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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事故

据传,九天之上的日月星辰,长空的风云雷电雨虹,地上的山川河流矿脉等,俱为盘古肉身所化。而昆仑山脉纵贯神州大部分,绵亘万里,更好似盘古的胸襟,广阔无边,其袤无极。

昆仑山脉经万万年冰雪的欺压、风霜雨水的冲刷,早已不复当年的形状,山陵谷丘、沟壑纵横。山高处峻岭岩崖,隐于云端,上有万年积雪,亘古不化;山势自高向低,渐至平缓,积雪也由深至浅,雪线以下的林木更趋繁茂,山势延伸直至与地持平。

在昆仑山脉东麓的一个大峡谷中,有城池一座,名为“雪谷城”。这里因所处位置较高,气候严寒,是以大半年间都会由积雪覆盖。然而地势却很是平缓,周边深山大谷,林木茂密,更有雪水河流一道,穿城而过,是以也不少人烟。

自古以来,弱肉强食。神州大地,但凡气候温和、物产丰茂、适宜居住、利于繁衍生息的地方俱被势力强大的族群占领。势力弱小的族群只能栖居穷山恶水之中。

雪谷城外,大山之中便零星分散着一些村落,这些村落的族群实力弱小。他们原先在雪谷城中居住,后被势力较大的外族排挤出来。而今的雪谷城,以格拉丹家族为大,新一代城主便是格拉丹家族长子撒尔扩。

已是寒冬时节,朔风凛冽,漫天飞雪数日不息,天与地俱白,城与池俱银。道路上的积雪更有二尺来厚。

雪谷城的黄昏如雪谷城上空飘飞的雪一样优美静谧。城的上空浮起了炊烟,与落下的雪两相辉映,又互相擦肩而过。

突然,雪谷城的上空传来一道锐利的破空声,打破了这个安静祥和的黄昏。一道身影迅疾的朝着雪谷城中格拉丹家族的府邸所在驰去。这道身影是如此的迅疾,以至于格拉丹家的大门护卫没来得及看清楚是何人,那身影便从眼前穿过,直接闯到了前厅。

护卫的警示声顿时响起。

前议事大厅与大门之间有一段距离,身影刚掠至半路,突然两道火球陡然亮起,以雷霆之势向来人袭去。来人身形顿了一顿,双手各伸出两指,结印成型,口中念咒,指尖立时发出两团内气催化成冰焰,向火球撞去。

“咣、咣”声音有如雷击,闻者震耳欲聋。冰火两相触碰,飞焰四溅,顿时抵消了来势。冰焰只是稍微减小了些许尺径,继续向前冲击去。来人双手一招,冰焰哗啦两声,偏离了方向,打在台阶上。

“嗖”的两声,只见前厅外闪现出两个带甲护卫,以盾护胸,挡在了厅门口。

“来者何人?”“好大胆子。”护卫分别出声欲喝止来人,手上的符箓也同时扬了起来。

“是我!”身影停住。

“卫修士,为何如此着忙?”其中一人问道。很显然,来人与这两个护卫俱是相识。

那姓卫的修士单名一个煌字,原是雪谷城格拉丹家族门客。此时心中正火急火燎。

卫煌急道:“我要马上见城主。”

左边的护卫道:“城主此刻不在议事厅,不知卫修士找城主有何要事?”

卫煌一脸焦急:“十万火急,烦请立时通报。”

那护卫道:“如此,请卫修士于厅中稍待,我等立马去禀报城主。”

说时,那护卫疾步向后边行去,转瞬不见了踪影,竟是迅速已疾。而右边那个护卫则将卫煌让进议事厅。

护卫道:“卫修士请坐。”

卫煌并没有坐下,只是在厅中来来回回的走动,有如蚂蚁上了热锅,脸上焦急的神色,丝毫不减。

不多时,厅外连串脚步声响起,一人在前,多人在后护拥着走来。听到声响,卫煌停下身,迎着城主撒尔扩走上前,躬身行了一礼。

撒尔扩五十来岁年纪,脸型方正,颔下留了胡子,整张脸看起来不怒自威。腹上余肉不多,一身锦衣华服,腰缠龙首咬金玉带,脚踏金丝履,右手拇指上一个硕大兽首扳指,显得雍容华贵,自是气度不凡。

撒尔扩摆手道:“卫先生不必多礼,未知何事如此慌忙?”

卫煌朝撒尔扩身后诸人看了一眼,道:“回禀城主,矿上出了些意外。”卫煌随即走上前,附手在撒扩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只见撒尔扩听后眉头一紧,平素威严的脸上悄然变了颜色。

撒尔扩神情严峻,在议事厅来回踱了几步。随后示意其余无干人等退出议事厅,停下脚步对留下的几人道:“矿山突然发生严重事故,非同小可。当务之急,必须封锁消息,着人搜寻矿工下落”。

撒尔扩转身对负责管理雪谷城军务的二弟撒尔彻道:“你即刻动身去大寒山,加派家族亲信看好矿洞,不准任何人出入。对外发布矿山照常开采的消息,只说是工期加紧,矿工食宿都在里面,不能出来。矿工平日一应饮食用水俱要送至矿洞内以掩盖事故消息,你明白否?”

