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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在夜晚作诗

维尔戈回身把门关上。狭小的套间里一张床铺有点发霉黄的床孤零零放在角落,书桌木椅和蜡烛紧贴放在床的旁边,维尔戈走到桌前掏出火柴盒,把蜡烛点亮。

拉开椅子坐好,维尔戈从自己衣服内侧抽出一叠纸张甩手丢在凹凸不平的桌面,这是他旅行途中写下的诗歌集。

“要听我吟唱诗篇吗?”

艾格尼丝背向着维尔戈,她忽而敏锐的感觉到自己臀部正对着那个维尔戈,于是脸红着倏一下坐起来。

“哼,既然是维尔戈你这下人这么请求本小姐,本小姐就屈尊来听听看!”故意稍微大声的说话,维尔戈知道艾格尼丝是在壮自己的胆气,他勾起嘴角的笑容更使得艾格尼丝大感失态。

“你、你这家伙在笑什么啊!你这个卑贱的下人!”

“呵呵。”

维尔戈也不拆穿精灵大小姐现在底气不足,他抽出百来张诗篇中的一章,开始念道,

“流星似火,风在呼啸

狂吠于原野的战士,举起鲜红赤血般的长旗

刀锋饮血,罗伦尔丹的战火烧掉天空

北方的巨人,拿起亘古的石斧,开凿起那坑洼的土地

世界之极运转,预言的圣子,也无法预料前端。”

艾格尼丝被诗中的意境吸引,冷静下头脑,她仔细思酌一下,深思后开口,“喂!难道说,巨人一族和你们人类开始开战了吗?”

“你这么说也不太准确,这篇诗是讲的两年前的战事,北方的海族人类罗伦尔丹受到巨人的庇护,向神圣帝国的政权发起挑战,实际上是人与人之间的内斗。”

顿了一下,维尔戈无不忧愁,“这样下去的话,很可能陷入人类的长时间内耗战争时期,不谈大小城市里百姓会怎样吧,历史和文物也都会在这期间毁于一旦,神圣帝国的文明至少会倒退十年。”

艾格尼丝睁大了眼睛,显得不可思议,对于精灵来说,自家人与自家人打成这样是从来没有过的。就算精灵族的那些战争史,要么是与巨龙、巨人不和,要么是和神灵开战。

而青铜时代最后会毁灭,也是神灵布下的结界让精灵族几乎无法在地面生存下去,这才背水和神灵闹翻。

维尔戈看见艾格尼丝的震惊也不在人类的黑历史上继续谈,他再抽出一章诗篇,声音清朗的歌唱,

“金黄的麦田,肥壮的乳牛

天籁的歌声,早到的成熟

预料的欢笑却被悲伤掩埋,沉重的心情化为愤怒的火苗,在胸腔中灼灼燃烧

税收者在高地疾呼,乌云在天间盘旋

国王不知艰辛者,横征暴敛,一世英名,毁于一瞬。”

激昂起伏的声调中饱含悲愤,想必对那些农夫会产生格外的共鸣。这篇诗是天下共有,批判当今国王长年战争。

“不止是教会,国王现在对领土的主权也开始看重,这篇诗我还不太敢传颂出去,因为那样做的话,就犯下了叛国罪。在大前年的时候,我们还将各地的领土划归为各个教区相称呼,今年已经出现国家边界。”

唱完这一集,维尔戈给艾格尼丝简单的注解内容。这一诗集实际上代表王道和教权的抗衡初现端倪。

“这算是你们人类的劫难吧……喂!本小姐说!你这家伙就没写一点欢乐的诗歌吗?”艾格尼丝不爽的望向故作隐秘状的维尔戈,蹩脚诗人就是蹩脚诗人,只会传唱各地事件的诗是永远不可能成为一流诗人!

“有一部分吧,不过对于你们精灵来说,就是班门弄斧的作诗而已。”维尔戈毫不自卑的说出没唱那些歌颂自然诗歌的原因,艾格尼丝不由喉头一堵,她直觉是维尔戈又在耍弄她了!

“你是在瞧不起本小姐对艺术文学的容量吗?!”

无视艾格尼丝的气鼓鼓,维尔戈随意执起桌上的羽毛笔,沾点墨水在白纸上勾画几下,“我们吟游诗人,一般作诗分为战争、民情、自然、经济、政治、社会舆论这六个方面。

之前说到的战争和民情,事实上是近年来诞生最多诗篇数量的诗歌种类,身在乱世,这是不可避免的趋势。

而现在我说像是自然之类的诗歌,怕是在这种大环境下,大小姐你听了会打瞌睡吧。”

就仅仅是雷恩的旅店,这个小店铺都不简单,维尔戈认为要是艾格尼丝能在这个店里听下什么自然之音,那他都要怀疑精灵是不是一群天然呆。

经维尔戈一说,艾格尼丝有些讪讪。她一头倒在床上,看到艾格尼丝还是这种天真的表现,维尔戈摇摇头,精灵真是一种天真向往和平的种族。

转过身想要书写和艾格尼丝相遇的诗篇,维尔戈认真端着下巴构思着。而他的耳边隐隐被吹起痒痒的气息。

“艾格尼丝……”

精灵大小姐见到维尔戈在写他们两人的相遇,不由兴致盎然,趴在维尔戈背上一把粗暴的抓过维尔戈手中的笔写道,

“以卑微之躯赞颂远古之尊贵

上时代的神恩临泽于汝身

谨献于……”

维尔戈见到这诗句抽了抽眼皮,一只手拍开了艾格尼丝想继续写下去的手掌。身后那两团柔软悄无声息的压在维尔戈脖间,即使他作为诗人对男女之情那方面脸皮再厚,也脸红脖子粗。

“你在干什么,你知道让本小姐给你作诗是多么一件荣幸的事情吗?!”

