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乐离每日都在思虑着时间,也在思考宜黎黎究竟是个什么人。
她原本想,或许宜黎是个世家大族的小姐,因为对方举止,神态具备着千金贵族的矜傲,但后来,在看见宜黎极其熟稔的料理事务,譬如洗衣做饭,砍柴打猎,她又把这个想法给击毙了。
但宜黎一定是个合格的世外高人,如果她不毒舌,而是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的话,或许她是个优秀的世外高人。
雕乐离在竹林里住了有半个月,这期间,她养了伤,续了筋,通了脉,连心境都沉静了不少。
宜黎是个医术极其高级的人,具体体现在能够把她的经脉续得犹如原生,莫名的让她修炼时,更容易周寰。
换句话来说,她这一趟出来貌似利比弊大很多,修为飞速增长,若师父看到了,定会十分满意。
“你该回去了。”宜黎说道。
雕乐离一默,她望过去,宜黎一身翠色长裙,盈盈立于竹海之间,白色的面纱末梢依旧绣着一朵含苞的蔷薇。
“好。”她有些不舍宜黎,像是从心底漫出的眷念,但出来这么久了,家人总会担心的。
宜黎望向她,接着缓缓走来,抬手,手指抚上她的脸,道:“保护好自己。”顿了顿,手垂下来,扣住她的手腕,双指合一,一道光流从宜黎的手指流向她的手腕里,接着周回全身筋脉。
雕乐离不解,疑惑的看向她。
宜黎一笑,放下手,接着负手看向她,说道:“传授了你一道术法,世间有种邪术名缚灵,顾名思义,是束缚个人灵术的,我传授你的,是解它的术法。”
虽不知宜黎为何要这么做,但她总是有自己的道理,便点了点头。
宜黎眼中颇有些满意,也有些笑意,像极了那种长辈对后辈满意的笑:“我送你出去,闭眼。”
雕乐离听话的闭上眼睛,待她睁眼时,她已经身处在原来的广场之上,这时间这里不复那日热闹,如今萧条得很。
雕乐离走出广场,本以为这日蓝天白云,气候温和,街道上至少也该人来人往,只是莫名的,今日街上行人稀疏,神色也匆匆。
雕乐离正在彷徨之际,路上一面色慌乱的妇女忽然叫住她:“七小姐?”
“是我。”雕乐离点了点头,问道:“大嫂,独梅是出了什么事情吗?怎么都没几个人?”
妇女欣喜得拉住她的手,但想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即将雕乐离拉入巷子里头:“七小姐,你没死?”
“七小姐,大家都以为你死了。”
雕乐离闻言一愣,颇有些哭笑不得:“大嫂,谁说我死了?”
妇女皱着眉:“都这么说,那个月离的公主说你死了,还有文家少爷。”
轩辕灵珊,文涣然。
雕乐离脑海里闪过这两个名字,眼里浮上了浅浅的冰霜。
“七小姐,雕呈浩那贼子领着月离的军,和梅长老还有文家反了,现在到处都是他们的人...”
雕乐离心头一沉,一下子拉住妇女的手:“那我爷爷他们呢?”
“我不知道,我只是小百姓,没办法知道那些事。”
雕乐离立刻辞了妇女,往雕府赶,果真一到府外,就能看见府里人头攒攒,穿着均不是她独梅的服饰,是月离的军服。
雕乐离抬脚便打算进去,但又退回来,她不该这么莽撞,于是她绕过大门,从后墙爬过去。
后院多植草木,脚步的声音格外清晰,雕乐离一从墙上爬过,便听见由远而近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