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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明争暗斗(一)

“气死我了!”秦氏抓起桌上的茶杯砸在地上,怒吼道。

丫鬟们纷纷跪在地上不敢动,生怕动一下就被秦氏盯上,当成出气筒打骂。

绿婵上前抚了抚秦氏一起一伏的胸口,劝道:“主子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得不偿失啊。”

“你叫我怎么能不气,先是在我的园子羞辱我,现在又发卖我给她的丫鬟,这不是在打我的脸吗?你叫我的脸往哪放,我秦湘媛何时受过这种屈辱!慕清颜这个小贱人,也不知怎么的,一下子变得那么聪明,难道她以前的痴傻都是装出来的吗?”秦氏眯起眼睛,越想越气,抓起桌上另一只茶具往地上砸,清脆的一声,吓得胆小的丫鬟浑身一颤。

“主子,先别急,还记得上次奴婢和你说的吗?我们提前行动吧,不然不知道她要嚣张到什么时候。”绿婵在一旁说道。

秦姨娘眼睛一亮,阴沉的脸慢慢缓和下来,阴险的笑着,“也好,我到要看看,到时候,她如何嚣张!”

“听说你昨日发卖了府里的丫鬟?”林氏喝了口茶,问道。

清颜剥着手里的莲子,淡淡笑道:“那丫鬟目中无人,带头不把我放在眼里,以前是觉得没必要和一个下人计较,但是越放纵她们,她们越得寸进尺,不小惩大诫一下,都以为我这个大小姐是个软柿子,好欺负,所以便把那个领头的给发卖了。”其实林氏知道全是因为慕峰对清颜态度转变的关系,清颜才会这样,要是慕峰对自己的态度也有那么一点点的改变,她就心满意足了,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

林氏满意地看着眼前的女儿微微点头,“你做的很好,娘很欣慰。”

清颜停下手中的动作,握着林氏的手说道:“娘,即便爹爹不宠你,但是难道你就准备一直这样当有名无实的主母吗?”

林氏原本喜笑颜开的脸突然暗淡下来,低着头,无奈道:“我不是没有努力过,但是我无论怎么努力,你爹爹他都不会多看我一眼,因为,因为你爹爹他的心里,没有我。”

看着林氏暗淡伤神的脸,清颜心头一酸。不,这一世她绝不会让娘亲受一点委屈,绝不!自己要强大起来,保护娘亲,暗自下了决心,一定要让爹爹发现娘亲的过人之处,让爹爹看到娘亲是个比秦姨娘优秀百倍的女人,让爹爹渐渐喜欢上娘亲。但是清颜知道感情这种事急不得,要一点一点慢慢来。清颜知道慕峰本性不坏,不是那种不讲理之人,前世清颜知道慕峰的一个秘密,慕峰原本娶的不是林氏,他要娶的是他心里的那个人,可是因为林氏,他无法与自己心里的那个人在一起,所以他对林氏产生了恨意,尽管是当今圣上赐的婚,但他却把错全部推给林氏。所以,可能是因为林氏的关系而不能和自己心里的那个人在一起,对林氏有着恨意。不过,他虽然不管林氏但并没有剥夺她主母管家的权利,可见慕峰也是个守本分的人,并不是那种宠妾室宠到无法无天的男人,他知道轻重,宠归宠,但不能越过本分。慕峰的后院只有三位姨娘和一两个通房,况且这几个姨娘的模样有几分相像,清颜断定,慕峰之所以对秦姨娘好,宠爱秦姨娘,只因为秦姨娘长得最像他心里的那个人,所以对秦姨娘百般的宠爱,可见慕峰也不是那种贪图美色之人。清颜相信慕峰是个重情义的人,不然也不会执着于心里的那个人而冷落林氏,所以她要把慕峰内心对林氏这十多年的愧疚之情一点一点挖出来,让慕峰觉得自己对不起林氏,不得不宠爱林氏来补偿她,然后再让这种愧疚之情慢慢转变成好感。清颜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让慕峰心里的那个人变成林氏。

