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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chapter5

“韩先生,我有事要登出一下。和你一起打怪,很开心。”

“我也很开心。回见吧。”

德尔塔调出细长状的矩形菜单,熟练地把手指移向有登出按钮“LOGOUT”的那个地方。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登出按钮?”

“你再仔细检查一下。不可能没有的。”

德尔塔瞪大了淡蓝色头发下面的湛蓝色眼睛,极认真极认真地又重新确认了一遍。

那个有登出按钮的地方,仍旧是空空如也。

“真的找不到的。你可以试试看。”

一股不祥的预感无端涌上我的心头。我颤抖着举起手,往下一划,整齐的选单标签和一排白色的按钮同时出现。

我毫不迟疑地将手指移到最下方。希望那个地方会出现标有“LOGOUT”的按扭。

但这一刻,我全身都僵住了。

没有。

今天下午一点还在那里的登出按钮,现在却消失得一干二净,仿佛压根就没有在那里存在过似的。

“怎么,是不是没有?”

德尔塔眨动着湛蓝色的眼睛,用一种少女般的眼神看着我。

“是啊,没有。”我苦笑着说道。

“这该不会是公测初期因为人太多而出现的bug吧?在线玩家太多,导致服务器崩溃的情况,甚至在2020年前的PC端也不在少数哦。”

没有登出按钮,也就是意味着无法登出。

奇怪……如果有这种bug存在的话……系统应该是会发公告的。可直到现在,不光是系统,就连GM也没有公开宣布游戏内部有bug的状况。这款游戏无论是从运行稳定性还是信息传输准确性来说都无可挑剔,登出按钮消失的低级错误就更不应该发生了。

“你说,如果把游戏头盔从头上摘下来,然后把电源拔掉会怎样?”

“那还是登出不了,游戏头盔里是有内置电池的。”

“还有没有其他登出方法?!”

“好像除了自行操作选单登出,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忽然,德尔塔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用一种难以置信的声音大叫道:

“太过分了!就算是在线人数太多导致bug,那也不至于把我们困在这个鬼地方啊!”

好吧,我承认,这是事实。虽然有一点夸张。

我就不信了,营运这款游戏的公司会容忍这种低级错误在游戏中出现,这不是自砸招牌么?

瞥了一眼视线右上角的时间,正好下午五点半。

……

警报声无征兆的地响起,处在幻想中的我被拉回了眼前的世界。

蓝色的光柱渐渐包围了我和德尔塔的身体,周围丘陵和平原的景色渐渐淡去。

“强制传送……?”

眼前的景色再次清晰的时候,我已经站在了黑色大理石的地面上,周围是中世纪哥特式的建筑和洛可可式的建筑。虽然有一点混搭,但总体看起来很是赏心悦目。视线的远处,是一座散发着黑色光芒的大型宫殿。

毫无疑问,这里就是【起始之城镇】的中央大广场。现在已经被密密麻麻的人群挤得满满当当。

“我怎么被传送到这里来了?!刚刚我还在杀怪!”

“到底是怎么回事?”

“快让我登出啊!我还有作业没有做呢!”

类似于这样的喊叫声,不绝于耳。

“快……快看上面!”

我下意识的向上看去,在大约一百米的上空,也就是第二层的底部,染上了一种奇异的棋盘状的红色花纹。红色花纹是由两个交互排列的英文单词组成的,仔细一看,是【Warning】和【SystemAnnouncement】。

接着,覆盖整个天空的红色花纹中央滴下来一滴相当巨大的红色鲜血。但鲜血并没有滴到地面,而是凝成了一个将近二十米高的穿着深红色斗篷的巨人。

巨人戴着兜帽和两只苍白色的手套,拉得很低的兜帽下面看不到任何人的脸,只是一片黑暗。甚至袖子和手套也是很明显的分开,并没有任何连接的东西。

巨人的两只袖子慢慢举起,接着,富有磁性的嗓音响彻整个【起始之城镇】。

“各位玩家,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废话!”我听见人群里有人骂了一句。但很快,周围又一次被恐惧的寂静包围。

“我的名字是茅场晶彦。是现在唯一能够控制这个世界的人。”

不,这个巨人在骗我。茅场晶彦是一个不算很帅气但显得成熟稳重的男人,身上的服饰也经常是西服长裤,笔直的领带和披在外面的白大褂,怎么可能是我面前的这个如同梦魇一般的形象?

