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沉重的关门声,方化尘锒铛入狱。
“本少要审问犯人了!”白衣少年摆了一张凳子,坐在牢房门前,身后站着膀大腰粗的狱卒,二世祖范儿十足。
“说!吃饭干嘛不给钱!”
“你谁啊。”方化尘斜着眼看他。
那人不乐意了,一拍大腿,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连我罗彦都不知道!别以为你装傻就能混过去!”
方化尘真的不想理他,靠着墙闭目养神。
“我···”见方化尘这样,罗彦急眼了,撸起袖子不知道要干什么,这时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匆匆赶来,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没看见我在办正事吗?”罗彦摆摆手,“待会儿我再过去。”
“急事啊少爷!”一把年纪的管家手臂挥舞,真如火烧屁股一般,“夫人让您现在过去。”
见一向淡定的管家急成了这样,罗彦颇为不乐意的答应,“好吧好吧。”
“你小子给我等着!”留下一句狠话,罗彦跟着管家离开。
耳根终于清静了,方化尘睁开眼,四处打量了一下,这牢房没有想象中的阴暗潮湿,散发着腐臭气味,有夕阳透过高高的窗口,空气并不浑浊,他不禁觉得奇怪,他向远处看,狱中,连个看守的狱卒都没有。很多间牢房还空着,不像经常关人的样子。
低头看了看,地面较洁净,铺着干燥柴草,方化尘一屁股坐下,靠着墙。
“嘿!”
隔壁有人打招呼,方化尘偏过头看去。
“犯了什么事?”那是一个小伙子。
方化尘回答,“吃饭没给钱。”
“够种!”那个小伙子比了一个大拇指,“我上街打了个酱油,不小心撞了他一下,这就被抓进来了,算起来,你犯的事比我厉害多了。”
“我爹还等我回家吃饭呢!”他手里晃着一瓶酱油,“怎么还不把我放出去。”
“放出去?”方化尘不解。
“第一次进来吧?”小伙子一副老兵教育新兵蛋子的表情。
方化尘点点头,解释道,“我不是凌国人。”
“难怪了。”小伙子说,“在凌城,凡是呆过一段日子的人,上到八岁啊呸,上到八十岁老太婆,下到八岁小屁孩,没一个不知道罗大少的名号。”
方化尘示意继续说。
“要说罗彦,得先说说他老爹!”顿了一下,小伙的声音敬畏了些,“罗森!凌国破军虎的威名无人不晓啊,只可惜他儿子罗彦是个废物,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欺男霸女。”
“没人管?”方化尘不信,即使罗彦的父亲是有功之臣,若是横行霸道多了,总有一天会惹下祸端。
“放心,罗彦不敢做坏事,要不然他老爹都能打死他,这些年他在凌城也算是个祸害,但没做过太过分的事,也没人敢招惹他,我都被关进来三次了,最多关一天就放了,要不是这样,牢房都是年年空着。”
“奇葩。”对于那个罗彦,方化尘找不出别的形容词。
“你说你都不是凌国的人,还被抓进来,够倒霉的。”小伙像是开了话匣子,他憋了一天实在是闷的难受。
方化尘心意一动,说道,“云清门不是要招收弟子,出来碰碰运气。”
“这样啊。”小伙摸了摸下巴,“进云清门可不容易。”
“怎么说?”
“云清门可是大宗门,谁不想进去,那门槛高得吓人。”
“有多高?”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每年这个时间去应召的年轻人有很多,没一千也有八百,最后成功的也就几十个。”
“明白了。”方化尘又问,“云清门在哪儿?”
“在哪儿你都不知道?”小伙斜着眼看他。
方化尘点点头。
“凌国以北。”
“多谢!”方化尘抱拳。
······
······
啪!!!!清脆的破碎声。
“不可能!!!”罗彦脸色煞白,摔杯子的手颤抖着,不一会儿连带着全身也颤抖起来。
他只觉得浑身触了电一般,有一股冷气从脚心升腾,充斥了身躯,感觉好冷,他眼神中带着想要隐藏的恐惧,他不相信,他不敢相信,怎么可能,那个在自己心中无所不能的男人,怎么可能会不在了。
“骗人!骗人!怎么可能!”
罗彦指着堂下半跪的驿卒,“假传军报!该当何罪!”
桌子上放着一把染着血的剑,罗彦抬起几步抓起,蹭的一声出鞘,湛蓝色的剑身反射出一抹寒光,罗彦压抑不住无法控制的情绪,抬手就要劈死驿卒。
“啪!”
