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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梦

刘头儿醒来了,他拿起镜子,看了看镜子中熟悉又陌生的自己。

不得不承认去纹粥确实神奇,镜子中的脸是他记忆中20岁到30岁的脸,这张脸很干净,皮肤上没有年轻人惯有的痘痘。他皱了皱眉头,镜子中两束粗大的眉毛也跟着动了起来。

“真像今天儿子的脸。”刘头儿笑了起来,忽然又脸色严肃,骂骂咧咧的说:“胡说八道,哪有老子像儿子的!”

“嘿,儿子。今天醒这么早!”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刘头儿一跳,他抬起头,发现对面一张床上睡了一个年轻人。

“你爸爸早起一些不行啊。”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顺口就从口中说了出来。刘头儿一愣,放下镜子,看了看四周。

这是一个小房子。摆着4张床,还是上下铺,刘头儿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的床了。

“你不会是睡傻了吧?”刚才说话的年轻人合上了电脑。这个年轻人刘头儿认识,是王头儿,好多年没见了。

电脑?刘头儿看到自己的床上也摆了一台,一种古老的款式记得是叫“笔记本”。他赶紧打开电脑,幸好这个老古董的使用方式并不难。

“2016年……”刘头儿摸了摸头,“这是一场梦?”

有时候‘山丘‘会根据需要发出电波,让刘头儿做一些有助于身心健康的梦,年轻人称其为精神疗法,刘头儿也尝试过,不过这种梦还真是稀奇。自己有多少年没梦见过大学生活了!

知道自己在做梦是一种奇特的状态,刘头儿发现自己能变成‘旁观视角‘,看自己就像看电影一样。

梦总是十分奇特的,时间仿佛也只是一种胡闹的把戏。这一刻刘头儿还躺在床上,下一刻已经出现在教室里。

教室里的电子教师面带微笑讲课,刘头儿笑了笑,他大学那会儿还没有电子教师呢。这个梦一点也不严谨。

在他胡思乱想时,一个背影一下子就把他牢牢吸引住了。那是她——他的妻子,老伴儿。刘头儿深深地记得这个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即便是背影在人群中刘头儿也能一眼就看到她,这一招这么多年从没有失灵过。

画面忽转,刘头儿坐在了食堂里,她则坐在对面。刘头儿静静地看着她,就是这个平凡的女孩,让他痴迷了整个青春。

“你在干嘛,像个傻子一样。”

“没什么,我梦到和你结婚了。”

眼前的女孩噗的一声把嘴里的饮料喷了刘头儿一脸。

刘头儿忽然想到,这个时候自己和她不过是普通朋友而已,也难怪她惊讶成这样。

她一脸歉意的拿出纸巾帮刘头儿擦脸。刘头儿回忆起这三十多年来她与他共度的日子。

结婚后出了最开始的甜蜜,之后便是无休止的相互抱怨,如果不是这场梦,刘头儿都会觉得当初自己对她的感觉只不过是一种幻觉。

与她分居三年,刘头儿并不想参加儿子所谓的旅行,答应他只是为了让儿子不在烦恼。

她病成那样了吗?刘头儿看着梦中的她,那张年轻的脸蛋与齐腰的长发。这么多年,我到底给了她什么?当时的诺言太多他已经记不清楚,唯一给她的,也只有孝顺的允儿了吧。

刘头儿不善于表达关心,但是他也有查询过老伴儿的病例,这次太空手术十拿九稳,在月球养病也会使她康复很快。至少会比刘头儿活的更久。

是这样吗?明天就是永别了吗?

“别发呆了!”刘头儿感觉自己脑袋被人敲了一下。他十分恼怒,从来只有他敲别人的脑袋,在这个班里还没人敢这么对他。

这个班?刘头儿对自己脑海中的第一想法感到非常奇怪。他揉了揉眼,眼前是拥挤的课桌,每个人的桌子上都放着厚厚一摞书。

敲他的人挺着大肚子,拿那张又黑又肥的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老狗!这是他高中班主任,老狗是他的外号。

“真是个奇怪的梦。”刘头儿苦笑着,这也是电脑的安排吧。应该是到了最后阶段了,这些年轻人口中的精神治疗法。

最后应该是弥补心中遗憾的关键部分吧,刘头儿以前也看过类似的说明,他对这种虚拟的东西嗤之以鼻。

恍惚间到了高考,刘头儿坐在考场中,即便知道这是一场梦,他心中仍然充满了焦躁与不安,如同三十年前一样。

志愿吗?刘头儿拿着学校发过来的书,上面写了很多大学名字,然而刘头儿后面那些学校是不对自己开放的。

翻开了书,刘头儿看到自己在书上已经勾勾画画了不少东西,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那个大学被上了圈。

“弥补遗憾的话……”刘头儿撕下了那个大学的名字,捏了捏扔到了垃圾桶里,脑海中那个长发女孩的背影也模糊起来。

“就当我从来没遇见过她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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