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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再次踏入这片土地,似乎已经时隔近十年。是啊,自从高中毕业以后,自己出了城,就再也没有回来。从泥土中传来青草的芳香,绿油的树叶正冒着新芽。一切,都是这么春意盎然。

宇泽终于可以把墨镜及口罩摘下,好不容易掩人耳目地离开纷扰的城市,他如释重负。凭着记忆中的路走去,他的心情此时也是万分的复杂。不敢和父母说回来的目的,只好当面再解释清楚吧。一会儿他们见到自己,一定非常的惊讶。

正想着,迎面突然走过来一个人。宇泽看了一眼,心中不由得喜悦。许久没回,竟然可以第一个遇见的是自己的小学同学。郑小丽。

“丽子!”他立即朝她挥手,喊着她的小名。

郑小丽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大帅哥,神情呆滞了一下,接着一脸的疑惑。宇泽此时已经走到她面前,仅三步之遥。

“丽子,你怎么了,不记得我了?”宇泽又把鸭舌帽摘下,好让她认清自己。

郑小丽突然红了脸,她从没有和这么帅的帅哥如此接近过。

“你……是?”愣了半天,她终于挤出两个字。

宇泽睁大了双眼,她刚刚这个反应是。不认得自己?

“郑小丽!你不是郑小丽吗?你怎么了,不会连我都忘了?记得宇泽吗?”如今反倒是宇泽怀疑起自己的记忆来,难道他认错人?

“我是小丽没错,宇泽我也记得,他是我的小学同学,可是,你……你是他的谁?”她一脸的疑惑,记忆中似乎不认识过这样的帅哥。

宇泽立时感觉不对!脸色一下子黑了下来。他确实没有认错人,可是,她却不记得自己!此情此景似乎有些尴尬,他一时间也不得不撒个谎给自己下台。

“我是他的表哥……”宇泽如是说。

“表哥?”郑小丽更是不记得,自己还见过宇泽的表哥。

“或许你不记得了,不过我对你有些印象。”他勉强牵动一下嘴角,此时他只想立刻回家。

“哦,这样……”她顿时有些脸红心跳,这样算是被搭讪吗?

“我先走了,再见。”他匆忙挥一挥手,与她告别。

就这样吗?郑小丽看着已经远走的帅哥,心里一阵阵失落。

此时宇泽更是如坠雾里,他明显加快了回家的脚步。为什么,明明是小学同学的她竟然不认识自己?说不定是她失忆了!

但是,同样的事情又接二连三的发生了!一路上,他又遇到了其他熟悉的人,每一个人,他都能喊出他们的名字,可他们的反应依然茫然!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大家都不认识自己!

然而,就在他站在本应是自己家门的空地前,这一刻他差点疯掉!黑墙断瓦,如大火掠过,枯草丛生,毫无人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此时站在这里,他仿佛变成了一尊石像,呆若木鸡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年轻人,你在看什么呢?”一位年过六旬的老人经过他身边,忍不住好奇地问。

“请问,这家的人呢?”宇泽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为何这里竟已是一片荒芜。

“你说宇家?”老人打量着眼前这个外表不错的年轻人,“他们早就不在这里住了。”

“不在了?”这个回答让宇泽颇感意外,在他的记忆中,自己的家一直是这里,怎么会说早就不在了?

“是啊,九年前的那场大火,几乎把这里吞没。这里再也住不了人了,也没有人敢在这里继续住。”老人家说着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大火?这里起过火吗?”宇泽的脑袋一片空白。

“年轻人,你和这家人有什么关系吗?”老人有些狐疑地问。

“我……是这个家的亲戚……刚从国外回来,所以……”他不敢说自己是宇泽,这一切的变化已经让他无法确认自己的身份究竟是何人了。

“哦,怪不得。”老人点头,终于明白。

“老人家,您能告诉我,这家人搬到哪里了吗?”宇泽的眼神充满着悲哀。

“这个……搬到了……”老人似乎也不太清楚,这个村子虽然不算很大,但也不是每个人的住所他都记得。

“搬到了哪里?”宇泽有些急切地问。

“我也不记得了,如果你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就打电话问问吧。”老人抱歉地摇摇头,走了。

如果不是遇到这样的状况,宇泽是不愿意给家里打电话的。自从他离开村子后,父母似乎就不愿意他再回来。宇泽虽然不明白他们的想法,但是也没有过多的怀疑过什么。或许是为了让他能更好的在城里打拼,弄出一番成就来。只有成功了,他的回来才显得有意义。父母也是爱面子的人,乡里的人都盼着看他功成名就。

