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静谧,繁星如斗,月如银盘。
月光下赵仲谦站得笔挺,双目炯炯有神,一对耳朵也在全神贯注捕捉周遭异响,警惕到了极点。从傍晚一直到午夜时分,他丝毫没有懈怠,片刻不离房门,就连慕娘子与秦珂想要靠近,都被他眼神制止逼退。
当开门声响起,赵仲谦蓦地转身,一脸忐忑望着赵乾:“怎么样了?”
赵乾微笑着将那枚封存符文的水元珠递给赵仲谦,说道:“幸不辱命。”
赵仲谦连忙将赵乾推进房中,关紧了房门,旋即才接过那水元珠,灵力渗入稍一查探,身躯已是猛地一震,声音都变得有些沙哑:“成了!”
视线再望向赵乾时,已是一片炽热。原本价值不算太高、无甚实用性的水元珠,经此一番炼制,与符文交融,便成了威力不凡的符器,价值陡翻数十倍!
“可惜只炼成了一件。”赵乾随口说了一句。
赵仲谦唯恐赵乾丧气伤了自信,连忙说道:“万事开头难,炼器之道精深艰难,你在第一天里就炼成了一件,已经是天分极高了!最重要是能炼得成,等以后技艺纯熟起来,成功率自然会提升。”
他讲得头头是道,却不知这件事究竟意味着什么。仅仅通脉灵徒的境界,就能篆写符文炼成符器,根本是违逆常识的存在!而且赵乾在炼制过程中并没有添加任何辅料,只凭借单纯的符文便将水元珠当中水元精气完美的激发融合起来,这简直是妙到巅峰、神乎其技的技艺!
但无论如何,此时的赵乾在赵仲谦眼中分量又重了许多倍。炼器师在九洲地位尊崇,往往只有世家高门才培养得出,就算偶有散修掌握这技艺,也会引来诸方拉拢。三殿更有明谕,炼器师入殿为官,起步就是正七品!
换言之,能够炼制符器的赵乾,已经成为堪比丰城城主的人物!
只不过,赵乾的修为终究是个软肋。因此,赵仲谦神色凝重叮嘱道:“你学成炼器之道这件事,切切不要泄露出去。最起码在成为灵士之前,不要让旁人得知。若引来旁人窥视,为父我也保不住你。”
赵乾点头道:“我明白,也只有在二爷面前,我才显露这本领。在旁人面前,我自是提都不提。”
这答案让赵仲谦很是受用,随着赵乾显露出的本领和价值越高,他心里就越后悔。血浓如水的父子两个,本应父慈子孝,可惜自己糊涂冷落,闹成现在这幅尴尬的模样。前事休提,只盼以后随着自己的补偿加深,关系能有回暖。
沉吟半晌,赵仲谦说道:“乾儿你既已学成炼器之法,那珠场自然不能再由陈家掌管。不过这关节只能咱们父子两个知道,却不好以此说服老太爷。陈家在珠乡经营日久,又有老太爷信任支持,想要收回珠场却不容易。而且为父我如今既领着一乡之地,又掌管家族卫队,再贸然插手珠场,旁人未必就会答应。这件事,还须仔细筹划啊……”
赵乾看得透彻,说道:“倒也不必太多顾忌,只要二爷成为灵士,要做什么,旁人哪个还敢插口阻止!只是不知二爷还要多久才能突破?”
“有了乾儿你的玄功相助,近来我修行上积累的隐患已经消弭,理顺了关节,成就灵士水到渠成。不过如今难题是元灵珠积累不足,若是元灵珠足够,只消两个多月的时间,我必能成为灵士!”
讲起自身修炼情况,赵仲谦自是眉飞色舞。困扰十数年的瓶颈障碍被贯通,自是分外畅快。
“还有多大缺口?家族里不能调用一批?”赵乾问道。
赵仲谦叹息一声:“约莫还有两百余颗元灵珠的缺口,家族里的储备也不充足。老太爷偏爱无伤,纵有一些盈余,也都供给无伤准备几个月后的武府选士。我若突然调用太多,会因得旁人注意,或许要牵连出你,隐患太大……”
“那么不如二爷再帮我准备一批灵材,我赶制一批符器去换元灵珠,先让二爷把修为提升上来。咱们有了底气,也就不必再处处忌讳。”两百多颗元灵珠,几乎相当于赵家数人整整一年的官俸,凭赵仲谦只怕也难筹措到。
赵仲谦闻言后不免意动,却又说道:“你吃得消么?不要太勉强自己。”
“尽力而为罢。”赵乾说道,虽然于他而言不过一蹴而就的事情,甚至眼下身上那几颗经过炼制的水元珠就足够补上这缺口,只是没必要让赵仲谦得知。
“那好吧,你这一天劳神太多,早些休息。明天我再收集一批材料,很快就给你送过来。”
赵仲谦说完,便先离开,不再打扰赵乾休息。
又收了一批材料后,等了五天,赵乾又交给赵仲谦五枚炼制过的水元珠。
赵仲谦心思缜密,未免引起旁人联想,没有选择最近处的丰城销货,而是出门远行,打算去远一些的城池不留痕迹卖掉这些水元珠。虽然在赵乾看来大可不必如此疑神疑鬼,不过既然赵仲谦不辞辛劳,他也乐观其成。
在赵仲谦离开前,赵乾又向他讨要了一些别的种类灵材。趁着赵仲谦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赵乾将剩下来的那些水元珠仔细处理炼制一番,串成珠链,每颗珠子彼此勾连浑然一体,便成了一件防身的符器。这一件珠链符器用心程度自不是赵仲谦带走那些低劣货可比的,被赵乾送给慕娘子叮嘱其贴身收藏防身。
慕娘子并没有修炼过,体内没有灵力,为了解决催用符器的难题,赵乾还下了一番功夫才算做成。若那些随便融合一枚符文的水元珠都价值数十元灵珠,那赵乾这诚意用心之作,不需要灵力催动也能使用,怎么着也该价值几千吧。但事实上,只有一些寻常平民才没有机会修炼,而平民又怎么买得起这样一件符器?
赵仲谦临走时给赵乾留下十颗元灵珠,他也不上紧着修炼,每天一两颗的消耗。影响元灵珠消耗速度的,一是功法,二是修为。赵乾的先天魔功号称魔道第一奇功,对元灵之气的汲取速度惊人,以至于赵乾虽然只是通脉灵徒的修为,元灵珠的消耗速度还要远远快于灵士!
如此迅猛的修炼速度自是令人振奋,但也时常让赵乾陷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窘状。他近来虽然没有直接为了自己获取元灵珠而努力,却是在打造赵家这个平台,希望通过赵仲谦将整个赵家力量为自己所用。这样一来,自然比他自己获取元灵珠来得便捷,最重要的是多了一层掩饰保障。
不过,赵乾却没想到,当他想方设法要整合赵家力量为自己所用时,赵家也始终有人没有放弃为难他。
这一天,赵乾如往常一般在石塘附近散步,赵家三爷赵叔谦却率领一群庄丁气势汹汹而来,远远便指着赵乾怒喝道:“给我擒下这混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