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如一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刘崇的小屋里此时热闹不少,众弟子中大多都在,婴宁和小蝶自然在照顾刘崇,伏林用手枕着头在桌子上打起了瞌睡,殷契闭目入定,像是在修炼,吕陵更是直接在板凳上睡着了,而王有财则不停地玩儿着蜡烛,还不时嘿嘿傻笑两声,“嘎吱”一声门响了,王有财抬头道:“师娘,你来啦。”说完又自顾自地玩儿起了烛火,灯影幢幢,小屋内忽明忽暗,仿佛有无数躁动的灵魂,循着诡异的节奏跳动着。
“娘!”上官莲儿娇叫一声,拥入母亲怀中道:“师兄他……他不会有事吧?”
依云轻轻抚摸上官莲儿的头,道:“莲儿别担心,放心吧,你师兄他吉人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依云问婴宁道:“怎样,崇儿他不会有事吧?”
“师娘,他只是受了点内伤,伤筋动骨一百天,只要调理几个月就会好的,毕竟师弟他修为太差,嗯,如果……”
“如果什么?”
婴宁道:“如果师傅肯赐予他地灵丹的话,不出一月就会痊愈。”
依云思忖片刻后叹息一声,道:“地灵丹是你师傅采集百年人参,千年灵芝以及多味灵药所精心炼制而成,他可当成宝贝呐,你们弟子都无福享用,更别说崇儿了,哎!崇儿真是个苦命的孩子。”
“啪!”
“哎哟,小师妹你干嘛打我。”王有财一边吹手一边说到,上官莲儿气呼呼道:“刘崇师兄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思玩儿。”
王有财无所谓地说道:“这小子命硬的很,据说他小时候因为有人担心他当上太子,刺杀了他不止百次,全都逢凶化吉,死不了的,再说死了也不关我的事。”
上官莲儿挥手欲打,王有财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赔笑道:“玩笑,玩笑,哈哈,突然感觉这屋里闷的慌,我出去透透气。”并一边说一边飞也似的逃出屋去。
王有财出了刘崇的小屋后见上官莲儿没有追出来才长出了口气道:“好险,得罪小师妹可不妙,坤岳峰上最难缠的就属她了,嘿嘿,还好我跑的快。”
“有财!”有人突然叫自己的名字王有财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黑衣怪人又来了,“哇呀呀,魔教妖人你别过来,我是不会怕你的。”
转过身一看是师傅吁了口气讪讪说道:“是师傅啊,叫弟子有事吗?”
“你等会儿去接替佑明他们去巡夜。”
“哦!”王有财有些不情愿地道,见师父转身欲走嘻道:“师傅,师娘在里面,你不进去吗?”
上官剑南顿住身形道:“知道了!”然后转身推门进了小屋。
王有财窃笑两声却叹息道:“唉!这大半夜的还巡什么夜嘛,我就不信那魔教妖人还敢再来,师傅也真是的,不过我还有这个,嘿嘿,鸡腿,就算作补偿啦!”王有财闭上眼睛满脸的幸福表情准备享受美味,山中岁月清苦,平常可难得开荤。一咬,却咬了个空,急忙睁眼一看却笑得比哭还难看,“小师妹,怎么是你啊,我的鸡腿,呵呵,还给我吧!”
上官莲儿道:“你的鸡腿?这分明是我……嗯刘崇师兄的鸡腿。”原来上官莲儿见父亲进屋后就气冲冲地冲了出来,她不打算理她的父亲,刚出来就发生这一幕。
王有财赔笑道:“小师妹,还给我吧,我可是在帮助他呢!”
上官莲儿笑道:“哦?是嘛,你是怎么帮的啊?”
王有财故作正紧道:“师傅可是吩咐过不准他今天吃饭的,万一要让他老人家知道这小子偷吃东西……”
上官莲儿急道:“他才没有呢,是我……”
王有财得意道:“嘿嘿,怎么样,我是在帮他吧,就让我把这罪魁祸首给消灭掉吧!”说完已是装作大义凛然的样子。
上官莲儿咬咬牙片刻后道:“既然他吃不成你也别想吃,哼!”说完使劲把鸡腿扔进了茂密的竹林中,气呼呼地跑开了。
王有财心疼地道:“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哎呀我的鸡腿啊!”
刘崇的小屋中,只剩下上官剑南和他的妻子依云以及昏迷不醒的刘崇,其他弟子都被上官剑南叫去巡夜了,小蝶则去厨房熬药,依云首先道:“剑南,你看崇儿不会有什么大碍吧?”
上官剑南瞅了瞅躺在床上的刘崇道:“死不了!”
依云有些不满,转而对丈夫说道:“你的地灵丹还有吧?”
上官剑南似有察觉什么,但又一脸平静地说道:“问这干嘛!”
“不如赐给崇儿一颗疗伤怎样?”
“你说把我的宝贝地灵丹给这个混账?”上官剑南显得很愤怒,刘崇在他看来简直就是废材一个,资质差不用说,关键还不知上进,换了是自己儿子,不一巴掌拍死才怪,这样的人还配用自己的地灵丹?况且他也死不了。
“剑南,你怎能这样说呢,毕竟崇儿现在拜入你门下,是你的弟子,就算不顾及龙皇,也要看在他是你弟子份上。”
“那又如何,众弟子没有一个受伤的,只有他,不是废物是什么?”这是一个以实力说话的时代,没有高深的修为只会让人看不起,要是普通凡人倒还罢了,可他身为皇子还这样不堪,一点小错都会被无限放大,更别说无能之极。
依云又道:“可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啊!”
