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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最近在家里好像也总是见不到大哥和彦哥的身影了,不知是我们的时间交错了,还是他们在忙碌着什么,大家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有时甚至一整天都只有我和刘妈两个人在诺大的宅院里活动着。或许是一开始大哥就在无形中让我养成了不该问的决不开口的习惯,我没有刻意想要了解这一切的变化,只是记着大哥对我的要求,要用功读书,然后考上好大学。

东哥他们偶尔会在很晚的时候过来,然后没多久就又匆匆离开,我只是在车门开关的时候稍稍有些知觉,停顿一下,继而又会沉浸到无边的习题里。

尽管我对自己的成绩一向不乏信心,可是这种被社会各媒体宣传为人生第一大转折的高考仍让我多少有些胆颤,这无形中也增加了人的压力和恐惧。

这个世界不会因为我们害怕什么从而就减少这些让我们产生恐惧的源泉,更不会抹去它们的存在,纵然再不愿面对的事物,时间的前行总是冷酷的将这些事实一一的呈现在我们眼前。

黑色的三天终于降临了。

或许,无论好坏,这也都将是一个解脱吧!

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仰头望着星空。

已经考完两天了,突然的松懈让人有些难以接受,百无聊赖的不知所措,原本积攒的那股斗志,也在使命完成的一刻,瞬间崩塌了。之前那种恶狠狠的一定要在考完试大吃大玩三天三夜的念头也忽的烟消云散了,白天不想出门,也没有任何动静,夜晚就这样安静的数着星星,让大脑呈现最简单的状态。

终于这样昏昏厄厄的过了五天,生命仿佛重新复苏,我开始在外界活动了。约了霖峰一起逛街,一身休闲装扮的我第一次在门口等候着霖峰过来,靠在墙壁望着天空,突然想起霖峰第一天等我上学的情形来,一切仿佛都在昨天,嘴角不禁上扬起来。

“在想什么?心情不错?”好听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呵呵,在想很久很久以前,你,和我。”我的声音里有着少许的神秘和顽皮。似乎很久没有这样放松的心境了。

不想让霖峰再继续深究下去,我蹦跳着开始往前走了,转身对霖峰轻快的叫喊:“快点啦,很久没有逛街了,今天我们要边吃边逛噢!”

“就是啊,很久没有放松了,今天一定要玩的开心哦!”霖峰的声音里也洋溢出久违的兴奋来。

坐在肯德基靠窗的位置上,咬着吸管,茫然的望着窗外过往的人群,心里突然涌上了无边的悲哀,我知道,此时我的眼神一定是空洞的,就像我的心,好像曾经失去了花样的心情,只剩下单一的表情。

耳边依然是永不改变的嘈杂音乐,吃饭的人们也在一拨一拨来回变换着,突然听到霖峰问我:“你说,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们在做什么?”视线从窗外移到了霖峰的脸上,但我的表情却依就木然。

仿佛不理会我的沉默,霖峰自顾的继续说着:“是天各一方?还是能像今天一样,坐在这里吃汉堡,看窗外的人来车往?”霖峰的声音里透出些许的孤寂。

“不知道,一年后的事情,现在又怎能预料?”低头吸了一口珍珠奶茶,“或许,我们甚至连两周后的情形都无法估计吧?”

拖着精疲力尽的身体回到家,可是心情却出奇的畅快,哼着从霖峰嘴里偷听到的旋律,走到客厅,却意外的看到大哥和彦哥居然都在。很久没有和他们说话了,我径自坐在了彦哥旁边的沙发上。

“丫头回来了,还不想睡觉?”彦哥摸着我又长长的发辫说。

“嗯,经常见不到你们,好像都很久没好好跟你和大哥说话了,所以想和你们聊聊啊!”我抓起果盘里的苹果啃了起来。

“这么晚了,还吃东西啊?不怕胖吗?”彦哥打趣着说,我笑着抬起头,大哥没有说话,却一脸温和笑意的看着我。

“小瞳长大了呢,好久没仔细看看你了,长高了,有一六五公分了吧?头发也长了,时间过的很快啊!”大哥的声音里有些沧桑的感叹,“都三年了,小瞳刚来的时候还是个傻乎乎的小丫头,转眼就大学毕业了”,稍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不过,在我们的心里,小瞳始终都是我们没有长大的小丫头!”彦哥似乎表示附和的点点头。

“大哥,你们最近很忙么?怎么老看不到你们在家吃饭呢?”看着大哥脸上的疲惫,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发出了疑问。

望着大哥的脸,我看出了明显的犹豫,只是转瞬即逝,大哥一脸笑容的说:“还好,只是比之前确实忙了些,很多事要处理。”依旧是简短的话语,只是我心里真的有些不踏实的感觉,不死心的又问:“是出什么事了么?”

