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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爷爷的生日

第二天中午,张大林准备找韩老师请假。虽然爷爷家离学校不远,要是抢时间的话,下午上课前也能赶回来,可张大林想在爷爷家多呆一会,下午可能就会耽误一两节课。张大林都走到韩老师的办公室门口了,才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赶紧跑回教室。

张小琳正准备帮着值日生分午餐呢,被张大林拉到一边。张大林说:“我要找韩老师请假,中午到爷爷家去吃饭。 ”张小琳愣了一下:“到爷爷家?老爸不是说了,这个星期天给爷爷过生日吗?”张大林说:“今天才是爷爷的生日。老爸那不叫给爷爷过生日,就是全家人一起到饭店吃顿饭!我准备给爷爷一个惊喜,让他高兴高兴。”张小琳有些犹豫:“可是……”张大林说:“你哪那么多可是呀!你又不用做什么,只要跟着我到爷爷家,吃完午饭,然后回学校,就没事了! ”张小琳说:“要不,你自己去吧,我……”张大林一听,瞪起了眼睛:“张小琳,你什么意思?我跟韩老师请假,去给爷爷过生日,你却不去,你想让韩老师做选择题呀?”张小琳没听明白:“什么选择题?”张大林说:“要么是我撒谎,要么你不是我的妹妹,不是爷爷的孙女,二选一! ”张小琳没办法了,只好说:“那,那好吧,我跟你去。可是,跟韩老师请假的事,还是你自己去吧,我怕……”张大林说:“这事不用你管,万一韩老师问起来,你别说拧了就行。 ”去韩老师的办公室时,张大林手里还特意拎上了那盒保健护肝茶。张大林请假的理由正当、可信,韩老师挺痛快地就准了。张大林领着张小琳兴冲冲地来到爷爷家,结果却吃了一个闭门羹。张小琳有些着急:“爷爷不知道咱们要来呀?”张大林白了她一眼:“要是提前让他知道了,那还叫惊喜吗?”张小琳撅着嘴:“可现在怎么办?”张大林说:“咱们等一会儿吧。爷爷总得回家吃饭吧?没准一会儿就回来了。 ”两个人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住在爷爷家对门的一位邻居叔叔回来了,看见他们俩,就问:“你们是这家的孙子?来看爷爷的?”张大林赶紧点头:“是的,叔叔,你知道我爷爷上哪去了吗?”那位叔叔说:“我刚才在小区西边的小花坛那看见他了,他好像又喝酒了。 ”张大林一听,跟邻居叔叔道了谢,就拉着张小琳去找爷爷。爷爷果然在小花坛那儿,手里拎着一个白酒瓶子,东倒西歪地坐在地上,倚在花坛的水泥台上,醉得很厉害。张大林和张小琳喊了半天,爷爷才费力地睁开眼睛看了他们一眼,嘴里嘟哝了一句什么,就又把眼睛合上了。没办法,张大林和张小琳只好使出全身的力气,才勉勉强强地把爷爷从地上搀扶起来。

张大林和张小琳一边一个扶着爷爷,三个人踉踉跄跄地好不容易走到了楼门口,可爷爷醉得实在太厉害了,根本没法自己抬腿上楼梯。虽然爷爷的家就在二楼,可张大林和张小琳也没办法把爷爷弄到楼上的家里面去。

张小琳又累又急又怕,差点又要哭出来。她拖着哭腔对张大林说:“咱们给老爸打电话吧!”张大林一口否决:“不行!那样老爸就更不会对爷爷好了,更不准我来看爷爷了! ”张小琳说:“可是,不叫老爸来,咱们也搬不动爷爷呀! ”张大林想了想,说:“咱们先让爷爷在楼梯上坐下来。 ”两个人使出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总算是让爷爷倚着楼梯的护栏,坐在了楼梯上。张大林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然后从爷爷的口袋里翻出钥匙,递给张小琳,“你上去给爷爷拿个垫子来。对了,顺便把保健茶也捎上去。 ”张小琳上了楼,不一会儿,拿着一张椅垫下来了。张大林又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垫子塞到了爷爷的屁股底下。

