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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视幻格斗

“快去啊,是时凉!快点快点!”

“就在校医院门口,快点!”

“方警官有没有跟着一起来?”

这天正是周五下午,全校实践课的时间。遥晦的班级正在学校西南一角的草坪上活动。原本打算给他开一个全班欢迎会,但是大家都忙着为下个月的夜火节做准备,于是所谓的欢迎会,无非就是遥晦的自我介绍,然后大家各自报上自己的姓名,最后一起吃了蛋糕,只此而已。不过遥晦却倒挺满意的,他原本还担心大家会对他幻力暴走的事情非常好奇,围过来问这问那。但是所幸,大家并没有这样做。虽然遥晦能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出好奇,然而他也同样能看出,自己这幅傻乎乎的样子,没有让任何人产生“他好像很厉害”的想法,也难怪同学们没有多问了。

正当大家准备分开活动的时候,草坪上突然骚动起来,有些学生开始尖叫,朝校医院的方向跑去。十二年级(B)班的许多同学也把手里的事情放到一边,快步赶往校医院。其中也包括遥晦。由于他对自己的幻力一无所知,夜火节几乎与他无关,但时凉就不一样了。遥晦心里有个模糊的想法,只要能见到时凉,就能对自己的幻力多一些了解。

跟遥晦一起的还有穆况,池祝他们似乎对时凉不感兴趣。

“遥晦,你猜猜,时凉警官来这里干嘛?”穆况在一边说道。

“既然是在校医院,可能是来调查周同学的事吧。”遥晦这样答,但是他心里所想的,并不仅仅是这些。他还记得原靖说的话,让他们不要看周的脸,这是什么意思?另外,伤害原靖的凶手还没有找到,难道和上次那件事情有关?就在一个多礼拜之前,时凉突然找到自己,说自己在一桩凶杀案的案发日,出现在案发地点附近,所以要接受调查。难道伤害了周的凶手,就是那个谋杀案的凶手吗?

遥晦又想到,之前警方似乎怀疑那个女孩同这件事有关,而在周遇险的那晚,那个少女的确又出现了,就在自己房间里,说要带自己走……

他的心猛然收紧了。他决不相信那个女孩会杀人,但是为什么在有人遭遇不测的时候,她却都出现了呢?难道只是巧合?

正想着,他们来到了校医院。已经有一大群学生聚集在那里,这个包围圈的中心,应该就是时凉了。

遥晦和穆况挤了进去,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有些困惑。

时凉和一名身材魁梧的警官,正站在校医院门口,他们似乎是想要进去,但有人把他们拦了下来。

“王戒……!”穆况吃了一惊,“怎么回事?”

“什么?王姐?”遥晦显然没听说过这个名字。那个把时凉拦下的人,已经不能用“壮硕”或“魁梧”来形容了。他比时凉还要高出一个头,身材并不胖,但是军装穿在他身上仿佛紧身衣,全身的肌肉都在努力挣破外衣的束缚,要冲出来与敌人一决雌雄。仅仅说他是“肌肉男”不足以描绘其肌肉发达的程度——他整个人简直就是一块肌肉本身。被这样的大家伙凑上一顿,即使是时凉身边的那位警官,恐怕也难保性命。

他就是森岛军区的副司令,国幻董事之一,王戒,视幻系,执上级。虽说他是学校董事,但他的本职并不在校园内,学生们平时很少见到他。然而此刻,他正挡在时凉的跟前,双手后背,逼视着矮他一截的时凉。正是这股杀气,让学生们不敢太过接近这些人,只是规矩地围在稍远的地方。虽然他并不能阻止女生们的尖叫。

“好帅!!!”遥晦旁边的一个女生正目不转睛地望着时凉,眼里闪着爱慕之光。

“请问,这是怎么回事?”他借机问她。

“啊,时凉警官好像是为了那个什么,周日晚上被攻击的同学来的。他好像想进去看看那个学生,但是灰衫不同意。”

“听说之前已经有公安的人来过了,但是被王戒拦了下来,所以时凉警官才亲自来的。”另一名女生补充到。

“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是突然觉得有点感谢王老师呢……”女生们开始激动地聊起来,但是遥晦已经没有在听了。自己还是离得太远了,听不清那时凉和灰衫在说什么。

忽然,人群又骚动起来。只见一名校医院的护士拎着一个袋子,跑到了时凉他们那里。她先是拿出两个手环模样的东西,递给时凉和王戒一人一个,又拿出两个网般大小的白球,放到了空白场地的中央。那小球扑哧扑哧喘了几下,就开始慢慢膨胀、变形、又变了色,直到变成时凉和灰衫的样子。

全场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

包括遥晦在内,所有人都明白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那就是——

视幻格斗!

幻者之间会进行各种各样的竞技比赛,视幻格斗是其中最受欢迎的一种。时凉和王戒对各自的手环施加视觉幻力,而手环则可以把二人的幻力转换为遥控信号,发送到人偶身上,使人偶按照二人心中所设想的方式行动,进行格斗。通过这种方法,可以把二人想要向彼此施加的幻力,用人偶表现出来,既可以用作教学展示,更可以作为体育竞技活动,甚至表演。这一竞技方式的好处在于,使视幻者之间的较量公开化,从而无法使用卑鄙手段获胜,并且幻力所造成的伤害,也不会直接施加在幻者身上,更加安全。当然,既然是格斗比赛,幻者所制作的幻象,自然就被限制在格斗幻象中。而视幻格斗的人偶,由于是靠幻者的想象发动,因此格斗速度便快了很多,还能够做到许多人类所不能做到的动作,比真人格斗更加精彩,在普通人中也很受欢迎。全国性的视幻格斗比赛,每年会在电视上进行直播,遥晦几乎没落下过。国幻下个月要举办一年一度的夜火节,期间也会有视幻格斗的比赛,有些同学就在为这个做准备。

