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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心之所望

李云舒本以为蒙萌口中的城市理所当然应是帝都北京,可当看到直升机是朝着群山之中开往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错得有些离谱。

群山巍峨,渐渐显露出了清远城的轮廓。

这本是座小山村,但三十年前被纳入第一批“偏远村落特殊城市化”的改革行列,在国家的重点扶持之下,大刀阔斧、开山辟路,这座城市以极为恐怖的速度飞快发展,时至今日已经完全不逊色于国内其他一线城市。

而在当前这种形势下,清远所处的地理位置已注定它不会从外部受到丧尸的侵扰,只要保证内部稳定,这座城市必然会成为对抗丧尸的重要堡垒。

直升机在城中一座巨大的建筑前停了下来,这座建筑背山而立,其余三面被用高墙与外界完全隔开,将其从清远城中独立出来,形成标准的“城中城”的格局。

建筑群庞大但并不奢华,都是简单的覆顶楼房,每栋只五六层高,上面除了简单的编号之外,再没有其他标识,楼与楼之间的走廊错综复杂、蛛网罗布,让人眼花缭乱。

李云舒知道特殊城市之所以特殊,就是因为这些城中城的存在,这些地方被国家赋予重要的使命,是特殊城市得以生成的根本。城中城大都是各领域中的顶级研究机构,至于具体涉及到哪些方面,则一直是秘而不宣的事情,也很少有人能够探查到其中的情况。而此时来到这里的李云舒,则是隐隐察觉到这清远城的城中城,似乎与病毒研究有关。

早有人在这里候着,等到飞机停落,当即将封住李思远的冰块快速运走。

李云舒直盯着父亲的遗体被搬入楼中,这才静静下了飞机,看着四周肃穆的白砖白瓦,一时不知该做些什么。

幸好沈风和蒙萌并没有直接将他丢下离开,见李云舒愣着发呆,蒙萌走上来拍了拍他肩膀,道:“跟紧我们,记住千万别乱走,不然,我保证不了你的安全。”

李云舒跟在二人后面,穿过各种楼梯,一路上也遇到了不少人,这些人大都是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也有少许人身着便装,遇到沈风与蒙萌有的恭敬敬礼,有的则笑着打声招呼。

二人的步调很快,李云舒也只得匆匆跟上去,只是一路走下去,他也察觉到了二人身上不同寻常的地方。

按道理说,这种国家机密级的研究机构是决不允许外人进入的,但李云舒跟着二人,却没有遇到任何盘问,一路畅行无阻。说到畅行无阻,这点就更让李云舒震惊了,他暗自数了下,路上走过的写有“禁止通行”字样的楼梯至少有三个,其余“非相关人员止步”的标识也见过不止五次,但这二人都全然不放在心上,一路大步前行,而那些守在机密重地、荷枪实弹的警卫也十分配合地选择对三人视而不见。李云舒越走越心惊,只觉得两人的权利高的让人咋舌,心中暗自开始揣摩起他们的身份来。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声。

“什么人?”蒙萌听到他问话,一边信步走着,一边随口回答道,“我们是死人。”

“死人!”李云舒震惊看了他一眼,随即意识到他在说笑。可是,想到之前见识过的他们的场景,他又忽然觉得这也有可能不是在开玩笑,活人……能有这种身手么?

却见蒙萌喟然一笑,又自嘲道:“是啊,说不定哪天就变成死人了,所以,对于我们,你不需要了解太多。”

李云舒正迟疑着该不该继续问下去,却听沈风泠泠的声音传来:“我们是什么人你无须知道,你只需要知道,这世界因为有我们这样的人——”说到这儿,李云舒看到他忽然望向自己,又强调似的继续道:“当然,我说的‘我们’并不包括你,这世界正因为有我们这样的人,所以绝不会就此沦陷!”

李云舒涨红了脸。

这是一种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但他却无法反驳。沈风说的并没有错,他们是要拯救世界的英雄,而自己,只是一个悲观到放弃生存意志的弱者。李云舒并没有因沈风的冷嘲热讽而感到愤怒,他此时只感到一股惭愧,他知道就算只是一瞬间的自暴自弃,自己在沈风心中也已经被打下了弱者的烙印。

李云舒与沈风并不算熟识,可能以后也很难产生交集,他本也不应该在乎沈风的评价,但是不知为什么,那句“这世界因为有我们,所以绝不会沦陷,但我说的我们,其中并不包括你”此时却如尖刀一般深深刺进他心里。

他脆弱的内心被这句话剖开,露出了血淋淋的现实。

他从未像现在这般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在有人正在为拯救世界而战的时候,自己却只能躺在那里等着被别人拯救……他不能原谅这样无力的自己!

以前是父亲挡在自己前面,让自己有所倚仗,现在父亲已经永远离开了,自己又该何去何从?林柔又该何去何从?

他忽然醒悟过来,再没有人能够帮他遮风挡雨,他也不能继续软弱地去寻找其他的依靠,他自己必须成长为能够被依靠的那一个,必须成长为能让林柔心安的依靠,甚至成为更多人的依靠!

就这一瞬间,他已经在心底做出了一个决定。

三人走得是最短的路,很快便到达目的所在,蒙萌推开门,李云舒一眼便看到坐在宽敞房间里的林柔。

之前听沈风说她发了高烧,李云舒还有些担心,现在看来,她的面色已经好了很多,精神也很不错,正坐在那儿和旁边的女孩儿聊天。

见李云舒走了进来,林柔当即站了起来,欣喜道:“云舒,你们终于来啦!”

李云舒微微点了点头,走上前来温声问道:“你没事吧?”

这只是一句简单的关心,可林柔却愣住了,她与李云舒从小一起长大,对他动作神情的各种细枝末节都了如指掌,可眼前的李云舒,似乎与自己以往认识的那个有些不一样?她又仔细看了他一眼,终于发现他眉宇间已经不见了以往的青涩,灵动嬉笑的眼眸也忽然变得深邃沉稳了许多,他整个人似乎是从少年一夜之间长成了一个稳重有担当的男人。

对于李云舒的这种转变,林柔本应该感到高兴,但她此时感觉到的只有浓浓的酸楚在心中蔓延,她强笑着,拉着李云舒的手,道:“我能有什么事?只是发点烧而已,倒是你……你没事吧?”

李云舒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只安静坐到了她旁边,却没有说话。

林柔不由将目光转向沈风和蒙萌,她看到沈风面色淡然,而蒙萌则是做了个鬼脸,然后耸了耸肩,她心中更有些没底了。

“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忽然,沈风开口问了一句。

李云舒当即抬起头来,盯着沈风,他看到沈风也将目光淡淡扫向自己,而后又不着痕迹地移开了。

他又低下了头,脑海中闪过不久前似曾相识的问话,缓声回答道:“你们缺不缺人?”

沈风没有立即回答,倒是旁边的蒙萌笑了起来,“缺不缺人?你这问题挺有意思的,现在全世界都在缺人,你不知道么?”

“也就是说,你们也要招人?”李云舒站了起来,目光一瞬不瞬钉在沈风身上,眼底露出一抹狂热。

却见沈风面无表情道:“我们只收正统的军人,不要炮灰。”

“我是读军警中校的,我有预备军籍,我以后也是军人。”李云舒当即说道。

“我说了,是正统军人,”沈风淡淡强调了一句,“而且,能加入我们的人很少,你不具备这种资格。”

李云舒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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