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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挨打

山里人睡得早,胡广元一家人吃过晚饭后就上床睡觉了,睡梦中被一阵激烈地打门声惊醒。胡广元以为是哪个生了急病的病人来看病当下急忙起身去开了门,却见门外站的是胡二宝四兄弟。

“啥事?”胡广元边问,边把这几兄弟让进了屋。

在酒精和胡光辉大义凛然的双重刺激之下,四兄弟的面目变得非常难看,一声不发的进了屋。

“你哥几个谁不舒服?”胡广元关心地问。

“咱哥几个谁都不舒服。”胡二宝做事向来就快人快语,更何况喝了点马尿。

胡广元哪会听不出他话里的火药味,再看他们的面目神情,当下心里把这些天来的事情仔细想了想,除了那扎针的事外他没觉得有什么地方得罪这几兄弟的,何况那扎针的事也已经说妥了又过去这么多天,而胡光辉一回到家这几兄弟就找上门来了……想到这些,胡广元心里也就有了个底。于是拿出烟来分给他们几兄弟,胡二宝没接,其他三人也就当然不接。

“咱们还是说事吧。”胡二宝面无表情地说。

胡广元拿着烟停在了半空中的手慢慢收了回去,自己把烟点上,点了点头也没有说话。

胡二宝调过头对国林说:“林哥你来说。”

胡国林清了清嗓子,当下把刚才他们在路上商量好的说辞梳理了一遍说道:“我家国华自从那次被你家韩贵用针扎了后落下了严重的那个那个后……遗症,现在连地也不能下了,每逢下雨天连床也下不得,咱们今天来也就是听广……听胡医生有个说法。”他平常都喊胡广元广叔,今儿个连称呼也改了,叫胡医生。

胡广元默默听他说完,吸了口烟说:“白天里我还看见国华在地里拔花生,怎现在就连床都下不得了?”

“这……”胡国林一时为之语结。

“总之咱华哥现在的身体肯定是比不过以前,以前一顿都要吃三碗饭,现在就剩吃半碗饭了。这将来还不知道能不能张口呢。”胡大宝接口说。

这时,韩贵和他妈还有胡有财也被说话声吵醒了,都站在房门口听着。

胡大宝刚说完,胡有财接口说道:“将来老死了肯定是不能张口。”他不说话还好,这一开口让胡二宝胸口积压了多时的火气一下找到了出气口,‘蓬’的往外冒,“你在咒谁死呢?你个狗东西。”

胡有财听他骂人,也动了气,“你怎么骂人,人老死了当然是张不了口了。”

“就骂你这个****的怎么了,老子不但要骂你还要抽你。”胡二宝站起身来就往胡有财扑去。

胡有财向来就有点怕他,可这时当着韩贵和******面,也没躲避,冲上前去和他抓打在一起。

“有事好说,有事好说。”胡广元慌忙跑过去劝阻。

这时,只听“哐啷”一声巨响,胡大宝抓起身边的板凳把胡广元和韩贵妈结婚时候亲戚朋友送的一块挂在厅堂墙上的大匾给砸得粉碎,口中大叫道:“人差点就给你们扎死了,还敢动手打人,林哥华哥还不砸……哎哟咧……。”话还没有说完却被韩贵丢过来的半块砖头砸的头破血流。砖头是当初胡广元为韩贵搭床铺的时候剩下的,原来韩贵一见苗头不对,转身顺手就从房里捡了块砖头,出来见胡大宝神情猖狂,不砸他砸谁。扔出砖头后又抄起门角的锄头疯了般向胡大宝三人冲去。

本是在劝阻着胡二宝和胡有财的胡广元,见韩贵抄起锄头非出人命不可,当下慌忙一转身把韩贵紧紧抱住,任他怎么挣扎也死不放手。

韩贵疯狂举动本已把胡大宝三人镇住,这时见他被人缠住,胡国林两兄弟拿起板凳同时向韩贵打去……

血流满面的胡大宝也顾不上伤口的疼痛,红着双眼露出侵华时日本人独有的强盗本性把胡广元家能砸的东西通通砸了个遍,砸完厅里砸房里……

胡二宝和胡有财的打斗也接近尾声,胡有财哪是胡二宝的对手,三拳两脚下来他就只有挨打的份,被胡二宝死死按在地上打得喊爹叫娘,再也爬不起来。

而最惨的就要算韩贵了,他先是被胡广元缠住腾不出双手,后又被胡国林两兄弟把锄头夺去,接着就被两兄弟按在地上拳脚板凳相加,胡广元和韩贵妈哪能拦住如狼似虎的两兄弟,刚想阻拦就被他们一把推开,打完胡有财的胡二宝也楸住韩贵的头发狠狠在他脸上捶了几拳。

把陈浩南当偶像的韩贵显然没有陈浩南能打,何况就是陈浩南亲临也不见的就可以一个打四个,都说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八手呢。韩贵被三兄弟打的是七孔流血浑身是伤,头上的头发也硬是被胡二宝抓去了一撮,眼看着躺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三兄弟这才住手。胡大宝砸完所有能砸的东西后狠狠在韩贵腰上踹了两脚,四兄弟这才骂骂咧咧扬长而去。

马彩莲抱着晕死过去的韩贵哭得死气活来,四兄弟的凶恶嘴脸让她竟然联想到她老家的三个哥哥……

胡广元看着满地狼藉还有那还在地上翻滚叫痛的儿子,浑浊的双眼中渐渐清澈起来,痛苦地猫下身去蹲在地上双肩抖动,无声叹息……

胡广元一家被胡二宝四兄弟‘扫荡’的消息第二天就在村里传开了。

先是胡光荣和胡光景两兄弟来到他家,胡光辉却没有露面,到他家后胡光荣把一千块钱放在了一张烂板凳上,比当初胡广元赔给他家国华的还多出三百块钱,放下钱后也没有说话就走了,胡广元也没有说什么,他心里很清楚是谁在把他往绝路上逼,他不怪胡光荣和胡光景,甚至连到他家来‘扫荡’的四兄弟也不怪,要怪就怪那个不露脸的胡光辉。

接着是他亲家也是胡家村的村长胡国民带同一家老小来帮他收拾残局,可是有什么好收拾的,能碎的东西根本就再找不到完整的,本应竖着的家具全倒在了碎片中,包括韩贵那张简陋的床。胡国民劝了老的劝小的,劝来劝去还不就是那几句话,“冤家宜解不宜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胡国民当时的语言神态让躺在临时搭的破床上的韩贵联想到电影里经常出现的反面人物——汉奸。

其他和胡广元平时关系比较好的朋友邻居也都一一来慰问过,这让心里凉飕飕的胡广元好受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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