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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德兽

“娃啊,你是哪庄的,附近十里八庄的我都走过,咋看你这么眼生?”村里的狩猎队长笑问。

他挺喜欢北宠,不认生、嘴巴甜,还没到村庄就能和他混熟。他长得五大三粗,皮肤黝黑,整天在山林与野兽为伍,煞气逼人,村里面除了他婆娘,谁看见他都怕。说起来就伤心,自己亲生的娃,有时候看见他都躲。

没想到北宠竟然主动凑上来搭话,这让寂寞如雪的队长很是惊喜。

“大叔,我家不在附近,离这里远着呢,到您这我路上就走了三月。”北宠笑嘻嘻的回答,毫不客气的吃着队长给他的野果。

虽说刚吃完午饭,见到吃的,嘴巴就馋,肚子也争气总能装得下。北宠向来不吃独食,没忘记花花和北虫,它们看北宠吃的香,自然也不能落后,跟着大吃。

北宠把野果递给伊丹,伊丹摇头拒绝,她可不是怪物,吃不下。

“乖乖,你家大人就同意你一个人跑出来,心可真够大的。”队长听得咋舌,盯着趴在北宠手里啃野果的北虫,见它吃的比北宠还快,眼都瞪圆。

周围暗暗留意的村民惊呼出声,不可思议的低声交谈。

“这是北虫,算是我大哥,前面是花花,算是我弟弟,路上有它们帮衬,我很安全。”北宠大方介绍,很是得意。

他喜欢这些人,质朴、善良,和他们相处没有负担、没有压力,很自然,很亲切。说不清楚,隐约有种他尊敬长者身上的味道,吸引着他靠近。

“你不害怕它们?”队长两眼一瞪,怪脸一拉,气压陡降。

周围的村民瞬间躲得远远的,最见不得他这样,能吓死人。

“开玩笑,我们可是兄弟,感情很好的。”北宠也瞪眼,跟队长对视,周围的人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

“感情好就对啦,有它们陪你,别说赶路,天下哪里不能去!”队长哈哈大笑,使劲拍打北宠的肩膀。

队长是真高兴,觉得遇到知己,心中既是惊喜又是畅快。

眼前之景,让他不由想起自己的老伙计,当初自己初出茅庐,开始狩猎,家里自己养大的土狗,没少帮忙,好几次都幸亏它拼死相救才捡回一条小命。

在他心里,家里的土狗,就是他的兄弟,生死相依的亲兄弟!

只可惜,自己的好兄弟,如今已然老去,不能再陪他,每每想起都觉得遗憾。

看到眼前的北宠,队长就像又看见年轻时候的自己,怀念、感伤、欣慰、羡慕、嫉妒,心情复杂,说不清也道不明。

北宠没有打扰队长的回忆,静静地陪着。

“哈哈,让小兄弟见笑啦。今儿高兴,回头我把藏在后院的老酒挖出来,你敢不敢陪我喝两盅?”队长清醒过来后邀请道。

“大叔的酒必须得喝。”北宠斩钉截铁的应道:“不过我酒量不行,最多只能喝两盅。还有千万别让我喝醉,我酒品更不好。”

“哈哈哈,酒量不行没事,尽兴就好。酒品不好更没事,天下酒鬼都一样。”队长今天是真高兴,越看北宠越对眼。关键是人实在,说话办事也大气,合他胃口。

这时前面有人跑过来找队长,说村长找他商量事情,两人的对话才结束。

伊丹抱着野人参上前和北宠并肩走,侧着脑袋,打量他。

“你又干嘛?”北宠无奈翻眼的问道。

“你不怕柏叔吗?”伊丹好奇的问道。

“大叔这么好说话的人,我为什么要怕!”北宠愕然反问。

“我们村里人都怕柏叔,柏叔发火比打雷都恐怖,就连村长都躲得远远的不敢近前。”伊丹解释道:“村里只有嫂嫂敢和柏叔吵,也只有嫂嫂能让柏叔平静下来。”

“那是你们胆小,看不出柏叔的好。我看你们村里也就柏嫂是明眼人。”北宠摇头说道。

“……是这样吗?”伊丹其实少说了一个人,村里不怕柏叔的人除了柏婶,还有她二爷爷。

而且柏叔除了请二爷爷喝过酒,从来没和其他人喝过酒,北宠是第二个!

