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纹站在小河旁,河水蜿蜒沉静,波澜不兴。风,挟杂着清清凉凉的气息,掠过脸颊,微微拂动着衣袂。青纹望着远处如黛的青山,默默地想着心事:“我已然找到了绝地魔踪迹,可是他和所有的妖王聚集在一起。杀不了绝地魔,就不能算功成圆满,没有功成圆满,就无法实现心中的夙愿,就无法解救出齐天大圣孙悟空。可是,绝地魔与各路妖王在一起,我无法接近,若是硬闯进去,只怕不但没有杀了绝地魔,反而要搭上我的小命,更遑论相救孙悟空了。我,该怎么办呢?”明月东升,河水在月光下静静地流淌,舒缓自然,似乎没有在意到一位美丽而忧愁的女孩就坐在旁边。青纹抱膝坐在河畔,独对流水,仰望明月,心中泛起的阵阵孤独,弥漫了全身。青纹似乎忽然明白了,如果无法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即使是天上地下,所有的神和人,将都是在孤独地生,孤独地死!原来沉陷在宿命的轮回中的生命,是如此孤独,是如此坎坷,又是如此无可奈何!仰望满天繁星,浩荡天河,青纹想:“齐天大圣孙悟空,他打碎了宿命吗?”河水忽然微微闪动,波纹荡漾,浮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在涟漪的中心,水波逐渐涌起,温柔地翻涌,一位长发拂水的女子浮出在水波上。长发女子坐在水波上,微侧着头,轻轻地梳理着垂在水中的漆黑的长发,似乎没有注意到青纹就坐在河畔注视着她。河水荡漾的涟漪在月的辉光下,泛出千万点的银光,闪闪烁烁,长发女子白纱为衣,素面无瑕,似乎玲珑透剔,与河水融为一体。青纹望着白衣女子,摒息绝虑,只怕轻微的响声就会惊动了眼前的惊世骇俗般美丽的女子。长发女子抬起头,望着青纹,微笑着,问道:“小妹妹,你有什么心事吗?”青纹微微摇了摇头。白衣女子道:“可是我看妹妹眉尖若蹙,似乎隐藏着无限心事。”青纹淡淡一笑,轻声问道:“你是河神?”白衣女子笑着说道:“我名字叫纾萦,虽然是这小河的主人,但这条河波浪狭窄,我却不敢自称是河神。不过我喜欢这里的清幽,喜欢这河水的舒缓,喜欢河里水族的和蔼善良,在此为主,恬静自然,即使不如大川大水之神,却内心安然,于心愿已足。心愿已足,也许就是最大的快乐,最大的幸福吧。”青纹自语道:“是啊,心愿已足,也许就是最大的快乐,最大的幸福。”河水忽然微微晃动,纾萦望着天际,微微皱起眉尖,低声道:“妹妹,再见。你不要沉溺在自己的心事中,要留神着外物景致。”河水微微泛起波痕,纾萦沉入水中。青纹听着纾萦的话,微微有些疑惑,想不出纾萦为什么匆匆而别,想不出纾萦临别之言满含着的意思。
一阵晚风掠过,青纹忽然感觉到森森的冷意,几缕阴霾霾的雾气漫过河面,涌到青纹的身旁。一位白衣女子走出阴霾霾的雾气,笑着问道:“你可是青纹妹妹?”青纹坐在地上没有动,淡然道:“我是青纹,你是谁呢?”白衣女子笑着道:“师尊算出你遇到磨难,特意派我来相助你的。”青纹道:“谢谢你。”白衣女子笑着走近,青纹长剑出鞘,剑如流水,直刺白衣女子的胸口。白衣女子尖利地大笑,道:“好聪明的小妮子,被你看出来了。”身形微晃,犹如一缕幽魂,飘近青纹,两只手抓向青纹的胸口。青纹弹身而起,斩痴剑已握在手中,凌厉的剑气升腾起灿目的绯红、洁净的乳白,映衬着纯青透明如冰样冷的剑气华光,虽然在月夜之中,竟然光华夺目,犹似一道绚丽的彩虹。白衣女子厉声惨笑,飘忽闪动,避开青纹如虹的剑气,十根枯骨狰狞般的手指,泛着幽黯的磷磷绿光,仍然抓向青纹的胸口。青纹面色凝重,长剑辗转,剑光如流水般回旋。