响亮的耳光,大厅静了下来。
“娘···”罗彦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妇人,高举的剑停滞在半空。
罗夫人面色憔悴,但仍有一丝威严,“你父亲的逆锋,不是用来砍下属的!”
“我···”
剑哐啷掉落在地,连着罗彦的心也落入了深渊。罗彦抬起头,木讷的扫视众人,都变了,变了,以前这些人看自己的眼神他认得,奉承和惧怕,掩饰着对自己的厌恶和嘲笑,现在,他看不懂了,只因为那个庇佑了自己十六年的男人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
罗夫人眼神冰冷,面无表情,眼下将军府只有她不能慌乱。
“遗,体,呢?”她声音沉重,仿佛每个字都用了极大的力气。
“遗···遗体。”还未找到,驿卒惶恐道,“对方早有防备···不愿···”
“废物!!!”
狱卒当即就摊在了地上,他感觉到了罗夫人的杀气,毫无修为的罗夫人竟会爆发出如此真切的杀意。
然而罗夫人并无责罚,闭上眼,又缓缓睁开,“派出所有兵力去找,就算是落下一根头发,也得给我找回来!”
“是是是!!!”
“消息暂且封锁,若是有谁泄露,死。”罗夫人扫视过众人,这句话说的平静,仿佛在陈述规则。“罗铁,这件事你来负责。”
“是。”三统领罗铁,这就是之前罗彦口中的铁叔。
二统领站了出来,“夫人,派全部兵力寻找是否不妥?”
三位统领中,二统领修为最次,但心机颇深,为人狠辣,诡计多端,他掌管的罗家刺杀军团让很多敌人都是夜不能眠,平日里喜欢用宽大斗篷遮蔽身形,让人看不见真容,最无法看透的,还是他心中的算计。
“有何不妥?”罗夫人厉声问道,“我罗家为他凌国出生入死打下这江山,难道还要埋尸荒野不成?”
“派出所有兵力寻找,谁有异议?”
二统领没有说话,脚步后退了一步,大厅中但凡有些心思的人,听见这几句话之后眼神不约而同的变化了一下,为什么变化,变化成了什么,眼神冰冷的罗夫人有没有注意到,目光痴呆的罗彦有没有注意到。
罗夫人迟疑了一下,“过几天就是去看望颖儿的日子了,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
罗彦被这句话惊醒,“不要!不要!”
罗夫人眼眉微皱,“难不成要瞒一辈子?”
在众人眼中,罗彦就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现在连扶他上墙的人都没了,只是不知道,有几人这般想。
“我去!要说也是我去说!”
······
罗夫人摇摇头,挥手遣散了众人,她拽着罗彦进了偏房,大厅里的人各自离开,最后只剩下大统领和二统领,大统领从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眼帘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抬腿向外走去,忽然身子一僵,立在了原地。
“大统领今后有何打算?”二统领在他身后,用源气包裹着声音逼音成线跟他讲话。
眼睛微眯,大统领嘴唇轻轻张合,用同样的方法回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二统领笑了,大统领这样反应,既没有问他为何用逼音成线,又直接用逼音成线的方法回应,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大统领何故装傻,现在将军府没了顶梁柱,难不成还想继续留下?”
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大统领声音渐冷,“罗宁,将军待你我不薄,你这般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良心?”罗宁冷哼一声,“你们这些伪君子成天拿这些良心说话,我问你,将军这样的修为,莫不说杀他,能伤他的人又有几个?”
大统领沉默不语,目光深沉,在想着什么。
罗宁没有管他,继续逼音成线,“那些人能杀得了将军,对付你我,岂不是杀鸡屠狗?将军只有独子,却是废物,就算不是废物,那也于事无补,罗家垮了,你我也算同生共死多年,我只是提醒一下罢了。”
“那些人···收买了你?”大统领不确定道,他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但这三个字让他觉得害怕。
“他们没有收买我,我也没有可以收买的价值。”
“你为何不将此话说与罗铁?”
“为何你心里清楚!”罗宁袖袍一甩向外走去,到门口的时候,留下一句话。
“我没有背叛将军之心,但···此等局势,你我均无可左右,明哲保身,再无他法。”
······
······
一片混沌,仿佛天地初开。
梦吗?
方化尘心底升起一丝熟悉感,但始终无法想起,只能站在那里。
世界开始清晰,可以看得更远一些了,远处似乎有一个娇小人影,方化尘看去,那个人也刚好向这边看来。
“哥哥!”女孩认出了他,欢喜的朝他跑来,头上的羊角辫蹦蹦跳跳。
方化尘鼻尖一酸,失声喊道,“化羽!”
