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明媚耀眼,我托腮坐在廊前看着院里密密匝匝的树叶间洒下是斑驳阳光光影发呆,那绚烂的阳光下,远远大步走来一华衣少年的身影,仔细一看,正是楚煊!
楚煊向我走近,好奇问道:“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快起来,这青石板上坐着容易着凉的!”
我依言站起了身,他一把拉过我的手坐在旁边的回廊栏杆上,看到我手臂的鞭痕已经痊愈了这才释然一笑。
我抬头看着他,“哥哥,你和皇兄皇姐们是不是要出宫啊?我听嬷嬷说你们过些日子都要跟着四王叔去南苑围场狩猎是吗?”
楚煊面上顿时满是掩不住的欣喜,“父皇这次特地恩准我和三弟三妹跟随四王叔去南苑狩猎,母后前日还送了一张弓给我,这次我一定可以大显身手的!”
我托腮坐在原地看着一脸兴奋的楚煊,羡慕无比,“真好!我还从来没有骑过马,更别说狩猎了。”
楚煊弯身伸手摸摸我的额头,“等你再长几岁我就去求父皇让你跟去行么?”
我仰头看着他琥珀色眸子里的真诚笑意,轻轻点头,“好!”
我歪着头想了想,又道:“哥哥,我听说貂鼠的毛皮可以御寒,这次你可以帮我打一张吗?”
面前的他一愣,“现在已经是夏日了,你要那个东西干什么?”
我低头道:“嬷嬷的手背每到冬日的时候就会酸疼,常常疼的连茶杯都端不起,有了貂鼠毛做成的手套嬷嬷的手就不会再疼了。”
楚煊面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声音也低郁了几分,“弦歌,平邑离宫的生活是不是很辛苦?”
我没有再说话,沉默许久才轻轻点头。
楚煊长长的叹了口气,在我身边坐下,沉默了许久才道:“弦歌,以后我会保护你!”
我托着腮转头看着他,午后灿烂的阳光洒在面前少年明朗的面庞上,那浓密的睫毛也被染成了金黄色,耳边蝉鸣声声,眼眶忽然有些湿润,我笑了笑,“好!”
楚煊笑着拍拍我的肩头,微嗔道:“傻妹妹!今天我先回去了,改日来看你!”
我点了点头,站起身看着楚煊的背影消失在九曲回廊的拐弯处,失神般低着头向胡乱走着,心头怅然若失般空漠。
对面的院子里几个宫女正欢天喜地的玩着踢毽子,离宫几年漫长的岁月,每日的生活极是无趣,我最感兴趣的事就是与小宫女一起玩这稀奇玩意,如今依旧乐此不疲。
“你们也会踢毽子吗?”我问道。
绿珠笑盈盈上前,“公主,奴婢们今日玩踢毽子,公主要不要玩?”
我抬手接过那雪白的鹅毛毽,轻轻抬腿一踢,却怎么也踢不上手,一连几个回合下来,都是无功而劳,我赌气的转身对绿珠道:“你们玩吧,我不玩了。”
嬷嬷正在坐在廊下为我绣着随身的香袋,见我撇着嘴在她身边坐下顿时温和笑道:“公主这几日愈加心浮气躁了。”我轻轻转着手中洁白的羽毛毽喃喃道:“这该死的毽子,我怎么也踢不好。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来和我做对?连它也要欺负我!”
嬷嬷笑了笑,顺手拿过我手中的毽子,操起剪刀将上面缠绕的丝线剪去,只见那布带里端包裹的数十根羽毛,却是参差不齐。
嬷嬷皱眉道:“这些奴才敷衍公主,随便胡乱做了一个就给公主呈上了,里面的羽毛都未排列齐整,重心不稳,公主踢起来自然是不上手了。”
嬷嬷将里面参差短小的羽毛挑出来,一边低声说,“试问内里不够齐整,不够精细,筹谋不够妥帖,公主又怎能有必胜的把握?”
她将参差的羽毛排列整齐,将根端齐齐剪下,这才用布带包裹用丝线扎进将羽毛毽笑着递给我,“公主再试试。”
我会意点头,郑重站起身接过那羽毛毽,“嬷嬷,我懂了。”
我轻轻抬腿一踢,白色的羽毛瞬时高高跃起,映着天际金黄的阳光,煞是耀眼!我一个漂亮的翻身一连高高踢起那毽子,赢来了一旁红袖绿珠惊异的欢呼,身后的嬷嬷含笑看着我,缓缓颔首。
我满意的转过身就见迎面弯身走来一身着青灰色服色的刘公公,他恭敬向我请礼后,方才道:“皇上传旨召见公主,公主请随老奴来吧!”
心头一窒,我惊喜的回头看了看嬷嬷,她的眼眸里满是激动与鼓励,我点了点头,宫中规矩,旁人若无传召,不得靠近未央宫半步,嬷嬷与红袖绿珠几人自是不能再跟来,刘公公安慰的向嬷嬷一笑,嬷嬷这才放心将我交于他。
刘公公当先为我带路,一路迎面走来的内侍宫女尽皆向他请安回礼,刘公公在宫中本是父皇近身内侍,自是地位不容小窥,他眼神看着前方,小声道:“公主初回宫廷,许久规矩还不曾懂得,皇上犹为不喜宫嫔互斗,前日公主与夙缡公主三殿下一场争执已经让圣上不悦,公主今日面圣可要小心些才是。”
当**的莽撞我怎会不知,只是母后是我在世间最亲之人,容不得任何人去玷污于她,什么委屈,什么艰难,我都可以忍下去,唯有在母妃这件事上我纵是拼尽全力也要维护她的最后尊严!
眼见刘公公和嬷嬷对我关切,心头又起几分愧疚,我小声道:“我知道了。”
刘公公眼角的皱纹轻轻舒展,神色忽又严肃几分,“三夫人中陈夫人性情恬淡,极少出门走动,赵夫人生性跋扈张扬,董夫人才情敏捷,明面上看,赵夫人似乎是最为得宠的一个,但是董夫人多年来荣宠不衰,公主也切勿怠慢才是。”
我看着远处宫殿瓦檐上闪闪发光的金黄色的琉璃瓦,漫不经心说,“是因为她们的眉目之间都有几分像我母后吗?”
刘公公的脚步慢了几分,神色暗赞,“果然是皇后娘娘所出的公主,心思灵慧,可成大气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