两个人坐在爷爷旁边。这时候,楼门外突然落起了雨点。不一会儿,外面就下起了大雨。张大林又冷又饿,被汗水打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别提多不舒服了。他看了看张小琳,张小琳的小脸白白的,一小绺头发粘在脑门上,一双大眼睛显得更大了,有点可怜巴巴的样子。

张大林对张小琳说:“爷爷一时半时还醒不了,要不你先上楼去,找找有没有吃的,先吃一点。我在这儿看着爷爷就行了。 ”张小琳摇摇头:“我不。我跟你在一起。 ”张大林的心里有点感动,正想再劝她上楼,楼上有人下来了。张小琳赶紧站起身,贴着墙站好,低下头。楼上下来了一位阿姨,很奇怪地看了看三个人。走过爷爷身边的时候,她大概闻到了爷爷身上的酒气,不由地皱了皱眉毛。一直等到那位阿姨撑着伞走远了,张小琳才敢抬起头来。

张大林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赶紧跑上二楼,去敲爷爷家对面的门。果然,门开了,刚才指点张大林去小花园找爷爷的那位叔叔站在门里面。张大林说:“叔叔,我爷爷喝醉了,您能帮我一个忙吗?”在邻居叔叔的帮忙下,张大林和张小琳总算是把爷爷扶上了楼。可是等几个人站在爷爷家门口的时候,张小琳却突然“啊”了一声。张大林一愣:“你怎么了?”张小琳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张大林的心一沉:“张小琳,你别告诉我,你把钥匙落在家里了! ”张小琳不敢看他,眼泪却稀里花啦地流了出来。张大林气得大吼:“张小琳!你个笨蛋!

你还好意思哭! ”这一下,张小琳的眼泪更忍不住了,抽抽搭搭地哭出了声。那位叔叔有些不忍心,直劝张大林:“她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别怨她了! ”张大林却忍不住继续冲着张小琳吼:“你就知道哭!现在怎么办?你说怎么办?”张小琳抹着眼泪,转身就跑下楼去了。那位叔叔有些担心:“你快去把她追回来,外面下着雨呢! ”张大林恨恨地说:“没事儿!她还不会找个地方躲雨呀!她又不是真傻! ”那位叔叔看看爷爷。现在,只要他和大林一松手,爷爷就会立马倒在地上。叔叔有些为难,问张大林:“现在,咱们怎么办?”张大林心里想求他让爷爷先到他家去呆一会儿,可看看爷爷现在这副样子,又不好意思开口。那位叔叔说:“不然,你把你家长的电话告诉我,我去给他们打个电话?”张大林赶紧拦住他:“不,不用了。我爸我妈他们,都,都离着太远了。”他一转头,正看见楼道墙上贴着的一张小广告:开锁请找金锁王。张大林有了主意:“叔叔,你先帮我扶着他,我打电话找人来开锁。 ”那位叔叔提醒他:“你还是别找小广告上的人,不安全。你打 110吧,110就有开锁的,收费也合理。 ”

张大林说:“谢谢叔叔。嗯,还有件事,等开锁的来了,您能先帮我交钱吗?等我爷爷醒了,我让他拿钱还给您。 ”那位叔叔说:“啊,行啊。 ”张大林赶紧说:“谢谢叔叔! ”在等人来开锁的时候,那位叔叔回自己家里拿了把椅子,把爷爷扶到椅子上坐下。可爷爷根本坐不住,一坐下整个人就往地上出溜。没办法,张大林只好站在椅子后面把住爷爷的胳膊。很快的,开锁师傅赶来了。可还没等他把门锁打开,又有一个人急匆匆地跑上楼来。张大林定晴一看,心里不禁直叫苦,那个人正是爷爷的儿子,张大林的老爸。

那天下午到晚上,张家的两对父子:张大林的爷爷和张大林的老爸,张大林的老爸和张大林,各自吵了一架。爷爷和老爸具体是怎么吵的,张大林没看见,因为在爷爷醒过来之前,他就被老爸从爷爷家撵走了。不过,从他老爸傍晚回到家时的一张包公脸,张大林就可以想象得出,这一架吵得够凶够厉害!