“我想各位玩家应该都已经注意到,登出按钮从主要选单画面里消失的情况。但这并不是游戏有什么问题。我再重复一遍,这不是游戏有问题,而是‘SwordArtOnline刀剑神域’本来的版本。”

“从今之后,各位在到达这座城堡的顶端之前,将无法自己登出这个游戏。”

这座城堡,大概就是我们所在的钢铁岩石城堡“艾恩葛朗特”吧。

“此外,没有办法靠外部的人来停止或者解除NERvGear的运作。如果有人尝试这么做的话,NERvGear的信号组件发出的微波将破坏各位的脑,停止各位的生命活动。”

……

破坏脑部……

脑部一旦死亡,就算是心脏还在跳动,人的生命活动也会停止。

那这就是说,将人……杀害?

不,是将脑部蒸熟。

“更具体来说,外部电源切断十分钟以上,网络断线两小时以上,尝试破坏机器本体或是解除固定锁——只有在上述几个条件之下,脑部破坏程序才会执行。而这些条件,都已经透过本公司以及媒体在外面的世界中发表出去了。顺带一提,现在这个时间点上,已有不少玩家的家人朋友,无视我们的警告,尝试强制解除NERvGear,而结果就是……目前已有两百一十三名玩家,永远从现实世界及艾恩葛朗特里退场了。”

“两百……一十三……”

“各位没有必要担心放在现实世界里的身体。现在所有的电视、广播、网络媒体都不断重复报道着这个情况,以及由多数牺牲者出现的情形。所以各位头上的被强制拆下来的危险性,可以说是降到相当低的程度了。今后,各位在现实世界里的身体,应该会在戴着NERvGear下的两小时断线缓冲时间,搬送到医院或是其他的设施,然后加以慎重的看护才对。希望各位可以安心把精神放在攻略游戏上就可以了。但是还有一点要特别注意。对各位而言,‘SwordArtOnline刀剑神域’已经不再只是游戏,而是另一个现实世界。今后……游戏中将取消所有的复活机能。所以当HP变成0的瞬间,各位的角色将永远消灭,同时,各位的脑将被NERvGear给破坏。”

“哈哈哈哈!”

我有些癫狂的大笑着。引来了周围许多人的注目。不知茅场晶彦有没有听到。

我视线左上角那根绿色的细长横线,旁边还是有着“韩栩,LV:1,342/342”的字样。

原来这就叫死亡游戏啊。当我的HP变成0,我就真的死了?而且不能复活?而且还不能停止游戏?

“能够将各位从这个游戏里面解放出来的条件就只有一个。就是我刚刚提过,到达艾恩葛朗特的最高层,也就是一百层,然后打倒在那边等待的最终魔王。我保证在那个瞬间,存活下来的玩家都可以安全的登出游戏。”

也就是说,茅场晶彦把我们囚禁在这座一百层的城堡里面,然后要让我们依靠自己的力量攻略到一百层。

“怎、怎么可能办得到嘛!听说在封测的时候就很难攻上去了!”人群中响起一个男人的大吼。

没错。在封测时期,这座巨大的钢铁岩石城堡也仅仅是攻略到了第六层。攻略者不清楚来历,据说是一个叫桐人的玩家连破两层楼,创下了封测时期的楼层攻略最高纪录。

“最后,来让大家看看这个世界对你们来说,已经是唯一现实的证据。在各位的道具栏里有我准备好的礼物。”

终于有公测礼包了。这算是对把这个游戏变成死亡游戏行为的补偿吗?

于是广场上响起一连串的清脆铃音。我轻轻按了一下道具栏的按钮,里面有茅场晶彦给我们的礼物。

道具名称很奇怪,叫做【手持小镜子】。

这个东西要怎么用?难道要用这个去砸野怪么?我疑惑的将它实体化,握在手中。

镜子里,还是一张年轻勇士的面孔。

不对。

仅仅两三秒之后,所有的玩家都被白光所包围了。

不久光芒散去,镜子里的面孔忽然就变了。

一头很普通很普通的黑发,刘海很长,像是很久没剪过似的。在这张脸上面,镶嵌着一双很亮的眼睛。黑色的瞳孔里,满是疑惑。

我转身看向站在我旁边的德尔塔,手里的镜子竟被吓得失手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完全是少女的面孔。淡蓝色的披肩长发,湛蓝色的瞳孔,跟我认识的德尔塔一样。只不过,她精致的脸庞,却完全隐瞒不了她是女孩的身份!

这个女孩子也是蛮漂亮的……

我还没有从呆滞中回过神来,却听到了一声尖叫:

“你……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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