是她吗?他最疼爱的女孩,那个被夺走了七年的女孩。
“化羽···”方化尘张开双臂,迎向方化羽,却发现双脚根本迈不开,像是生了根长在地里。
脑子迟钝了许多,他没有多想,只能在原地等待着女孩到来。
他们之间仿佛相隔异世,女孩还在朝方化尘奔来,却离他越来越远。
“化羽!”方化尘急了,他不想再次失去这个女孩,但无法移动,他恨,他从来没有这样恨过,女孩还是纯真灿烂的表情,在方化尘看来多么心痛。
灰雾,无声蔓延。
方化尘撕心裂肺的喊,“化羽!!!”
被灰雾笼罩之后,女孩面露痛苦之色,方化尘的心在滴血。
“哥哥!”她白嫩的小手,隔着时空,伸向方化尘。
······
“化羽!!!”
方化尘惊醒,浑身冷汗,大口的呼吸,半晌之后,才发现原来是个梦。
愤怒毫无征兆的生出,他一拳打在墙壁上,崩开道道裂纹,砸出一个碗大凹陷,醒来之后,他知道了为何梦中会有熟悉感觉。
这样的梦,他做了整整七年。
多少个夜晚,他哭着醒来,含着泪默念梦里的几个人,他害怕那个梦,却又无比想念。
想念梦里的人。
害怕梦里的自己,那个无用的自己。
······
“老朽费尽心思,却不曾想到,竟是救来一个废物!!!”
“你不是废物?你明知逝者已矣,却不敢承认,明知妖怪作孽,却不敢报仇,你不是废物,难道老朽是?”
“靠他人之力,却不肯自己变强,废物!”
师傅当年接连的废物,让方化尘将怯弱和悲伤化作了成为强者的渴望,就算是这样七年的噩梦也没有将他击垮,夜夜听见方化尘哭喊的师傅为他担忧,为何他要有如此深切的执念。
只因师傅对他承诺,要将他培育成强者,手刃仇敌,无论有什么,他都能忍。
他从乾坤戒中取出一枚半个巴掌大的古黄色石牌。
天荒碑!根据师傅说,这里面有逆天武决,天荒决,他要修炼,他不想等,他不敢等。
···
“你有与生俱来的煞气,为师看不出何故,加之你执念过深···修炼天荒决不知道会有何结果。”
离开前,师傅曾心事重重的说过,方化尘不明白,为何一篇武决让师傅这样忧虑。
“但这是你的命,天荒者的命。”
受师傅沾染,方化尘从不信命,既然有逆天武决在手,为何浪费?
···
武诀修炼,前提便是要有源气,之前他刚刚领悟到了源气就被师傅扔进了传送阵,再然后一直没有找到安全之所潜心修炼。
盘坐在地上,他抛去杂念,沉淀心神,缓缓调整状态,双手合十,黄色玉佩包在两手之间,他调节好身体状态,然后深呼吸一口,灵识缓缓蔓延出,触碰到玉石上面,结果却是毫无反应。
难道不是这样?师傅也没说要怎么弄啊。
思索片刻,他干脆将灵识渗入那块玉佩。
不料玉佩里面却如同沙漏一般,灵识不受控制的被吸进去,任由方化尘怎样控制,他的灵识都越陷越深,最后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都开始被玉佩牵引,有了破体而出的迹象。
师傅他老人家想害死我吗?方化尘极力控制着和玉佩争夺,他本想扔掉玉佩,可是一抛,玉佩离开手掌之后马上反弹回来,‘啪’一声就印在了方化天头顶中间,这时玉佩之中爆发的吸力骤然增加,方化尘白眼都翻了出来。
妈的拼了!你还真能把我吃了不成?
多次反抗无果,方化尘干脆拼了命把灵识灌注到玉佩中,那玉佩恨不得他如此,顺理成章之后,方化尘的灵识只一霎就尽数进入到玉佩之中。
眼一黑,方化尘心里顿时拔凉,闹哪样?要死了?
他慌乱起来,然后就觉得自己不像是死了,脚下踩着大地,手摸在身上也还有感觉,死了应该不是这样吧?他意识到自己更像是进到了另一片空间,师傅提起过,有些特别强大的武决或者秘术都有类似现象。
想到这里他定下心来,反正已经确认了自己没有死,他蹲下身,用手触摸脚下踩的地面,这······
这不是沙子吗?他双手四处乱抓,手里都是一把沙子,这鬼东西把他带沙地里来干嘛?