艾格尼丝太过于开心,或许没发现维尔戈和她的肢体接触。看到蹩脚诗人脸上有点红,下意识在他鬓角问道,

“喂,你的脸……”

“……”

胡乱的收起纸张,维尔戈身体紧绷的站起身,艾格尼丝不得不愣愣的退后一步。

“剩下的诗我来写,今天到这里就睡觉,艾格尼丝你也很累了吧。”少有的深吸一口气,身上粘着那个女精灵的体香味,维尔戈想要在地板上打个地铺。

对这个傲娇的一直自称“本小姐”“本小姐”的精灵有感觉,维尔戈简直觉得这几天自己是不是变得脑袋不清醒。

这个女人,自大狂妄,又脱节时代,虽然有时有点小聪明和洞察力,但也用在莫名其妙的地方。

“哦哦哦~本小姐知道了……”在维尔戈胡思乱想之时,艾格尼丝投来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

“你这家伙终于察觉本小姐的魅力了是不是?精灵的魅力就算不及比青铜更远古的种族,但也不是你们人类能忍受的啊。”

艾格尼丝说着右手纤纤细指还不忘划过维尔戈的背脊,银蓝色的吟游诗人装束对艾格尼丝指尖的温度犹如不加设防,一道温暖的魔力抓住破绽就钻进维尔戈的脊骨。

浑身恶寒了一下,艾格尼丝这么做维尔戈反是恢复到平常的状态,他回身在艾格尼丝诧异的视线中伸出手掌,摸向她的脸颊。

“你、你这家伙想干什么啊啊啊!!!”头顶上面冒出一团小热气,艾格尼丝整个人一下变得透红,她一巴掌打向维尔戈的右脸,被早有警惕的诗人小心的避过去。

“你们精灵的确很有魅力不假,但我想这不包括艾格尼丝大小姐你啊。”

这个话像是挑衅一下在艾格尼丝耳中震响,她龇着牙盯着维尔戈的全身,想象在哪里下嘴最好。可蹩脚诗人不管她自顾自铺出地铺,睡在地上。

“艾格尼丝,你为什么会被困在莫尔伦村那附近?”

维尔戈的发问让艾格尼丝暂且把刚才的怒气咽下,她回想起自己之所以掉入猎人陷阱,不小心是一方面,主要是背后有人追捕。

艾格尼丝:要是告诉这家伙的话……

眼神复杂的注视维尔戈那白皙如雪的侧脸,这种流浪生活她也并不厌倦,何况她跟着维尔戈在世界范围打转也好寻找自己族人。想了想,艾格尼丝半真话另一半不是假话的说,

“主要是想找我达尔凡东精灵族的族人,在寻找过程中不注意掉入猎人陷阱,才被你这家伙救上来。感谢吧,这是上天赐予你和本小姐的邂逅!”

没有遇见艾格尼丝,维尔戈今后的吟游诗人旅行还会是一个人,作为吟游诗人,也永远只会是一个人。

“谢谢你。”

艾格尼丝心中迅速划过一丝害羞,但很快便被遮掩的怒火压了回去,“本小姐哪里需要你的感谢!你这家伙,又在打什么歪心思!”

“你们东精灵族难道连一个淑女都没有吗?”无奈夹杂着玩味,维尔戈小声的喃喃。但精灵族的耳朵灵可不是流言,艾格尼丝的怒气槽一下就满了。

“你这个蹩脚诗人……!!!”

维尔戈转身,正好和艾格尼丝四目相对。他轻浮的笑着,把手指放在艾格尼丝娇红欲滴的红唇前,

“晚上小声一点,别忘了这里是雷恩那老头的黑店啊。”

艾格尼丝可耻的缩了一下,然后安静的转过身,也不知道是闹什么情绪。不过这正是维尔戈期望,一夜也就这么平淡的过去了。

黎明未到醒来,格尔尼的秋风扫荡着地上散乱的落叶。旅人早早起来的习惯如常发作。维尔戈刚从地板上站起,浑身就像是被铁砸过般疼。

“呃……真应该再向雷恩要一间房的。”维尔戈头痛的抚了抚额,在秋天还躺在地板睡,太大意了。

取出口袋中的银线【生命之弦】缠绕在脖子上,把衣服的褶皱理好。艾格尼丝在床上毫无姿势可言的睡相就落在维尔戈眼底,口水甚至低落在床下面来……

怪不得昨天夜里梦见在下雨。

随手擦了擦脸上的污渍,捻了一下艾格尼丝的被子角给她盖好。维尔戈把昨天那张诗歌拿出写下去。

“以卑微之躯赞颂远古之尊贵

上时代的神恩临泽于汝身

谨献于互相之灵魂寄宿于吾躯

互相许诺,永不背叛,永不离弃

是以为诅咒,永生一世

以此为契约,违则互相毁灭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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