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太后宫里的松公公来了!”沛春从外头进来道。
“嗯,快请吧!”诺敏正修剪着案上的一盆盆景。闻言便把剪刀递给若儿,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裳。
沛春引了松公公入殿,松公公见了诺敏,忙行礼道:“奴才慈宁宫总管太监松乐生给小主请安!”
诺敏温言道:“公公多礼了,快请坐下说话,若儿,看茶!”
松乐生忙道:“多谢小主,奴才来传太后旨意,完了差事还要回去复命呢!不敢叨扰小主。”
诺敏点头道:“如此,也不敢耽误公公工夫。”于是行了屈膝礼道:“延禧宫庶妃董鄂氏恭听皇太后谕旨!”
松乐生方直起身子,朗声道:“传皇太后口谕,命一应新晋嫔妃明日一早慈宁宫觐见!”
“臣妾遵旨,恭祝皇太后万福金安!”诺敏恭谨道。
松乐生笑道:“那奴才先告退了!”
“公公慢走,难为公公大老远跑一趟,一点心意,给公公吃茶。”说着便把一锭银子放到松乐生手里。
松乐生到底是太后身边经年的大太监了,什么样的赏赐没见过,如今也只是依着规矩淡然称谢道:“谢小主赏赐!”
诺敏瞧了着松乐生出去,转头对若儿和沛春笑道:“闷了这几日,好容易能出去走走了!”
若儿笑道:“入宫这三天可把小主闷坏了呢!偏偏沛春姑姑不许小主出延禧宫,太后这道谕旨倒来的极好!”
沛春红了脸道:“若儿姑娘说笑了,奴婢哪里敢不许小主出去,不过是这几日暑气重些,怕小主着了暑气罢了!”
诺敏作势要扭若儿的嘴,笑道:“偏你这丫头嘴坏,变着法儿的埋汰我。”
若儿忙躲到沛春身后,“小主饶命,可不敢了!”
沛春笑着拉住诺敏道:“奴婢跟小主讨个人情,便饶了若儿姑娘这一回吧!”
诺敏这才罢手,笑道:“今日且看在沛春的面儿上,饶了你这蹄子!”
若儿也笑道:“那奴婢也只谢沛春姑姑救命之恩!”
沛春笑道:“罢了罢了,小主和若儿姑娘都省省吧!明日合宫觐见,可小觑不得,我们少不得也该预备预备了!”
诺敏收敛了笑意,问道:“可有什么讲究吗?”
沛春道:“按规矩只需衣饰合着身份即可,只是奴婢私心想着,这回新入宫的小主这样多,多少有些比较的,太后素来不喜奢华,小主也无需在衣饰上多费周章,只需不错了身份便是!再来,太后素爱礼佛,奴婢想着把小主明日要穿的衣裳拿檀香熏一熏。小主觐见时只须进退合度,想来太后也能多青睐小主几分。”
若儿接口道:“那不如我们现在便去选一选小主明日的衣裳吧!”
诺敏摆手道:“沛春,我知你处处为我着想,只盼我能得太后欢心。只是我这样年轻,也从不礼佛,衣裳上若沾了檀香的气味,反倒显得刻意了。今日见太后身边的松公公尚且如此精明,可知太后更是天神般的人物了,哪有看不破的?既如此,我又何必自作聪明?既来之,则安之,平安是福,不必争那一时荣宠!”
沛春不禁有些羞色,讪讪道:“小主说的是,奴婢一时情切,竟未想的周全!”
诺敏粲然一笑,拉着她的手道:“你哪里是想不周全,不过是关心则乱罢了!”
次日一早,若儿取了那日诺敏进宫时穿的青绿色旗装给她穿上,又简单的装饰了一下头面。
诺敏站起身来转了一圈,笑道:“你们瞧瞧,可还看得?”
沛春笑道:“小主这样极好,清雅别致,夏日里瞧着格外的清爽!”
若儿也笑道:“我家小主穿什么都好看!”
诺敏伸手刮刮若儿的脸,“也不羞,宫里的美人这样多,你早些收收口吧!”
沛春笑道:“若儿姑娘说的也不错,小主本就是美人中的美人。”
诺敏笑道:“有这说嘴的工夫都走的老远了呢!咱们早些走吧,延禧宫离得远,可千万不能误了时辰!
说罢主仆三人便往慈宁宫赶去。诺敏到慈宁宫的时候,宫里还是一片寂静,只见松乐生迎了出来,行礼道:“小主万福,小主怎么来的这样早?太后还在静室礼佛呢!”
诺敏红了脸道:“松公公好!因着延禧宫离得远,我怕耽误了给太后请安,故而走的早了些,不知可打扰了太后?”
松乐生道:“不妨不妨,只是还要请小主到偏殿用茶,耐心侯一候了!”
诺敏柔声道:“那便劳烦公公带路了!”
松乐生恭谨道:“小主请···”
诺敏进了慈宁宫偏殿,只见正对着眼前的是一架红衫木镂空雕花凤座,凤座下头一溜两排座椅,一眼望去足有十几张,松乐生把诺敏引到右边下首临近门边的一个座椅旁,道:“小主且安坐,奴才告退了!”
诺敏点头:“有劳公公!”
诺敏依着椅子坐下,便有宫女上了茶来,沛春与若儿恭谨的站到她身后。
慈宁宫虽不甚奢华,却处处透露着皇家的威严,令人望之生畏。此刻殿里又分外安静,虽有宫女上下忙碌着,却丝毫听不见一丝声音,静的仿佛连一根针落在地上的声音也能清晰的听见。
诺敏只觉心口微微有些堵的慌,拿起茶水轻轻啜了一口,想以此来缓解此刻的惶恐与不安。
等候的时光显得格外的漫长,好容易听到门外有了些声音,诺敏转头瞧去,只见松乐生又引了一众宫嫔进来,诺敏忙站起身来迎着,因着彼此之间并不相识,也不知该如何称呼,只得彼此行了平礼,便各自坐到位上等候。如此一来只剩下了起首处左右各两个位置是空的了。
忽听得松乐生在门外道:“奴才给康妃娘娘、宁妃娘娘请安!”门帘忽闪处,两名锦衣女子袅袅婷婷而来,满面春风。
康妃扭动着腰肢,缓缓走进来轻笑道:“各位妹妹来的好早,倒让我们显得益发怠懒了呢!”
众人忙起身行礼道:“臣妾等恭祝康妃娘娘万福金安!宁妃娘娘万福金安!”
宁妃微笑点头道:“各位妹妹快请起,日后都是自家姐妹,不必这样拘礼!”宁妃边说着边往右手边第二个位子上坐去,康妃也顺势往右手边第一个位子上坐下。
诺敏偷偷觑了眼康妃与宁妃,心中暗道:“这康妃娘娘虽刚生了三阿哥,却还是这般明**人,果然是难得的美人,宁妃娘娘虽是我董鄂家的族姐,只是姿色却着实泛泛,不过难得的是气度雍容,为人又十分亲和,想来必是个好相处的,额娘叮嘱我,若有极难,或可求得她一两分,如今看来此言不虚,哪日得了空必要去拜见她的!”
诺敏正想的出神,沛春在身后推了她一把,低声道:“小主,太后来了!”
只听得松乐生高唱一声:“太后驾到······”
众人忙起身恭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