张大林和老爸的这一架吵得也够凶够厉害。张大林的老爸一上来就给他下了最后通碟:

以后没有老爸和老妈的允许,张大林不准以任何理由任何借口去爷爷家!张大林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凭什么?凭什么不让我去看爷爷! ”张大林的老爸心里正憋着一肚子火气呢,就说:“凭什么?就凭我是你爸爸! ”张大林不服:“你是我爸爸,我爷爷还是你爸爸呢! ”张大林的老妈听见他们父子俩在吵,也过来帮腔。当然,她是站在张大林的老爸一边。

张大林的老妈说:“张大林,你说得没错!儿子当然得听爸爸的,你该听你爸的,你爸也该听你爷爷的!不过,这里有个前提,就是爸爸得做出爸爸的样子来!你爸爸像你爷爷那样,不负责任,整天酗酒了吗?! ”

张大林被他老妈突然横插进来的一枪弄得有些反应不过来,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进行反驳。

这功夫,张大林的老爸倒静下心来:“张大林,我知道你跟爷爷的感情好,关心爷爷,这都是好事。可是,爷爷现在的情况很糟糕。我不让你去爷爷家,是怕爷爷的状况会对你产生不好的影响。 ”

张大林梗着脖子:“爷爷才不会对我不好! ”

张大林的老爸说:“这个我当然知道。你是爷爷的孙子,他怎么可能对你不好?可我说的不是爷爷主观上想对你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而是他现在的状态!他现在整天醉醺醺的,怎么可能对你有好的影响?别的咱先不说,就说一件事。爷爷明知道我严格控制你的上网时间,可他为了让你高兴,也为了让你能常常去看他,还是背着我给你买了电脑,安了宽带,这难道不是对你的不良影响吗?! ”

张大林不吭声了。他没想到,他老爸去了一趟爷爷家,连这件事也摸清楚了。张大林的老爸说:“我也不是永远不让你看爷爷了。你想爷爷了,我和你妈可以带你去。或者等爷爷的状态好一点了,我自然就会让你去。 ”张大林心里知道他老爸的话有道理,可是他觉得自己也有些道理可以拿出来跟老爸理论理论,只是一时想不明白说不清楚,只好忍住了。

张大林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偷偷地用手机给爷爷打了个电话。爷爷的声音很疲惫,说:“大林,你别跟你爸你妈顶嘴吵架,他们也是为了你好。爷爷这阵子身体也不太好,等我好点了,你再来看我吧。 ”

张大林知道爷爷说的都是违心的话,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爷爷。本来他打电话,是想让爷爷的心情好一点,可等放下电话他才发现,他不但没法让爷爷高兴一点,反而让自己的心情变得更糟了!

张大林躲在自己的房间里,越想越伤心,越想越生气!今天是爷爷的生日,本来自己去爷爷家,是为了让爷爷开心高兴的,结果却弄成了这样!这一切都得怪那个张小琳!要不是她忘了钥匙,害得他和爷爷回不了家,要不是她擅自做主给老爸打了电话,这一切倒霉事儿就都不会发生!

张大林终于忍无可忍地冲出房间,冲到张小琳的房门前。他想推门进去对着张小琳吼上一顿,发发肚子里的怨气,可推了两下,没推开。这个张小琳竟然把门从里面锁上了!

张大林肚子里的火气更盛了!好呀,你做完了好事竟然想一躲了之!他举起手就想砸门,可又轻轻落下了。要是让老爸老妈听见了,自己不但吼不到张小琳,还得挨一顿臭训!张大林强压住火气,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又敲了敲,里面还是没有声音。张大林知道,张小琳肯定已经听见了,是故意不想给他开门,不想理他!张大林气得不行,可又没有什么好办法,只好在门边的墙上重重地砸了一拳。这一拳的声音倒是不大,可疼得张大林直咧嘴。张大林恨恨地嘟哝:“张小琳,有本事你永远不出门,不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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