伊丹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说道:“柏叔好像很喜欢你,据我所知你可是第二个被柏叔主动邀请喝酒的人呢。”

伊丹把“第二个”咬得很重,她就是不想承认眼前的男孩很厉害。

北宠根本不理会伊丹的小心思,反而嘱咐道:“说起喝酒,我还有一个建议要告诉你,你要是不听后果比第一个建议的后果更严重。”

“……你先说。”对面北宠,伊丹总能升起挫败感,有种无力的感觉。

“晚宴的时候,你把我看住,千万别让我喝醉。”北宠郑重的说道。

伊丹来了精神,好奇的问道:“你酒品真的很差吗?有多差?”她见过喝醉骂街的,也见过喝醉打架的,不管怎么闹腾,只要酒劲上来,就会立即睡觉。

这些都是常有的事,无伤大雅。

“我酒品就是很不好,你问这么多干嘛。给句痛快话,你到底帮不帮这个忙。”伊丹的话触到北宠的痛处,恼羞成怒道。

“别急着发火啊,我又没说不忙。帮!肯定帮!”伊丹憋笑,赶紧应道。

帮,肯定帮,怎么能不帮!

反正帮忙是帮,帮倒忙也是帮,我只是说帮忙,可没说怎么忙,到时候看心情!

北宠这时正好被前面的笑声吸引,没有察觉伊丹的异样。

花花的卖萌,让村长他们很开心,笑声不断。刚才花花又学了几声猫叫,点燃高潮。

“德兽村?德兽?伊丹,你刚才还没说完你们村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呢?”北宠突然问道。

“嗯?你还想听啊。”伊丹有些意外,还是说道:“村里老人都说当年天谴降世,原先的村落全部毁掉,加上当时战域又在打仗,外面都不安生,为了活命只能往山里钻。”

“习惯了农耕,再来狩猎总归是不习惯,加上事发突然,准备不足,物资食物都极度缺乏,想要补充,唯一的办法只能靠狩猎。”

“那时候战事也很吃紧,村里的青壮都上前线杀敌,留在村里的不是老弱就是病残,战力根本不够,可是没办法,只能硬上。结果可想而知,很多老人和病残从村里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那时候村里人都近乎绝望,也认命了,能抗一天就多活一天。”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事情却出现转机,其中一名老者竟然在那个时候回来了,不仅人平安无事,还带回来很多很多的食物。食物多的老人一个人都拿不动,是一群野兽帮他运回来的,运到村口才离开。”

“不知为何,以后村子附近经常出现食材,各种各样都有,幸亏这样,我们村子才能熬过那段最艰难的时间。村里人都很感谢那群野兽的救命之恩,说他们是野兽中的道德君子,为了纪念它们的恩情,村子就改成现在的名字。”

“这只是传说,听听就算了,当不得真的。”伊丹一口气说完,笑着总结道。

“……”北宠神色古怪的看着伊丹。

“怎么啦?我有哪里说错吗?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给人送食物的野兽……”伊丹慌乱的辩解,话会说完,就猛然转头看向前方,那里笑声不断,偶然还有猫叫声传来。

怎么会没有,她眼前的就是!

“北宠,你,你,你家花花该不会就是我们村子里传说的德兽吧?”伊丹结结巴巴的说道,她被自己的猜测吓到。

“八九不离十。”北宠说道,不过心里对伊丹直到现在才想明白表示佩服,反应真的够慢的!

“呜~德兽啊,难怪刚才他们都不搭理我。”伊丹喃喃自语,对不久前被忽略的事情这才释怀。

“没想到这么巧。”北宠感慨道。

“是啊,我真没想到德兽竟然是真的。”伊丹也颇有感触,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毁灭,以往确信无疑的常识也开始觉得不确定。

“人生果然充满了意外,这样的人生的确很有意思。”北宠小声的自言自语。

“你说什么?”伊丹没听清,疑惑的问道。

“我说事情都弄清楚了,可以尽情的享受你们的村宴了。”北宠对着伊丹笑道,看了眼她怀里的野山参,说道:“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伊丹不明白。

“野人参啊,它可是赖上你了,你甩都甩不掉。”

“嗯~”伊丹愁得直哼哼,说道:“我就是想看看它长得啥模样,顺便偷出来给二爷爷补补身体的。谁知道会惹出这么多麻烦,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你有什么建议?”