“哼,已经不小了,如今他已经成年,还被封为安王,龙皇都不管他了,你还操什么心。”见妻子不高兴上官剑南又柔声道:“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只不过恢复时间长点罢了。”幽幽的烛火照着两个身影渐渐重合成一体,夜,依旧宁静。
一间石室中,昏暗的光线照不亮偌大的空间,墙壁上的窠臼里燃烧着不知名野兽的膏油,不时发出噼啪声,一只大的出奇的凶兽雕像下站着一个人,那人凝视着雕像,许久不动也不说话,仿佛自身也是雕像一般,火光摇曳,明灭不定,凶兽雕像显得更加诡异可怕,像随时都会苏醒一般猛扑过来择人而噬,那人突然开口道:“夜蝠,你回来啦!”
一个身影飘飞而至,正是夜闯坤岳峰的黑衣怪人,被称作夜蝠的黑衣怪人道:“是,拜见宗主!”
凶兽雕像前那伟岸的身影轻轻抚摸着底座刻录的奇异花纹,许久才道:“你受伤了?”此人正是冥王宗的宗主齐天雷,而此地是冥王宗的禁地,只有少数几人能来到此地。
“属下办事不利,没有找到宗主想要的东西,请宗主责罚。”夜蝠不知是畏惧他还是受伤原因,身体有些微微颤抖。
齐天雷却并没有责怪的意思,淡淡地说道:“无妨,这不是你的错。”
“谢宗主不罚,属下已经遵照宗主吩咐试探过坤岳峰上弟子的修为了,只有一个弟子还勉强可以,其他的都不行,至于上官剑南,属下……属下不是他的对手。”
齐天雷沉默片刻后道:“看来我低估了他,不过证明我的推测没有错。”说完诡异一笑,尔后又道:“好了,你下去养伤吧!”
夜蝠躬身叩头退出,齐天雷始终未转过身,待夜蝠消失于黑夜时,他才在雕像下一个不起眼处按动机关,沉闷的轰隆声响过后那凶兽雕像的嘴竟然大开,露出一个洞口,洞内漆黑一片,仿佛通向九幽地狱。
齐天雷喃喃自语道:“土灵珠,土灵珠,我一定会得到你的,哈哈哈……”尖啸的笑声在石室中久久回荡,而齐天雷早已如鬼魅一般飞身进入那洞穴,洞中顿时传来了怪兽的咆哮声,似愤怒,似兴奋,又似欢喜,随着凶兽雕像的嘴重新合上,石室中终于恢复了平静……
“土灵珠?你说魔教妖人是为了土灵珠而来?”依云在房中轻拨油灯,回身问丈夫到。
上官剑南道:“不错,土灵珠乃是世间异宝,拥有无限神力,魔教妖人定是为它而来。”
依云秀媚轻皱,“传说土灵珠是我坤岳峰上传承至宝,与火龙珠,木华珠,水晶珠,金冥珠并称五行门五大神珠,可早就遗失多年了呀,魔教妖人为何还来打主意?”
上官剑南思忖片刻后抬手布置了一个禁制,土黄色的光芒笼罩整个房屋,这样一来他们谈话的内容别人就偷听不到了,除非修为比他高无数个境界。
“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了云儿,土灵珠并没有遗失,至少我坤岳峰上是如此,这一秘密千百年来都是传于各峰首座知晓,外人都以为我五行门神珠尽皆遗失,不过有些魔教老不死的都知道土灵珠还在坤岳峰上,况且如今我门式微,并没有什么能被他们看中,想来只有土灵珠了。”
“土灵珠究竟有何神奇,还有其他几颗又是怎么遗失的?”
“这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其中的辛秘我都不知晓,五行造化,神鬼不测,你也清楚我们五行门的福地乃是五行山,共分五峰,铁笔峰,梅岭峰,清月峰,焰天峰,坤岳峰,分别代表金木水火土五行,传说我们的祖师是五位仙人自仙界下凡,来到这造化神秀的五行山上修炼,随后开创了五行门,五行神珠更是作为各峰传承之宝,伴随着五行门辉煌了无尽岁月,直到一千多年前五珠离奇遗失了四颗,只有土灵珠流传了下来,从此五行门再也不复往日荣耀。”上官剑南仰首叹息,神色黯然,没有了往日的凛冽。
依云安慰他道:“好啦,不要多想,我相信师门一定会兴旺起来的!”
“但愿如此。”
“对了,要不要把今天的事通报掌门一声?”
“不必了,魔教宵小之辈我还能应付的了,就算魔教教主来到也讨不了好,想打土灵珠的主意更是不可能。”
“你是害怕其他各脉笑话你吧?被魔教妖人闯入山门不说,还打伤了弟子,可这样是否不妥,万一龙皇怪罪下来怎么办,而且我看那黑衣人修为不低,说不定还有更高的人会来,还是早做防范的好。”
上官剑南努着嘴,脸上有些无光,岔开话题道:“龙皇早就不管那家伙了,只要不死,没什么大不了的,倒是那黑衣人修为着实很高,魔教什么时候有了这等高手,以前倒没见过,不知是魔教的哪一宗!”
魔教实际是与正道相对的邪教的总称,如冥王宗,妖宗,魔宗,真正的魔教是在更遥远的年代存在了,那时的魔教盛极一时,是天下第一教派,没有哪个门派能抗衡,后来还是衰落覆灭了,如今的魔教各宗就是魔教分散解体后各自创立的宗派,各自认为自己是正统,谁也不服谁。
依云知道丈夫的脾气,最终只能笑道:“你呀,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