河水在剑气中波纹荡漾,波浪拍岸,“哗啦哗啦”的作响。月色昏暗,疏星惨淡,白衣女子身形飘忽变幻,在青纹凌厉的剑气中忽然隐没。青纹正诧异间,白衣女子似乎又忽然从地下钻出来,就站在青纹面前,十根枯骨狰狞的手指快如飘风,抓向青纹的胸口。青纹知道,这白衣女子必是鬼魅,因为只有鬼魅才喜食人心,以助长功力。只是青纹暗暗奇怪,自己参玄修真,所持宝剑又是仙家神器,降妖伏魔、斩鬼除怪,寻常鬼魅见了自己避让犹恐不及,这鬼魅如何自寻死路,竟然敢来攻击自己。青纹倏进倏退,与白衣女子拼斗了几十招,暗暗诧异:“这鬼魅功力深厚,绝非寻常野鬼,莫非是冥王派来专意对付我的?”青纹怒道:“厉鬼,如果还不现形,今晚就让你魂魄俱散!”左手捏剑诀,默运仙家“拘神抑鬼神术”,使白衣女子不能挪动身形,然后飞身跃起,白光闪耀,一剑贯穿白衣女子的胸膛。白衣女子厉啸一声,伸出十根枯骨狰狞的手指撕裂开自己的胸膛,一只血淋淋的鬼魅猛然窜出,张开滴着鲜血的大口,咬向青纹的脖颈。青纹恍然大悟,原来此鬼魅之所以不怕自己的仙家宝剑,却是已将魅形藏于凡人的体内。青纹怒喝一声:“厉鬼,你居然敢害人藏形!”斩痴剑幻化出一道光芒,迫得鬼魅倒退一步。青纹左手手指连弹,伴随着淡淡的幽香,一缕剑光闪烁着耀眼的赤芒从中指指尖发出。剑光遇到空气,立即燃烧起来。鬼魅被青纹运使的仙家“拘神抑鬼神术”制住魅形,无法闪避,被烈火包裹,熊熊燃烧。赤烈的火光中,鬼魅凄惨地厉声哭号。青纹喝道:“只要你说出是谁主使你来伤我,我就饶了你。”鬼魅在烈火中狂嚎:“我死也不可能告诉你,那样我只会死得更惨!”烈焰燃尽,灰烬之中,只余几根灰白的枯骨。
河水微波荡漾,涟漪在月的辉光下泛着千万点银光,纾萦浮出水面,笑盈盈地道:“小妹妹,好快的剑,好厉害的法术!”青纹望着纾萦,说道:“谢谢!”纾萦微笑着问道:“谢我什么?”青纹道:“谢谢你的提醒呀。”纾萦微微摇头,说道:“助人为乐是快乐的本源,只是我可以提醒你,却无发排遣你内心的忧愁。”忽然在黑暗的遥远的天际,似乎传来一声低沉的阴冷的笑。纾萦的脸变得苍白,但随即又恢复了语笑自若的模样。青纹却没有注意到纾萦的神情变化,望着河水波纹在月的辉光下泛出千万点的银光,自语道:“也许快乐是很简单的事,可是,我却找不到快乐的源泉,因为,山样的重负压在他的身上。”纾萦好奇地问道:“他是谁?”青纹羞赧地说道:“他是我爱的人。”纾萦问道:“他也爱你吗?”青纹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也许他并不爱我。”纾萦奇怪地问:“你不知道他爱不爱你,可是你又为什么爱他呢?”青纹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叹息道:“我没有理由。”纾萦更加奇怪,问道:“你爱他,却没有理由?”青纹淡淡地笑了,反问道:“爱,需要理由吗?”纾萦叹了口气,说道:“我不知道爱的滋味,可是,我想既然心中有爱,就应该是最大的幸福,最大的快乐。”青纹忽然明白了什么,看着纾萦,笑着道:“或许是吧,最大的幸福就应该是心中有了爱,有了牵挂。也许幸福越大,快乐越多,反而感觉不到幸福与快乐了。”天地间,难道还有比心中充满了爱更幸福的事吗?即使知道,爱,只是无望的等待,生命中只余下如云烟的悲欢,但只要有群星在遥远的天边闪烁,那就是你曾经温柔的眼眸。泉水在冰封之前,终究会流入大海,而在幽暗的孤寂的海底,是否还会想起山中无忧的岁月?痛苦,或许就是最大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