几眼,接着,却是一下蹦去地上,朝右前方那方框洞孔,“嗖!”地猛窜了入去。

夏天聪突然发现,自己还真不适合当什么英雄死士,像他那般搞研究的,最好还是安下心来,去泡校园里,就好像笼中的金丝雀儿,怎么都能混口饭吃,当然,还能见许多美丽的少女。

可若像这般步步惊心,时时提防,估计都过不了几天,就要被送神经病院去了。

他咬着牙往外攀爬,心里却仍在那唾骂,还不小心又触动到伤处,便不由要歪着嘴,再喊一句:“哎哟!”

两天过去。

夜幕降临,灯火初上,窗外面繁星满天。

村道旁边,有一个小小池塘,就好像一抹深蓝色丝布,静静守候在石楼前方,月亮卷裹了星辰,铺缀在池塘水面,池水中星光摇晃,与天上银河映辉在一起,更显出幽远和宁静。

水塘边,有只蛙儿在深秋来临前鸣唱,不时有鱼儿跃出水面,激起来阵阵涟绮,将星月都给揉碎了,夏小正趴二楼窗台上,遥望着外面美景,整个人却宛若失魂,傻傻地在那发呆。

他回想起老舅前天那可怜模样,心里竟怎也开心不起来,可那老屋之中,又到底发生过怎样变故,那问题却同样害得他心乱如麻。

好几次,他都想要偷跑去探个明白,偏偏又壮不起那样大胆子,一时之间,也只好暗骂自己没用,折腕感叹之余,仍还是踌躇不已,不敢逾越。

突然,有道手电亮光划过了湖面。

夏小正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呢。他心想道:舅妈和表妹去京城参加“少年网球精英夏令营”,不说好要等二十天才回的吗?怎么今天这么晚了,却还有人过来这边?还有,那光亮,就好像是从后面竹林里照射过来,该不会又冒出啥古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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