撒尔彻以手拍胸道:“谨遵大哥之令。”

撒尔扩随即对负责管理雪谷城财物的三弟撒尔祈道:“你按矿工进洞人数提前预备好赔偿金,若是那些矿工已然遇难,善后处理之时当给予遇难矿工家属,按遇难的人数,每人五万金币作为赔偿。”

撒尔祈不解道:“大哥,以往矿难死者,也不过每家三万金币,为何这次多了这许多?何况此次进洞矿工数量近二百来人,只怕到时会让城中的财物趋紧啊。”

撒尔扩道:“此番矿难不比往时,正因矿工数量极大,若不妥善处理,只怕往后矿民再无人敢去矿区上工。你照办即是。”

撒尔祈道:“是,小弟明白。”

撒尔扩随后又郑重道:“此外,务请各位保守消息,以防走漏,以免引起城民的议论。”

众人躬身道:“谨遵城主之命!”

撒尔扩吩咐停当,众人正要散去。

“卫先生暂时且请留下,还另有事相商。”撒尔扩道。

众人见状,不再停留,各自离去。

这卫煌三十多岁年纪,国字脸,中等身材,为人豪侠仗义,精明干练。他在雪谷城中,也算道法高强的知名人士,一向被撒尔扩看重,后来成为其心腹,因而派他前往督查雪谷城的灵石矿生产,而卫煌对撒尔扩也是忠心耿耿。

撒尔扩对卫煌道:“此番矿洞坍塌,情况到底如何?你可做过详细调查?”

卫煌道:“回禀城主,矿上灵石开采原本很是正常,矿道开进之处,也并非断层,而是岩石坚硬的地方。”

撒尔扩道:既然岩石坚硬,又为何会大起坍塌,莫非是矿工的火药用量过大?

卫煌道:“回城主,此次矿难并非洞顶坍塌,而是洞道往下塌陷。当时,矿工进洞作业,以火药掘进,不想在引爆火药之时,突然山体震动,往下塌落。二百多作业矿工,全部掉下去没了踪影。”

撒尔扩脸上微微震惊道:“往下塌陷?全部不见了?”

卫煌道:“是。矿难发生后,属下亦曾进洞探查。原来山体之下,竟然有一个巨大的空间。我们的矿洞竟开在了山内空间的顶上。”

撒尔扩“嗯?”的一声道:“矿脉之下竟然有空间,为何开矿之前没有探明?”

卫煌道:“想来是那矿师失职。”

撒尔扩脸上怒容一闪,道:“那矿师现在何处?”

卫煌道:“据说矿师前日已回城中。”

撒尔扩怒道:“此人必定要严惩不贷!,不过现下不是追查权责的时候,救人以安民怨才是首要之急。”

卫煌道:“是,城主明见。”

撒尔扩道:“你之前进洞探查,除了发现山体之内有巨大空间外,是否还有其他发现?”

卫煌道:“矿难发生后,属下第一时间赶赴洞内。待来到矿洞坍塌之处。只有零星几件矿工的采矿工具,并无矿工身影,料想是他们全部掉了下去。”

“属下稍后飞身下洞去探查,只是洞内空间太过巨大,一时之间并没有找到遇难矿工的遗体。又见山体复杂,也不敢贸贸然深入其中。属下以为,兹事重大,不能耽误,是以加急赶回雪谷城来向您禀报。”

“恩。”撒尔扩道:“你做得很好,辛苦你了。”

卫煌见撒尔扩认可于他,脸上神色开始缓和下来,道:“不敢,承蒙城主恩遇,这是属下分内之事。”

撒尔扩拍拍卫煌肩膀,示意他坐下说话。随后吩咐一声:“奉茶。”一缕威严的声音仿佛青烟一般,缓缓浮起,穿堂过壁,往后瓢去。

卫煌闻声恭谨道:“恭喜城主,城主道法高深,竟能驱使‘以气御音’之法,属下深感佩服。”

撒尔扩笑容轻露道:“卫先生道法精湛,在这雪谷城屈指可数,与我来说也是不遑多让。”

卫煌更加恭谨道:“岂敢与城主相提并论。”

这时,后堂脚步轻响,两个面貌清秀的丫环,手托茶盘,盈盈而至。

撒尔扩伸手示意,“来品一品这久负盛名的‘昆仑雪茶’,这是我去年拜会昆仑仙山的当阳真人临走时,他赠送的。这茶有通经活络,裨补灵气的功效。”

卫煌接过白玉茶杯,揭开盖子,只见茶水呈淡青色,杯中几片青叶兀自在水中游走不息,仿佛这些茶叶在盛了热汤的白玉茶杯中方才觉醒过来,迸发生机灵气。一缕缕清气扑鼻而来,闻之顿时令人一阵舒畅,经脉有扩张之感。

一碗茶水下肚,卫煌整个头脑清爽过来,好似这一日的奔波劳碌已然被这碗淡青色的茶水一扫而空,御空所耗之内气已然恢复,并大有补足。卫煌心内赞叹不已,果然是昆仑圣茶。

撒尔扩见卫煌脸上的神色,也自微微一笑。端过自身那碗,让予卫煌。

卫煌受宠若惊,兀自不敢受。

撒尔扩道:“但饮无妨,稍后还有一事相请。”

卫煌道:“城主请讲,属下定当领命。”

撒尔扩道:“明日烦请先生去雪谷城各处,以我的名义,午时之前将城内知名修士请来。前往大寒山矿洞探查山体内部,寻找掉落的矿工。”

卫煌起身领命。他知道雪谷城最有名的修士为“二匠二鬼”。

二匠分别是城东的教书匠,城北的铁匠,这二人修行之余,一个教书赋闲,一个铸造兵器售卖;

二鬼又分别为城南的穷鬼乞丐,城西的色鬼庄宜修。这二人一个常年做乞丐,一个常年混迹于青楼。此四人在雪谷城修真界也可说是响当当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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