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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他欺负你了么?”黛玉问妙玉。

妙玉掩面的手放了下来,看着黛玉,忽然上前抱住了黛玉。

黛玉在被妙玉拥抱的那一刹那,她分明的看见了妙玉脸上的泪痕。她不得不相信胤禛说对了,妙玉真的哭了,哭得连佛珠也撒了一地。

说是佛珠,不如说是妙玉的泪珠撒了一地。

妙玉只是哭,未说一字,她心里很痛苦,痛苦的她不想说一句话。黛玉虽然抱着妙玉,却感觉到妙玉的整个身子都是凉的,她不禁担心起来。

“他哪里欺负你了?”黛玉气愤的说,“我让四爷治他的罪!”

妙玉紧紧的抱着黛玉,不是想要依靠,而是不让黛玉离开,抑止了哭泣,说道:“他没错,是我让他离开的。”

“你为什么要让他离开?”黛玉急急的问。

妙玉说道:“我本身在贾府,如今贾母都未同意,我岂能弃贾母而去?我妙玉研修了这么多年的佛经,岂能因儿女私情就做了不谙人情的佛门中人?”

黛玉听了,拍了拍妙玉的后背,说道:“我会回明外婆的,你只管跟陈以俊去了,也是好的。”

妙玉便说:“真人之所以为真人,是因为心存善念。‘百善孝为先’,我若不问父母,不问贾母就私自离去,与陈以俊私奔,岂不成了恶人?我不愿意做一个恶人?佛本执善念,焉能存恶心?”

黛玉听了,便只好说道:“若论佛理,我也没有你悟得深的。你既然如此执念,我也不必为难于你,只是陈以俊此去,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变心的,缘散缘聚,你也要懂得珍惜。”

妙玉便说:“他等了我十年,焉能不能再等我个三年五载的?”

黛玉离了妙玉的怀抱,替妙玉抚去脸上的泪痕,说道:“快别哭了,从今起,你便安安心心留在竹林馆,待我们再回贾府时,你也随我们回去,你看好是不好的?”

妙玉便答应好,脸上也起了红晕。妙玉与陈以俊终是情缘未了,此是后话,暂且不表。

且说当天晚上,那茜雪忽然来竹林馆来找黛玉,说:“林姑娘,可为我做个主,那四爷要我到宫里去。”

黛玉想到白天里她和妙玉一直说话,却是冷落了胤禛,这胤禛本喜欢暗地里做坏事的,如今是不是故意拿茜雪之事为难她呢?这竹林馆的姑娘丫鬟,她林黛玉都没有同意离开,就是天王老子要,她也不舍得她们离开的。

黛玉便问一旁服侍的雪雁,“你知道四殿下去了哪里么?”

雪雁听了,却一脸茫然,说道:“我也不知道四皇子去了哪里。”

黛玉听了,心里郁结,又听雪雁说不知道,她心里更加气愤的说道:“你如何不知的,整天给你吃给你穿的,你到不长记性了呢?”

雪雁一听林黛玉说的如此狠话,便心里委屈,哭道:“我原本一心侍奉姑娘的,如何会去管四皇子的行踪的?再说这四殿下是皇子,我一个丫鬟跟着四皇子,就是四皇子不怪罪我,只怕四皇子要说是姑娘故意派我跟踪的呢?”

黛玉听了,也觉得雪雁说得有理,便忙说:“你快请云丫头来一趟。”

雪雁听了,便去了。这茜雪却一个劲的哭着,黛玉又劝了好一会,才让这茜雪收了眼泪,她又问茜雪,“你可知道四爷去了哪里?”

茜雪仍然是哭,只说:“四爷说明早就会有人来接我进皇宫的,他说下这句话就走了。”

黛玉听了,更加认为这胤禛是无理取闹,她只想到一个原因,就是胤禛想气气她。这胤禛如今留在西湖,心里定然是不愿意的,如今故意在这湖心岛闹事,又看着这茜雪好生欺负。

黛玉这样想着胤禛的时候,茜雪也没有哭了。

这茜雪本是宝玉身边的大丫鬟,曾因本是宝玉的茶给奶娘吃了,差点被宝玉撵了出去,如今黛玉是万万不会撵她走的,只是如今这胤禛强要茜雪,也不问问茜雪愿意不愿意的。

半柱香的工夫后,湘云才来。

黛玉忙问道:“你可知道这四皇子哪里去了?”

湘云听了,也是一脸的茫然,说道:“我也不知道的。”

黛玉不信的说道:“你如何不知的?”

湘云便笑道:“颦儿今晚是怎么了,起了春思了,竟然如此逼问我四爷的去向?”

黛玉冷笑道:“我哪里有空和你说笑的?你想不想说四爷的去向,安的什么心,不要以为我不知道的。”

湘云知这黛玉说的气话,她也不恼,仍然笑道:“我能安什么心的?颦儿到底有什么事找四爷的?”