接到儿子电话的时候,宇爸正开着拖拉机轰轰轰的在田间行驶。他对儿子突然回来的诧异程度绝不差于宇泽自己,此刻他正心急如焚地赶往旧址,接儿子回家。直到他们父子俩终于相见,宇泽终于才觉得自己没有来错地方。

然而一路上,他们却相对无言。为何这一次见面远没有当时在溪枫花园重逢时的心情?只因为大家心里都有一个谜。

宇家的宅院终于呈现眼前,难以想象的,这个家已和记忆中的家大不一样。它有院子,有小楼,不再是那个破破烂烂几乎要塌陷的危房。

“这是……”宇泽站在陌生的家门前,呆立许久。

“这是我们的新家……”宇爸顺手打开了家门,好让儿子进屋。

一开门便看见宇妈坐在前厅里揉面,她一看到儿子,面色突然一变。

“阿泽?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说一声?”宇妈放下手中的面团,双手往裙兜里擦了擦。

“阿妈,你们什么时候搬的家,为什么我都不知道?”宇泽迫不及待地提出疑问,他这一回来实在是太感意外了。

“泽啊……”宇妈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宇爸,“孩子他爸,该怎么说好?”

宇爸拿出烟斗,点燃了,满腹心事地坐在凳子上,眉头紧锁。

“你们搬来很久了?为什么一直都不和我说?那边怎么了?怎么会起火的?”宇泽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

“阿泽啊,其实……”宇爸欲言又止。

“还有,为什么我回来的时候,大家都好像不认得我?”宇泽继续不停地问,“我见了丽子,还有曾经住在隔壁家养猪的大婶,还有很多……他们一个个都莫名其妙地看着我,好像我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泽……”宇妈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一脸的难过。

“为什么,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难道他们全都失忆了吗?还是都忘了我究竟长什么摸样?你们一直不让我回来,究竟是什么原因?九年了,我一离开这里就是九年!”宇泽有些激动,痛苦地抱着头。他怪自己当初太听父母的话,他们叫他不回来,他就不回来,直到自己从医院里出去,便直接有人将他送进了大学!

“阿泽,我们不说,也有我们的苦衷……你还记得自己当年高考完后,怎么进了医院吗?”宇爸吹出一口烟圈,看到儿子如此费解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

“你们不是说因为我突然贫血而晕倒才送进医院的吗?”宇泽记得他们以前是这么对自己说的。

“不是的……孩子……那时候,我们对你说谎了……”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宇爸又深深吸了一口烟。

他们,承认自己说谎了?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说谎?说了什么慌?求你们快点告诉我吧,告诉我我真正的身份!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宇泽没想到,只是回了趟家,还没来得及好好表明自己的目的,却发生意想不到的状况。但是这也好,他不用有什么顾虑,直接向父母问起自己的身世。

“什么你真正的身份?”宇爸一声厉斥。

“你们一定要告诉我!我究竟是不是你们的亲生儿子?我那个失去的记忆,你们从来都不和我说起!无论我怎样问,你们都说那些不重要!可是现在在我看来,那段记忆是最重要的!我是不是遇见了什么人,或者是,我遇见了自己真正的亲人?”

“啪”的一巴掌,宇妈的手重重的落在了儿子的脸上。

宇泽愣了,他长这么大,母亲从来没有打过自己!

“你的意思是怀疑自己不是我们的儿子?”宇妈的眼圈有些微红,“我们含辛茹苦把你养大,却险些失去你,要不是遇到了那个贵人,如今你说不定早已埋在坟山里!现在你却怀疑我们不是你的亲生父母?不孝子!我们就当做没你这个儿子罢了!”宇妈越说越激动,心里的火山嘭的爆发出来。

宇爸连忙上前安抚她的情绪:“孩子他妈,不要激动,儿子会这么怀疑,也是我们的不是。如果我们早把事情告诉他,他就不会这么想了……”

“可是,你忘了答应恩人的……”宇妈被宇爸这么一说,也平静多了,但她还是要提醒自己的丈夫,做人要守诚信。

“现在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儿子也自己找上了门,我们再不说,又如何让他死了心?”宇爸的话让宇泽听起来更加迷茫。

宇妈似乎还是有些犹豫,但是,她已不再出声制止丈夫接下去要和儿子所讲的话。

“阿泽,这一切,就从你高中毕业以后说起……”宇爸又吐了一口烟,记忆忽的回到了那一天,那个改变他们一家命运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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