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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惜儿……你去哪里了?”雪清涟半支起身子靠在床头,肩上披了一条狐皮裘,毛色光泽柔软保暖,脸色白皙中略显红润,随便挽了一个发髻,插上一根翠玉簪,眉色淡然,眼眸流转光溢,使得她整个人清淡素雅,高洁似菊,浑身散发着清冷却温和的气质。

这时,惜儿在门外大约是听见自家主子的叫唤了,匆匆赶进房来,满手泥泞,笑颜如花的问道:“小姐,奴婢还在除草呢。您这么一叫唤,看,奴婢不知道要收拾到什么时候了。”

雪清涟嗔笑一声,似怒道:“怎么这么多话?我这一躺便躺了将近一个月了,身子越发的慵懒了,怕是再躺下去,你小姐我就要发霉了,所以呢便想着出去转转,叫你是因为要你给我收拾衣物出来,我出去好穿上。惜儿大小姐,明白了吗?”

“哦,”惜儿顿时点点头,似了然,“那奴婢去准备准备。”又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雪清涟笑笑的摇摇头,这丫头老是这么蛮撞,以后可怎么嫁的出去啊。

过一会儿,惜儿又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手上多了一件狐皮大衣和一件湖绿色坠流苏棉底长裙。

“小姐啊,虽说现在这里的天气不似莫雪那边那么寒冷,但是早晚寒气甚重,小姐可要多加衣物,不然生了病还得请太医呢。还有花园的小池边,假山边最好别去,小姐您的身子还没恢复好,一个不小心就会染上寒气的。”

惜儿一边叨叨絮絮地说着该穿什么,该去哪里,一边给雪清涟束衣挽髻,扑粉画眉。

雪清涟皱了皱眉头,一只手挡住惜儿要画眉的手,“惜儿,这些不必了。这样就好了。”

“那怎么行?小姐您看,这宫里的哪个女人不打扮的漂漂亮亮?就您不喜欢多打扮,才会输给那些个妃嫔的。不然……”

“不然陛下早来了,是吧?”雪清涟站起来,直接就往门外走去。

“哎,小姐等等呀。”惜儿慌忙的拿着狐皮大衣小跑着跟了上去,“您怎么不穿大衣就出去了呢?哎……小姐慢点……”

此时正是天离的十月份了,在莫雪国早就到处是白雪皑皑,可是这里却天高气爽,早寒晚露,不见雪花,不见冰凌,冷风吹煞,万物皆寒。

将惜儿“苦口婆心”的劝走后,雪清涟一人走在花园小径上,说是花园还不如说是一片荒地,四周花草枯败,腐烂于泥土中,间或露出光秃秃的石头。往更深处走,似乎更人迹罕至,前面也愈是荒凉起来,她一人走于其间,身上虽然裹了大衣,却还是能感受都凄冷,令她脑脊间一阵发凉。

雪清涟向来不相信怪力乱神之事,此时心神也不禁有些微凉起来。总感觉前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穿过衰败的小径,绕过小树林,跨过乱石砌成的小桥,展现在眼前的景象令雪清涟大吃一惊。只见一座华而不美,壮而不威,朴而不丽的宫殿就静静地屹立在一圈种着梧桐树中间。此时的梧桐树高大却显得落寞,枝叶不甚茂盛,但依稀可见几片绿叶生长在其中。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有几片叶子飘零空中,摇晃几圈后尘埃落定,不多时,连同雪清涟所站的地方都铺满了落叶,似铺就了一条金黄地毯。她伸手接住一片叶子,叶片脉络清晰可见,叶色将黄几青,命运的脚步在走进,她发出无声地叹息。

再次抬头,在漫天飘摇的落叶中,她瞧见了宫殿匾额漆红挥就的三个大字“依栏宫”,字势有力而秀雅,笔画苍劲而豪迈,清秀中透着广阔,威严中透着凌厉,看来写着三个字的人一定是书法好手。

雪清涟正欲迈步踏上步阶,这时,“谁?”一道冷冽地声音破空传来,而声未到人影已扑至面门,她来不及闪躲,被急速飞来的人一下子勒住脖子。只觉得头顶似被冷气灌顶,声音更是冷厉之极,“你是何人?竟敢擅闯禁地?”

“咳,咳……你,先,放开,我。”雪清涟被勒的满面通红,呼吸困难,拼命拍打着囚住自己的那只强壮有力臂膀。

“说,谁派你来的?”男子声音毫无温度,手臂力道也加重了。

“唔唔……”她几欲窒息,脸色一片苍白,拍打的手渐渐无力。

男子这才意识到,放开勒住肩膀的手臂,只制住她,让她无法动弹。

“是你?!”男子一阵惊愕。

雪清涟狠狠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后,抬头看向男子,目瞪口呆,“呃,你……陛下?!”

两人颇感尴尬,还有这个姿势,皇帝看似困着她,而远远看起来更像是男女相拥,气氛渐渐沉闷下来。

雪清涟忽然想到他是皇帝,便挣脱开皇帝的固桎,欠身行礼道:“臣妾拜见陛下。”

而离麟倒是没听到她的行礼,只觉得怀中突然空荡荡,心底感觉闷闷地。

“陛下?陛下?”她见他没反应,连叫了几声,皇帝才反应过来。

“奴妃好兴致,竟敢闯入禁地,你可知闯禁地是何罪?”只一瞬,皇帝立马换上森然的语气,令她以为刚才一切只是错觉。

“臣妾不知。请陛下责罚。”她也不辩解,马上跪地请罪。

皇帝一袭淡蓝色长袍,随风飘舞,显得整个人挺拔而俊朗儒雅,此刻正背对着雪清涟负手立于依栏宫大门前,望着这座不怎么起眼的宫殿,眼神却流露出彻骨的悲伤。雪清涟看不到他的表情,却感觉到他一身围绕着淡淡的哀伤,挥之不去。

“你走吧。”离麟没有转过身,只是淡淡的说道,声音也较柔和了许多。

雪清涟似乎没听见过这么温和说话的皇帝,微微有那么一怔神,然后站起来,也陪着站了一会儿,默默离开。

“哀愁不堪梦回。”

一句话低浅回转,于风中飘渺消散,却使他听得异常清晰,身子一震,缓缓转过身来,才发现女子清丽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漫天叶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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