“我能有什么建议,你又不是没看见我被北虫欺负的多惨。”北宠摇头道。

“对哦,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问你,刚才我为什么挨打?”伊丹追问。

“你以后会被野山参吃的死死的,多保重!”北宠默哀三秒钟,悲壮的拍了拍伊丹的香肩,精神上给予鼓励。

迟钝的麻烦精遇到鬼精的野人参,他坚信伊丹以后的人生很精彩。

“你身上有多少钱?我把它卖给你吧。”伊丹寻思良久,最后忍痛问道。

在她看来,野人参这种妖孽也就北宠能降服,反正他身边已经有三个同类,再多野人参一个也不嫌多。

北宠吓了一跳,立马躲开老远,嚷嚷道:“要不要这么狠,你一剑杀了我得了。你可看清楚,现在野人参在你怀里。是你的就是你的,你想躲也躲不掉。”

伊丹想起刚才北宠被欺负的抱头乱窜不停讨饶的狼狈模样就想笑,可是又想到自己以后身边也有一个像北虫一样的存在就想哭。最后反而哭笑不得。

“你知道为什么野人参遇到危险就往你怀里钻吗,那是因为它相信你能保护它。你不是想知道北虫刚才为什么揍你吗,那是因为它觉得你还太弱没办法保护野人参,它在为野人参担心。”北宠继续说道。

“……”伊丹停下脚步,抱着野人参不说话,用手轻轻的抚摸它。

“野人参把自己的性命托付给你,这是它对你的信任。这种信任,不管是来自人还是其它,都是难能可贵的,值得珍惜呵护。我不知道你要怎么做,只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如果你觉得做不到,我可以负责照顾它。”北宠想到北虫,最后说道。

“我决定还是自己照顾它,就像你对北虫一样。”伊丹的手一顿,抱紧野人参,对北宠笑道:“就像你说的,我不想将来后悔。”

“明智的选择,看在北虫的面上,我会帮忙的。”北宠对伊丹竖起大拇指,第一次觉得眼前的女孩长得很美,笑的像花一样很好看。

“咱们快走吧,前面的人在叫我们啦。”伊丹脸颊升起亮片红晕,娇羞的低下头,不敢直视北宠的眼睛,北宠眼中的异样让她不自在,就连呆在北宠的身边都没法办到。

只能说女孩的感觉实在是太敏锐。

“等等我,我还有话和你说呢。”北宠毫无所觉,急匆匆追上去。

不长时间,众人回到德兽村,村口聚集大片村民迎接。

德兽村至今也有百多年历史,历经劫难,逐渐兴旺发达。周围群山环绕,幽静安宁,整个山谷填满房屋,给山中增添不少人气。

众人来到山中正中央的大院落,这里是村长和长老议事的地方,也是练武场和晒谷场。地方宽敞,是今天村宴的举办地。

广场一角,架起一排大锅,准备村宴的饭菜。北宠凑在村长身边说笑,看到后就坐不住,嚷着说手痒非要过去帮忙,让大家尝尝他的手艺。

村长众人拦不住,也就随他胡闹。不料北宠是真才实学,过去没多久就征服同行,村里的大叔大婶喝彩不断,还帮着打下手,让北宠大呼过瘾。

北宠干活麻利,做菜利索,上菜极快,加上众人帮忙,整个村宴大半菜肴倒是出自他手。众人品尝发现极为爽口,更是称赞有加。

北宠何曾见过这等场面,笑的都看不出眼睛。

柏叔从家里带来好酒,二话不说就把北宠拉上酒桌,喝起酒来。

柏叔喝的豪爽,一碗一碗的灌;北宠喝的仔细,一口一口的抿。两人却喝的很高兴,笑声就没断过。

今天晚宴,花花是主角,不用他操心,北虫也早就托付给伊丹,北宠也是无事一身轻,尽情的喝酒聊天。

喝的尽兴,自然而言就越喝越多,原本的顾虑也自然忘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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