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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楔子

他踏上这座岛屿,海风迎面吹来,海边的灯塔已经荒废了几百年,只剩断垣残壁。它见证过山海变迁,见证过海枯石烂,见证过坚贞不渝的誓言,见证过卑微弱小的爱情,灯塔下,生长着片片血红的彼岸花,不合时宜,他走到花旁,轻轻蹲下,花朵轻轻摇摆,他听见那花说:“你,是有梦的人吗?”

“我不是,我走过了许多的路,却不知道自己现在要去向何方。我曾经见过高山,葱葱郁郁的山林,一群群白鹭掠过碧蓝的天空;我走过曲曲折折的小巷,去寻一个精致美丽的女子魂魄;我航行过汹涌澎湃的大海,和大海里孤岛那么大的蓝鲸说过话,知道深海里藏着的深海女妖的传说,我走了这么多路,我失去了我的财富,错过了一场又一场的爱情,我已经精疲力竭,好像没有勇气继续走下去了。我不知道远方的希望是多少的绝望,不知道我所失去的一切能否最终回到我的手中,我甚至不知道我追寻的一切,在我生命中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那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这个故事可能会很长,可能很无稽,但听完,你会知道要去哪里。那是我朋友的故事,哦不,也许并不能算朋友,因为在他死去的时候,我才从这片土地破土而出,看到这个世界,他的身体渐渐上升,破碎成闪闪发光的碎片,去到一个没有烦恼,没有痛苦,没有他要去追寻的未来的地方,那对他来说会是一个最绝望的地方。虽然和他相识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只在那一瞬间,他的高贵的灵魂震撼了我们,他的血赋予了我们炽烈的颜色。”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故事,很悲伤很绝望,却又金光闪闪,梦想是这么美好的东西,可是我却在渐渐失去,我有必要听听。”他席地而坐,凝神谛听。就好像回到了母亲的子宫,听见整个世界的悲伤絮语。

彼岸花在海风中轻轻摇摆,就像他们几百年前的样子,只是那时,它们仍是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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