黛玉便把茜雪之事跟湘云说了一遍,她心里本有气,如今跟湘云说了一遍,却是越说越气,渐渐的情绪也不受控制,非要问这胤禛一个青红皂白的。

湘云却是笑道:“颦儿到底是上心了啊!这四爷的事情一到颦儿这里,本来是一件小事,如今颦儿却当成一件大事来了呢?”

黛玉终是局里之人,焉能有湘云这局外人分得清楚的?

黛玉冷笑道:“你却不知今日白天里发生的事情呢,我不过是为着妙玉的事,冷落了他,如今他便拿茜雪的事情来折磨我呢!他难道不知道我带着姑娘丫鬟到这湖心岛来是为着姑娘丫鬟们的好,如今他要让茜雪到那皇宫里去做个不起眼的奴婢,我焉能放心的?他如此聪明之人,如今做了这等糊涂之事,真是让我生气。”

湘云听了,也仍然一脸笑意,看着黛玉如此烦恼,她便觉得黛玉与胤禛的关系又进了一步。

湘云见黛玉嘟哝着嘴,像要找人发泄一样,她仍然一脸笑容,看着黛玉,说道:“你也快别生气了。若为此事生气,只怕颦儿将来还有更多的事情要生气的呢!”

黛玉听了,又看着茜雪,忙说:“你也是不争气的,他要掳你去,你偏偏不去,他能把你怎么样的?”

茜雪便哭道:“林姑娘有所不知,我那父母靠我养活呢,我若不依,只怕四爷为难我父母的?”

黛玉冷笑道:“他可真是糊涂了,如今你只先回柳絮楼去,我倒要看看那个四皇子能把你怎么样的!”

茜雪听了,便要去,湘云忙拦道:“你可不要去了,就留在竹林馆才好,若去了柳絮楼,远水可救了近火的。”

茜雪听了,去也不是,留与不是,黛玉听了湘云之言,知道自己所说不太靠谱,便对茜雪说道:“你便先进留在竹林馆,若是四皇子找你,便会先到竹林馆来的。”

于是茜雪便留在了竹林馆,只待明日之事。

再说茜雪本是一个丫鬟,本应该住在柳絮楼的,如今黛玉说留她住竹林馆,又妙玉本不喜欢与人合睡,惜春不再竹林馆,巧姐终是个孩子,怕与这茜雪闹事,探春也不喜欢丫鬟的,宝钗本是大家闺秀,焉能同丫鬟同睡一张床的,黛玉只和姑娘们一块玩耍。算来算去,唯独湘云愿意,于是这茜雪便和湘云同睡一夜。

第二天天刚刚亮堂,那胤禛身边的丫鬟天心果然来了,她来很是蹊跷,因为她来这里似乎并没有受到阻拦,并且天心对竹林馆的所在异常熟悉。不用说,这肯定是胤禛暗暗记下了竹林馆的所在,这天心本是胤禛身边的贴身丫鬟,岂能不周知的。

天心这次来,黛玉之客气多了,但越是客气,越是见外,这丫鬟天心感觉到了,她来这竹林馆本是受胤禛之命而来,说道:“四爷的命令,要茜雪丫头到雍亲王府做丫环,还望林姑娘给个方便的。”

黛玉冷笑道:“他要丫鬟,从别处要我不管,但从湖心岛要,我却偏偏要管。这湖心岛本是我的地盘,如今到了谁的地盘,就得听谁的话,否则我林黛玉绝不欢迎。”

天心笑道:“林姑娘不必如此制气,四爷府上要个丫鬟还是难事一件呢,你却不知四爷府上的丫鬟都是满族女子,这茜雪丫头是个汉族女子呢。四爷要这茜雪丫头,不过是看着茜雪丫头可怜,便想收养她的。这茜雪父母都靠着她,如今若是到了雍亲王府,这茜雪可是得了好处的。还望林姑娘三思而行。”

这天心说话并不是来强占丫鬟茜雪的,如今说的这般客气又心平气和,定不是这天心的本意。黛玉想到这里,便又问她:“你刚刚说茜雪丫头可怜,我却并不明白的。”

天心微微一笑,说道:“林姑娘有所不知,茜雪的父母因一个瘫痪,一个卧病在床,都不能自理,全凭着茜雪这孩子养着,你所可怜不可怜的?虽然这西湖摆渡的生意好,可是风里来雨里去的,这茜雪身子毕竟单薄,又是个女儿家,四爷一片仁慈之心,林姑娘可要体谅的。”

黛玉听天心如此一说,便心里滋味难受,仿佛自己做了错事一样,忙对天心说道:“你且等我一会,我去跟茜雪这丫鬟说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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