“娘亲,我剥好了,莲子能够清心去火,我去给爹爹送去。”清颜端起盘中的莲子道。

林氏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笑着点头道:“去吧,你爹现在应该在书房。”

清颜把莲子放进食盒,笑着离开了慧娴园。林氏望着女儿瘦小的背影,心头又是欣慰,又是酸涩,女儿这么小就要承受各种压力,心里不禁难过起来。颜儿,是娘对不起你。一行泪从眼中滑落。

书房内,慕峰正在忙着公务,书桌旁的午饭早已没了热腾腾的烟气,慕峰却并没有要动它的意思,依然埋头挥动着手中的笔。

“笃笃”

门外传来敲门声,许是太过认真,慕峰没有听见,依然埋头苦干。

清颜见里面没有动静,再次抬起稚嫩的小手,敲了敲房门,这次的力道比先前重了些。

“笃笃”

慕峰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微微皱眉,语气中夹杂着点点怒意问道:“谁?”

“爹爹,是我。”

慕峰想让清颜离开,继续忙公务,但是转眼看见一旁凉了的饭菜,才发现自己忙的连饭都忘记吃了,肚子传来了信号。也罢,自己忙了那么久,那就趁现在休息一会儿吧。将册子合上,对着门口道:“进来吧。”

清颜轻轻推开房门,慕峰脸上无半分表情,语气却不冰冷,温和道:“清颜来啦,有什么事吗?”

清颜拎着食盒走了进来,看见桌上已经凉了的饭菜,问道:“爹爹,您看您,忙的饭都忘记吃了,公务固然重要,可是身体更重要,要是把身体熬坏了可怎么好?”

清颜轻轻打开食盒,举止投足间,优雅端庄,慕峰心里对自己这个嫡女很满意,将来必定是个大家闺秀。

慕峰无奈地笑笑,“也不知怎么的,忙着忙着就忘了。”

清颜将莲子端了出来,放在慕峰的面前,微微皱了皱眉道:“爹爹,您的身体可不是自己的,您也要为祖母,娘亲姨娘,还有我和妹妹考虑啊,还有侯府上下的所有人,您的身子要是垮了,我们怎么办?”

慕峰没想到,原先都不愿意亲近自己的女儿如今开始关心自己了,虽然话里有责怪的意思,但是满满的都是女儿的关心,自己时常因为忙于公务而忘记吃饭,但是除了李德和母亲,从来没有人会关心自己的身体,即便是秦姨娘也从来没有过问过自己身体的状况,想不到这个自己平日不宠爱的女儿会关心自己的身体,慕峰的心里淌过一阵暖流,到底是血浓于水,毕竟是自己的亲嫡女。心里对清颜更加内疚起来,想想这十几年来,因为林氏的关系,对清颜不曾问过,不曾管过。但是清颜一点也没有记恨过自己,反倒不计前嫌的关心自己,这让慕峰很是欣慰,欣慰自己有个孝顺大度的女儿。

慕峰看着清颜的眼神多了几分慈爱,“爹爹知道,爹爹以后一定记得吃饭。”

清颜淡淡笑道:“这才是我的好爹爹。爹爹,这是我和娘亲一起剥的莲子,娘亲说你喜爱吃莲子,莲子又能清心去火,在这炎热夏日,是最好的避暑良药,所以我和娘亲在逛早市的时候买了些回来,特地剥给您解暑的。”

慕峰看了看盘子里一颗颗晶莹剔透的莲子,莲心都被剔除了,再看看清颜的手,虽然已经洗过了,但是依然能够看见指甲里残留着一些莲子壳。慕峰的心里不禁有些心疼起来,“剥莲子最伤指甲,你和你娘有心了,爹爹定不辜负你们的好意,一颗不落的将它们吃光。”

清颜微微笑着点了点头,道:“爹爹,您先吃会儿莲子,我去小厨房给您准备些吃食。”

慕峰放了颗莲子在嘴里,微微咀嚼着,听到清颜说的话,忙制止道:“不用了,马上就要吃晚饭了,等到晚饭再吃吧。”

清颜微微皱眉道:“那怎么行,到晚饭还有三四个时辰呢,您若不吃午饭会饿坏身子的,您忘了您刚才说的话了吗?”

