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纹一圈又一圈的荡开,花朵浮在水面上,不由自主的跟着水流飘来飘去。
自那天被苏逸雪废去全身经脉,花朵已经这样子飘了五天五夜,生命力在一点一点流逝,总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死去了。
但不得不说,修士的生命力总归是要顽强一些的。
花朵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肿胀发烂,可偏偏却无法马上死去。
这种感觉让人发狂,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腐烂,却又无能为力。
花朵自认为不是一个记仇的人,可是现在,却第一次生出了就算做了鬼也要回去报仇的想法。
这样的死法实在太过难熬,脑子能清晰的感受到一切,却偏偏什么也做不了。
旁边不时的飘过一些小冰山,锋利的切割开花朵的皮肤,却没有一丝鲜血流出,似乎她身体里的血早已经流干了。
让我死,快点死。
花朵祈求着,渴望着解脱。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又睡了一觉,花朵睁开眼睛,一座巨大的冰山缓缓的朝她飘过来,阴影将花朵整个人笼罩在里头。
撞上的一刹那,花朵整个人翻了个身,全身没入了冰水里。
刺骨寒冷的冰水不断的从口鼻中涌入,花朵无法呼吸。
她也不想要呼吸,她闭上双眼,以一种愉快的心态迎接死亡。
再次醒来,花朵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冰洞,全身被裹入了一块冰中,在她的对面,有一个全身****的男子,蜷缩着与她面对面,似乎只要稍稍动一动,两人的鼻尖便能触碰到。
男子双目紧闭,五官俊朗似刀削,长眉入鬓,嘴角轻扬,露出如婴儿般无害的笑容。
而包裹着花朵的冰块就被男子抱在怀里。
花朵觉得自己的鼻血快要流出来了。
这叫什么事儿,死没死成,居然还被一个这么帅的美男抱在怀里,还是没穿衣服的美男。
难不成老天爷看她这么可怜,特地送给她一场艳福。
可是现在她被封在冰块里,美男在冰块外面,看得见,摸不着,真是比死了还难受。
二人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过了一个月,花朵发现美男的眼皮忽然动了一下,接着,那双闭了一个月的眼睛就这样睁开了。
琥珀色的瞳孔,带着些许不谙世事的天真,好奇而又兴奋的打量着冰块里的花朵,纯净的如同婴儿一般,不含任何杂质。
美男伸出手,想要触摸花朵,摸到的却是寒冷的冰块。
他皱了皱眉,忽然将花朵连冰块整个儿抱起,大力的砸在地上。
冰块应声而碎,破冰而出的花朵呆愣楞的坐在一地碎冰碴子上面,显然吓得不清。
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美男,居然也有这么暴力的一面。
看到花朵从冰块里出来,美男兴冲冲的上前抱起花朵,将她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而且还时不时的将脑袋埋进花朵的脖子,胸口,闻一闻,舔一舔,就跟一个小狗似的。
花朵一动不动,如同布娃娃一般任由他摆弄。
其实不是花朵不想动,而是她根本动不了,全身经脉被废,让她想动也动不了。
美男的头发蹭在花朵身上,痒呼呼的,弄得花朵忍不住笑出声。
听到花朵的笑声,美男抬起头,也跟着傻乎乎的笑开。
接着,他发现花朵一动不动,疑惑的皱起眉。
然后,他便从嘴里吐出一团金色的东西,也不管花朵愿不愿意,直接塞到了花朵的嘴里。
花朵自然是不乐意的,虽然对方是美男,可也没有刚认识就吃人家嘴巴里的东西的。
奈何此时的花朵根本没有权利说不,只能任由美男摆布。
金色的东西吃进嘴里,就像是没有味道的被冷冻过的沙子,艰涩难吃。
花朵勉强吃下,甫一入肚,一股巨大的灵力便从肚子里轰然炸开,向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这团灵力所经过之处,都像是一把钢刀在刮着花朵的身体,疼的她冷汗涔涔。
美男一脸兴奋的看着花朵,等花朵脸上流露出痛苦的表情,又用不解的眼神看着花朵。
花朵痛的闷哼出声,终于忍不住,在地上打起滚来。
等到疼痛终于过去,花朵便如经历了一场运动,大汗淋漓的躺在地上。
美男蹲在花朵旁边,伸出手指试探性的戳戳花朵的脸蛋。
花朵一下子咬住他的手指,美男吓了一跳,又不敢把手指拔出来,只用可怜的小眼神看着花朵,无辜又可爱。
花朵最不能抵抗这种跟小狗一般委屈的眼神,立即松开嘴巴。
美男的手指得到解放,瞬间从花朵身边跳到了角落里,用警惕的眼神看着花朵。
花朵依旧躺在原地,一动不动。
二人对峙了一会儿,美男先动了。
他站起来,跳了几下,又指了指花朵。
花朵说道,“你让我跳起来?”
美男点点头。
花朵摇头,“我全身经脉被废,已经动不了了。”
美男摇摇头,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只吐出几个词,“可,可以,可以。”
花朵愣了一下,像是想到什么,不可置信的问道,“你是说,我可以动了?”
美男使劲点头,“可以,可以。”
花朵试探着挪了挪手指。
动了!真的动了!
她又试着动了一下脚踝,小心翼翼的从地上坐起,再慢慢站起来。
可以,真的可以!
我可以动了!
以前花朵并没有觉得能走能跑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可是现在,花朵却觉得热泪盈眶。
也只有失去过才能懂得,能够自由行走的珍贵。
花朵兴奋的跳了起来,落地的时候,脚踝突的传来剧痛,她一下子跌坐在地。
美男挥着手说道,“快,不可以,慢,可以。”
花朵眼泪心子都疼出来了,挤眉弄眼的说道,“你是说,要我慢慢来,不可以一下子就剧烈运动是不是?”
美男点点头。
“好,我慢慢来,慢慢来。”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从一个四肢健全的人到一个废人,再从一个废人到现在能够移动。都像是在做梦,一场噩梦。
所幸的是,这噩梦终于能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