不难想象,当发现时凉和王戒要进行视幻格斗时,所有人都沸腾了!穆况马上用手机联络豆豆、戚岩、池祝等人,吼着让他们快点来。更不知有谁,竟然拿出一个投影仪,在人群上方展开了一个巨大屏幕,显示着空白场地上所发生的一切。短短几分钟之内,校医院门口的这片空地,从一片平淡无奇的草坪,变成了人声鼎沸的角斗场。

“还好这地方够大,”遥晦听见有人在说。

“咱俩要不去开个赌局?”又有一个声音在说。

“要是被抓住了,我们会被剥夺幻力的吧。”有一个声音回答他。

遥晦皱了皱眉,幻力还能剥夺?

“可是王戒是执级的,时凉可是惑级的,结局难道不是明摆着的吗。”还有声音在说。

这时候,全场开始高呼。他们已经站到了各自的位置上,格斗开始了。

******

“我才不会输给你,”王戒把手平放在身体两侧,握起拳头,下颔微微收紧。他的声音仿佛一面大鼓,沉闷而有力,一字一句都吐纳着杀气。“这是视幻格斗,你可不能用你那些见不得人的鬼把戏。论格斗,我可在你之上。”

“论幻力,我在你之上。”时凉慢吞吞地说,好像他讲这话不是为了挑衅对方,而是出于礼貌,不然他一定不会回应灰衫。

王戒额头的青筋跳了一下,但他没有再说话,而是集中精力,把强大的幻力注入手环中。只见他面前的王戒人偶猛然跳起,冲向时凉人偶。时凉轻轻闪开。然而王戒人偶仿佛早就看透时凉人偶的躲避策略,右脚稍一发力,便扭转了自己的奔跑路线,挥拳朝时凉人偶的脑袋打来。时凉人偶只得后退,边退边闪,但是王戒人偶就像一个鬼影,步步紧逼着时凉人偶,想把它击倒在地。

无奈,时凉人偶实在退无可退,只得腾空跃起,试图从上躲过王戒人偶的追逐。然而王戒一察觉时凉的意图,就立马让自己的人偶止住脚步,向后跃起,双腿直指时凉人偶的腹部,眼看就要踢到了。

女生中开始有人尖叫。

“那个叫王戒的人好厉害,明明幻力等级没有时凉高。”遥晦也忍不住赞叹。

“那当然啦,幻力等级和格斗水平可是两回事。幻力等级越高,所制作的幻象越细腻、逼真,成像速度也越快。但是这些和视幻格斗一点关系都没有。”穆况听到遥晦的赞叹,一边用崇拜的眼神看着王戒,一边回应道,“视幻格斗需要的,是基本的视幻能力,对格斗的了解,以及大量的练习。灰衫可是拿过好几次全国格斗赛的冠军哦!那家伙很厉害的!”

然而此时的战况,却有了稍许变化。时凉人偶面对着向自己袭来的双腿,蜷缩起了身体,又瞬间弹开了——他把王戒人偶的双脚变成了跳板,踩着它避开了灰衫的袭击,化险为夷。王戒人偶在半空中摇晃了一下,还是稳稳落地了。从他的表情来看,时凉的狡猾并没有惹恼他,而是愈发激起了他的斗志。他微微眯起双眼,深吸一口气,准备更加专注地应战。

“哦哦不错嘛,竟然主动踩了上去,一般来说人偶还是会被踢开的吧,时凉这家伙也有两下子嘛。”穆况在一边自言自语,对于遥晦来说,却像是在解说了。他看着时凉人偶,此刻它的表情应该和时凉本人一样,依旧是不露一丝痕迹。

遥晦觉得后背有点发冷。惑级的幻者,不会都是这么可怕吧。

接下来的对战和之前类似,时凉不断躲避着王戒的攻击,每次都是化险为夷,引起围观学生的一阵阵惊呼。王戒虽然看似占据了压倒性优势,但也尚未对时凉人偶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他本人对这一点自然是心知肚明,仍旧是步步沉稳,不敢有丝毫松懈。

时凉还是一如既往面不改色,但是从和他同行的警官脸上可以看出,情况似乎不容乐观。

很显然,这两个人进行视幻格斗的目的,并不是单纯的比拼而已。时凉想要对丁同行进行调查,而王戒不同意。于是他们便进行了这场格斗,如果时凉输了,就不能见到丁同学。因此这场比试关乎公安调查工作的开展。而对于王戒来说,如果让时凉赢了,那么自己就是让森岛军区丢了脸。在森岛市,军方与警方素来不和,而国幻是军方所管辖的,自然不愿意让警方插手。

这时候,王戒抓住时凉转身的间隙,挥起拳头向对方面门袭来。时凉人偶狼狈逃开。王戒正想趁机把他踢翻在地,却被学生中的一阵骚乱吸引了注意。

学生们本是在校医院前的空地上围成了圈,时凉和王戒就在这片场地中央比赛。但正在这时,距离校医院门口最近的人群,突然尖叫着四散逃窜,接着是周围的学生,然后,几乎在一分钟之内,所有的学生都开始朝远离校医院的方向狂奔,扔下了这场备受瞩目的比赛。

在一片混乱中,遥晦望向校医院的大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瘫倒在地,“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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