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边去,排队!”姜老师督促被施粥的人排队领粥,领窝头。
“啪!”姜老师打了一下姜老头的手,“你敢偷拿了?昨天不就睡了你的卧铺么?今天就沾光?”
“我也饿了,今早的一个窝头顶一天,不够,你看,我瘦的,还得练武,教那个小丫头。”
“哈哈哈,姜老师,你打了你的祖宗了!”昭然走到跟前戏笑。
“怎么说?”姜老师问。
“你们都姓姜,你和姜姓五百年前本是一家,所以姜师傅是你的祖宗嘛!”昭然呵呵笑道。
“不要取笑,他无儿无女,我难道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我这么帅,他又老又丑,想想也不是一支血脉。”姜老师不以为然。
这时候,来了一个年近四十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孩:“哪位好人行行好,收下这孩子,我给您作揖,给您念佛,这是我的孩子,可我养不起他呀!望孩子生在不亏待他的家庭,也不要跟着我呀!”
“嗨,这不是和那个大汉常在一起的女的吗?生了孩子不要,还是男婴,传宗接代的都不要,奇了怪!”路人乙。
“你还不知道,这女的和这男的都有家室,这孩子,是……”路人丙。
女人听到,嘤嘤哭泣几声,跪在地上,拜托老姜头替她照看孩子,并给了姜老头一个玉佩。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姜老头看这孩子可怜,但生的俊俏,取名姜华。
“姜老师,这回,老姜头不是无儿无女了,是不是你祖宗,你看看那玉佩就知道了。”昭然取笑。
姜文早明白自己祖宗的来历,对于老姜头不知道出于感激还是出于尊敬,只觉得心头凉爽顺意。
姜文将那个小男婴接过来,他胸前的玉佩竟然是姜家祖辈的传家宝,他可能抱的是他的祖爷爷,想到这里,姜文有种不真实感。
看到姜老师呆住了的样子,昭然:“不会吧?真被我说中了?真想跟李淳风比试比试,看谁能写出推背图了。”
姜老头抱住孩子,似乎发觉这便是天赐给他的最好的宝物,把勺子擦擦,舀口粥吹吹送到孩子嘴边,孩子巴滋巴滋吃起来。
街头的乞丐真的一两天的增加,没有足够的粮食来施舍了。昭然看看自己库房的粮食,看看手边的口袋,愁眉不展。
“怎么了?昭然?”郭长恩拍下昭然的肩膀,想拉近两个人的关系。
昭然本来不想麻烦郭长恩,他和昭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的思绪天真又霸道,行为自由又专断,一直所说的为民而生,事实上先把长安女子的心给迷了个遍,昭然根本抵不住这种诱惑。然而,昭然悄悄地悄悄地把她的心递给了那个初次亲吻她的郭长恩,现在又想暗暗地暗暗地把心从那个暗漫的长夜收回来。好痛苦。昭然不接受这种自私,宣扬她是郭长恩的女人,然后四个月不露面,一个交代也没有!
“你来干什么?”昭然甩开那只她并不熟悉的手臂。
“吃粥啊!”郭长恩拿了口碗。
“你以为你很幽默?长安的百姓食不果腹了,你们这些官宦人家的公子哥儿怎么会在乎?”
“我不一样,他们只会花言巧语,而我只会做不会说。”
昭然指着近处几个捕快,威风凛凛,对穷人扯高气昂,穷人只不过摆了摊子卖菜,那摊子被砸得烂七八糟:“和你不一样?难道他们不是跟你来的?”
“这个……他们虽然是跟我来的,却不是我领来的……”
“你们还不是一样!”昭然气呼呼地推开挡在她面前的郭长恩,“你说说话,勾勾手,我就跟你走,这样才显得你有魅力,真有意思!”
“……”郭长恩只目瞪口呆,并不解释什么。他觉得昭然是在无理取闹,既然全长安的女子都为他神魂颠倒,他不需要做什么,他要貌有貌,要才有才,经过努力他也有了官职,眼前的这个女人到底想的什么?她很丑的时候,他不是也没嫌弃她吗?
“一开始,你以为我是你想象中的女人,我吟诗几首便值资财万贯,你惜才怜香。而后我两面阴阳,你一时的耐心的确也让我感动。可是无缘无故的消失,不理不睬,我不能理解。我一旦变得平平,你便离开。我的生活里也不缺少围着我的钱财和能力转的男人。我们以后,不要见面了。”
昭然此时已经把财物都耗尽了,难道还要男人舔下脸来求她?求就求,就一次吧:“昭然,我现在要什么有什么,我不再有空空的好名声。我有了一个官职,不久便会有钱,让你过上好日子,这不好吗?”
“我是很穷,很需要钱。可你的钱我一分也不羡慕,你没钱的时候我也在帮助你,我们两不相欠。我原以为我们之间的差距只在时间,现在,你不在乎脚踏实地的行事,你的官职还没得到就已经得意洋洋。迂腐!”昭然很后悔,居然在二十一世纪看了那么多什么男子行侠仗义救红粉知己的烂片子,竟然以为所有的大才子都会胸怀天下,还让这个混蛋夺走了她的初吻!那天窗外的月亮不是假的,小虫的鸣叫声不是假的,他身上微微的气味不是假的,可是心是假的!昭然转过头去,擦擦眼泪,然后擦擦鼻涕,甩甩手,真不值!
“我许多才能不在当朝文官之下,终于能一伸拳脚,这时候,你该为我高兴啊!”
“愚昧!多少黎民在挨饿,又有多少长安百姓要死于战乱,你还惦记升官发财?”
郭长恩似乎明白了。他思索着,昭然有时候对别人要求都很高,偶尔说些惊世骇俗的话,当她预言起世事却分毫不差:“你是说长安真的要打仗了?”
昭然四望周围衣衫褴褛又面黄肌瘦的百姓,摆出‘这还用问吗?’的表情,指引似的看着郭长恩:“国家要打仗了,你还要做你的官,挣你的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