“没有,丫头别胡思乱想!”很显然大哥不想让我继续下去,他第一次表现出阻止我问话的意思。

“这一年都没怎么好好玩了,现在解放了,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啊?还是,想去怎么放松一下呢?”彦哥转移了话题,但我知道,看似语调轻松的他,和大哥一定发生了什么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

这几年以来,我一直都在大哥他们的保护下,过着无忧无虑的简单生活,在我的意识里,除了要努力学习,争取好成绩之外,似乎没有什么可以成为烦扰我的东西,因为大哥他们总是为我打理好一切,真的像一开始大哥说的那样,我只是一个简单的学生,我过着单纯的日子。我深深的感觉到,这几年,是我最初选择时所不曾预料到的幸福时光。

既然彦哥他们不愿让我知道什么,必然是为了不让我过多背负压力,那么,我就做一个他们心里永远没有长大的傻丫头吧,努力让他们,让这个家,充满多一点的快乐,假装一切都不知道吧!

咬一口苹果,佯装在考虑似的,“嗯,本来是想了很多的计划的,可是一考完好像又都没那么强烈了。”

“那就让阿彦陪你去云南渡个假吧,刘妈也一起去,你不是一直想去丽江看看吗?正好现在有空了,大哥帮你圆了这个心愿。”

“大哥——”彦哥很焦急的想要说什么,却被大哥一个眼神制止了,虽然我乍听到大哥的决定十分高兴,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内心里根本无法雀跃起来。

“大哥,丽江以后可以去看啊,前段时间功课紧张,你也很忙,所以都没空陪你,正好毕业了我可以再家陪您啊。”我突然不想去丽江了,内心有个声音告诉我不要在这个时候离开。

刘妈有些欲言又止的看看我,又看看大哥,终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明天收拾一下,后天就去吧。”大哥的话让我更加意外,为什么走的这么匆忙呢,刚做好的决定就要走?我的疑虑更多了。

“大哥,不着急的,反正假期很长的啊,到大学开学也还有两个月多呢。”我对大哥笑笑。

“最近你学习很辛苦,既然已经没事做了,就快一点去玩吧,好好放松一下,等大学开学了还要继续好好念书哦!”大哥的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开心的气息。

“放心吧,我一定会的。”我向来知道自己的成绩,所以高考的冲刺阶段尽管也影响了我的情绪,但我对自己始终是有信心的,所以并没有担心是否会落榜的问题,因为我知道一定会被录取。

在忐忑中,我入睡了。

刘妈一直在收拾东西,因为平日里整理的非常好,所以我们很容易就收拾停当了,看着彦哥和刘妈拖着两只诺大的皮箱,我有些想笑,“彦哥,我们又不是要搬家,干吗带这么多行李?渡假就是要行装轻便的啊!以游玩放松为主嘛!”我笑着戏谑彦哥的行动。

“那个,女孩子出门嘛,自然东西要带多一些,也方便嘛,等用起来就知道了。”彦哥的表情有些怪怪的,说话也不似以往干脆利落了,我没有深究,只当是彦哥要离开大哥陪我和刘妈出去有些放心不下。

“大哥,那我们就走了,你一个人要多小心啊,一定要保重自己——”彦哥的声音仿佛有些哽咽。

“老爷,你要注意身体啊,要照顾好自己啊。”刘妈不忘记叮咛大哥的生活。

三年里,我从未离开过这个宅子,也没有离开过大哥的身边,第一次的离开也让我心底涌起了浓浓的不舍,“大哥你要注意身体哦,要好好吃饭哦,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多好玩的东西哦!”我也在努力的唠叨着。

大哥素来严厉的表情此刻也变得柔和起来,眼框里似乎也泛起了薄薄的晶莹,“阿彦,你要照顾好小瞳和刘妈,不论什么时候一定要保护好她们!小瞳,一定要听你彦哥的话,就像你听我的话一样,阿彦说的就是我说的,知道了吗?”

我和彦哥都重重的点点头,尽管一直在忍耐,可是我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好了,快走吧!”大哥对彦哥挥挥手。

车子绝尘而去,可我从后窗回首,大哥仍站着刚才的地方,久久没有离去。

想起昨晚知道今天就要去云南的决定后,我给霖峰打电话,可是他家里的电话始终没有人接,手机也打不通,今天忙了一天还没有来得及跟霖峰说我要走的消息,再上飞机前,我又拿出电话准备和霖峰联络,可是却仍是让人心焦的无法接通的语音提示,回来再跟他解释吧,只能遗憾的登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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