正在这时候,头顶一片明亮,他抬起头,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方化尘的视野变得开阔,不过开阔之后却让他更加惊愕。
无边无际的荒漠,真的是无边无际,脚下踩踏一片荒凉孤寂的大地,寸草不生,连块石头都没有,他弯下腰伸出手碰到一块看似石头的物体上,这块东西立刻就化作尘土飘散,然后缓缓飘下。
沙子也不是沙子,沙子是颗粒状的,粗糙,可他用手碾,手里的尘土越来越细,最后成了雾气一样的灰尘,他站起来,天上是灰蒙蒙的蓝色,好像失去了生机,他平视前方,眼中只有灰蓝色和枯黄色分割开来的世界。
除此之外,连风都没有。
几个意思啊?
“几个意思啊!???”他大喊出声,“把老子扔这里来干嘛?”
回应他的只有安静,连个回声都没有。
···
没有时间的概念,方化尘不知道过了多久。
心底深处生出一丝不安,没来由的不安,他没有感觉到危机,相反这里看起来异常平静,就好像这样已经持续了一千年,一万年,再也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可这种平静,却让人有发疯的压抑感。
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这里,只有你。
只有你在这个世界上。
孤独的活着。
他很清醒,知道时间没有过去多少,或许是一炷香,或许是半个时辰,但一种奇怪的感觉让强迫着让他相信,已经过了很久,很多年,因为这有什么区别吗?这个世界再过几万年又会怎样?
“***老子要出去!”他受不了这种万物寂灭的感觉,他要回去。
方化尘拼命的奔跑,可脚下松软的大地却让他频频摔倒,他不敢停下,他的出现了幻觉,后面有一只凶惨的猛兽在追他,吼声连连,一旦他停下,猛兽就会张开大嘴把他撕碎!
他再次摔倒,慌忙回头发现后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猛兽,还是什么都没有。
猛兽只是幻觉罢了,那吓人的吼叫声,也是幻觉。
他不敢回头,万一,那猛兽又出现在他后面怎么办,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啊!······明明什么都没有······
方化尘抱着膝盖坐在那里,这个世界很静,他的脑海里却响起杂乱的声音,他分辨不出那是什么声音,那些声音,似乎要把他的脑袋挤爆了。
猛然间,他顿悟过来,他闭上眼什么都不想,然后盘腿坐下,双手结出修炼手印,想要让自己进入冥想,他排除脑海中杂乱的声音,固守本心。
慢慢的,一切再次静下来,脑海之中回荡的噪音也慢慢变小,但是始终没有消失,隐隐约约,方化尘听懂了这声音。
声音低沉浑厚,方化尘心平气和听着,默默记下所述口诀,仿佛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体内源气运行,方化尘小心翼翼的指引着源气,毕竟他没有使用过这个东西,万一失手也是保不准的,偏偏天荒决修炼的经脉又十分古怪偏门,所以他非常缓慢又紧张。
不断引导源气在经脉中运行,他所控制的源气也越来越流畅,手法也越来越娴熟,这样精妙的控制需要全神贯注,所消耗的精力也是十分巨大,方化天没有逞强,只是控制着源气运行了一个小周天。
第一个周天最后形成循环之后,方化尘顿时精神一震,身体瞬间变得通透,这是从未有过的舒爽感觉,仿佛老旧了多年,从未修理过的水车清理干净了污泥,又重新转动起来一样。
他好笑的发现自己的身体怎么跟死了半截一样,而现在,又活过来了。
皮肤的毛孔仿佛一起张开,贪婪的呼吸。
不对,不是仿佛,就是在呼吸!
方化尘被吓了一跳,屋里的天地灵力开始变得紊乱,然后齐齐朝方化尘的方向汇集,最后如同江流入海一般涌进他的身体。
他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如此之多的斑驳灵气进入到身体怎么能行!他赶紧调动源气运行起天荒决,不断炼化吸入身体的灵气。
源气飞快循环,天荒决运行的经脉就如同一座过滤机器,最大限度的过滤灵气中的杂质,然后将精华留下,炼化成源气,源气再汇入循环大军,继续过滤与炼化,这些步骤,在方化尘精妙的控制下,完美的呈现。
不断的修炼,方化尘体内的源气,一点点壮大,他身体周围笼罩了一层苍茫雾气,雾气所过之处,灵气尽数被抽取,就连空气都变得干燥,仿佛里面淡薄到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水分都没有幸免。
诡异的雾气,让人分外有些熟悉,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
······
清晨的阳光透过狭小的窗口投入牢房,方化尘眼眉一抖,醒转过来,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吐出不少浊气,他活动着僵硬的关节,站起来扭了扭,身上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
方化尘觉得四肢百骸好像清洗了一遍,真爽啊!丹田之内,一团苍黄雾气盘踞之中,源气的数量比起昨天修炼之前,多了三四倍。
他看着厚实的牢墙。
“是时候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