慕峰无奈地笑道:“好好好,听你的。”

清颜微皱的眉宇舒展了开来,笑道:“那爹爹在这等一会儿,女儿马上就回来。”

看着清颜远去的背影,慕峰心里暖洋洋的很舒服。再次拿了颗莲子放进嘴里咀嚼了起来,涩涩的却不失清甜,这是自己的女儿亲自给自己剥的,吃起来果然别有一番风味。不过慕峰自然知道清颜这样讨好自己是有目的的,但是这慕府哪个不是有目的地讨好自己,秦姨娘,和其他的姨娘通房,不都是有目的地讨好自己吗。其实慕峰心里都明白,只是相比之下,清颜的讨好,似乎更真诚一点,因为他能从那些姨娘,通房的眼里看出讨好之色,而清颜眼里却带着几分真诚,所以他能够断定清颜虽是故意讨好他,但却是真的关心他。

清颜其实恨透了慕峰,但是为了娘亲为了怡嬷嬷,为了翠芯,为了自己,她必须放下心中的恨,虚伪地去讨好那个自己讨厌的人。可是当自己看见他忙到饭都没有吃的时候,心里不知怎么的竟然心疼起来,自己一定是疯了!

片刻之后清颜端着食盒走进书房,将食盒里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了出来,摆在了慕峰的面前。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惹的慕峰肚子直打咕噜,口水都差点流出来,但还是一脸镇定地模样,问道:“这是你做的?”

清颜微微点头,“是的,是娘亲教我做的,娘亲说女子以后要为人妇,自然要会做菜,所以就教了我几道菜,今天在爹爹面前献丑了。”说着羞怯地低下了头。

慕峰心里一愣,林氏教清颜的都是自己爱吃的菜,而且里面有一道自己最爱吃的青翠竹丝。林氏怎么会知道自己爱吃这些,怕是连自己一直朝夕相处的秦姨娘也未必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菜吧。慕峰心里一阵内疚,自己这些年对林氏不管不问,林氏在府里的日子一定不好过。自己这十几年几乎没怎么去她那里用过膳,但她竟然能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可见背后下的功夫一定不小,越想越内疚,看来自己该对她好点,即使对她没感情,但是最起码的尊重要给她,不然她这个当家主母在府里是很难立威的,况且那件事也不能怪她。

清颜看到慕峰的表情,嘴角微微一翘,成功了。这些菜确实是和林氏学的,不过不是今世,是前世和林氏学来的,后来偶然中才知道原来林氏教自己的菜都是慕峰爱吃的,没想到今日竟派上了用场,清颜嘴角微微一弯,自己重生之后,越发的幸运了。

慕峰夹起一口菜送进嘴里,不住点头道:“清颜啊,你的手艺真不错,好吃。”

清颜笑道:“那爹爹就多吃点,不够女儿再给爹爹做。”

慕峰摇手道:“够吃够吃。”

风卷云残之后,慕峰微微打了个嗝道:“很久没吃那么饱了,清颜今天谢谢你。”

清颜嘟嘴假装生气道:“爹爹这是什么话,你我是血浓于水的父女,女儿给父亲做饭是天经地义的事,哪里需要谢谢呢。”

慕峰满意地点了点头,自己这个嫡女很识大体,很懂分寸,将来定能嫁个好人家。

清颜将碗筷收拾到食盒,拎起食盒道:“爹爹,您继续忙公务吧,女儿不打扰您了,但是晚饭一定要记得吃啊。”清颜嘱咐道。

慕峰已经拿起手中的笔,道:“放心吧,爹爹不会忘的。”

“那女儿走了。”

慕峰边低头写东西边点头道:“去吧。”

清颜拎着食盒走出屋外轻轻将门关上后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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