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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晨色点光成画,灿烂的阳光穿过树叶间的空隙,透过早雾,浓散了晨雾,温暖的光辉洒满湖面,泛起了层层银白的光粼,洒在褐色土地滋生的小草上,彷如陇上了一袭银衣,衬着绽放的花儿犹般的美丽照人,上弦月一边认真的绣着衣角边最后那朵金丝牡丹,一边听着尘泠他们汇报的事情,金线挑出的牡丹花,层层叠放,牡丹的花大色艳、雍容华贵、富丽端庄、芳香浓郁顿时在上弦月灵巧的手下,绣得仿如真花一般,让这件大红嫁衣增添了一道亮眼之处。

“你们是说,玄青楼和一个秘密组织最近在三个大国中已经有了不少的动作?”上弦月问得漫不经心,不时地拿起红衣在阳光下对比着,确定是自己要的那种效果后才满意的收针。

“是的,而且,如果没错的话,之前在东禺行宫的行刺,应该就是他们所为,南国先帝的驾崩应该与他们也脱不了关系。”尘泠冷漠一张脸,把这几天查到了消息一一道出,发现这两个组织居然有着一连串的行动,尤其是三国发生变化之后,近期更是频繁,可最近这两天的行踪他们却是极为隐秘,与之前的那些天所作的事情截然相反,好像之前所作的是故意大肆宣传般,那目的,是什么呢……

“玄青楼……能查得到是谁掌管玄青楼吗?”上弦月扬眉,端详着已经完成的大红嫁衣,淡淡的笑着。

尘泠四人互望了几眼,“有些难度,需要一些时日,他们之前的行事虽然乖张,但似乎都是故意而为,能搜索出的线索也好像是故布疑阵,故意把我们引导错的方向,所以,暂时还不能确定是否在短期内查出。”

尘泠说得也没错,玄青楼和那个秘密组织虽然作案频繁,但却只限于扰乱平民生活,故意引起他们的注意,特意想要带着他们游花园似的,只是,他们也不笨,没一直被牵着鼻子走,很快就发现这是他们的诡计,但是,玄青楼这样做,很明显是冲着查探他们的人来的,所以,还是回来和上弦月商量过再做决定为好。

“既然这样,你们就明着顺着他们给的错误线索去查探,我会让取风斋暗着去查,他们想要玩,就陪他们玩玩吧,相信你们四个也玩得起!”上弦月轻轻的把衣服叠好,放入了她精心让人打造的礼盒,还特意让绿意教她剪了一个喜字,放在了衣服上方,上弦月认为,既然是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当然要自己一心一意的去花心思,她也视云初月为姐姐,对她的幸福,她很在意。

尘泠当然还是脸无表情,其他三人就不同了,什么叫他们也玩得起啊!很累的好不好他们也知道上弦月打的是什么主意,但也对他们太不厚道了吧!

“小姐,好歹你也让我们歇会吧!”这不,尘姬苦着一张娟艳的脸,可怜巴巴的望着上弦月。

“放心,熬不坏你这花容月貌的,再说了,我这不还有保养秘方吗!”她毫不动容地摆弄着礼盒,直到方位让自己满意为止,才露出一丝笑意。

“府上打杂的一个月尚且都能歇息几天,小姐怎么可以对我们那么残忍!”尘易鼓着忿忿不平的腮子,严明正词地指证着某人的不公平。

“你们也老大不小了,放你们出去圈养是为你们好!”某人苦口婆心的劝道。

“噗!”四人吐血翻眼。

“小姐,寒野少爷来了,说是找你。”绿意远远就看见了四公子他们苦瓜般的脸,不用说,肯定又是在小姐那吃了亏。

“小野来了,快请他进来,有好长时间没见他了!”上弦月忙碌着的小手立马停了下来,喜上眉梢。

过了一会,阎寒野小小的身影依旧带着与他父亲相似的冰冷气息走进了上清阁,在见到上弦月的那一刻,身上的冰冷似乎自动消散了不少,脸上还多了一丝欣悦的笑容。

“小野,过来,你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阎寒野摇摇头,“是和爹爹一个来的,爹爹和祈叔叔去了书房。”

“哦,你们先下去吧,绿意,去把我的茶具拿来,还有让人弄些糕点来。”上弦月细略吩咐了几句,轻笑地看着不像以前这么冰冷似石的阎寒野,“小野,怎么现在才来找姐姐啊?是不是忙着追女孩,不记得姐姐了,嗯?”

阎寒野小脸一红,脖子扬得老长,申辩道:“胡说!我才没有去追女孩!爹爹让我最近练习武功,不让我出府,今天才可以出来!”

上弦月摸着阎寒野的头笑了起来,“呵呵那小野的武功是不是进步了不少呢!”只是,那么小就要练武,是辛苦了点,但总比她好,每次都在轻功这里吃亏!唉!

“当然!”阎寒野骄傲地仰起头,“我要成为像爹爹一样的高手!”这样就可以保护姐姐了……在小寒野心里,还是对上弦月曾经为他挡刀的那件事耿耿于怀,毕竟,在他的记忆里,从小,除了他的父亲,没人这样对他付出过,至于所谓的母亲,根本就没有存在过他的记忆中,从没有一个人可以心无旁贷的接近他,对他好。

“嗯,不错,有大志!不过,小野,姐姐可告诉你,你老爹也不算什么高手吧,你应该说,你要比老爹还要厉害!知道不!”上弦月事实也没怎么见过阎浠用武,最深刻的印象就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的毫不留情一剑横过来,哎……幸得她那时机智过人,不然,怎么死也不知道。

“那月儿觉得为夫是高手么?”上弦月话音刚落,楚祈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了,回头便看到了两个各具神采气宇非凡的两人,楚祈一身威势凛然的黑缎锦袍,衬得贵气逼人,王者之势显露无遗,阎浠虽是简单一件青衣,冰冷萧瑟气息并无消减半分,只是一直紧抿住地唇片,在看到阎寒野和上弦月两人,似是放松了一分。

“你?你就更不用说了,你若是高手,就不会任由我随急流而去而做不了什么了。”上弦月冷哼,昨晚的事情还没跟他算账,他倒好,自动出来找骂。瞪了楚祈一眼,上弦月很有骨气的不再看他。

上弦月的话犹如一根绵针,不轻不重,却深深的刺在楚祈最柔软的地方,刺痛刺痛,那是它最不愿回忆的事,也是他这辈子最心痛的一件事,是他的错误估计,差点失去了他这辈子最心爱的人,是他的过于自信,让他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那段时日,是老天给他的惩罚,是他没有好好保护月儿。

他一直安慰自己,也许月儿是不介意,但其实他心底到底还是想她介意的,至少说明她的心中真的有他,虽然现在对于月儿赌气的指责的确让他抽痛了一下,但是否也证明了,月儿其实一直也在介怀这件事,介怀他曾经的失误,所以,她心里有他。

有了这一个认知,楚祈心中仿佛放下了一个悬挂很久了的石头,顿时身心轻松了不少,知道月儿肯定会为昨晚那件事有些不开心,所以他一大早上完早朝就赶回来,只是碰巧在回来的途中遇到了浠,商谈了几句就赶过来了,他的月儿,他这辈子都不会放手,要捉得紧紧的。

“月儿可是在怪我?”楚祈幽深墨黑的眼眸紧锁住上弦月,想要从她云淡风轻的脸上寻出一丝痕迹,似乎月儿很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他很好奇,月儿一个女子怎么可以做到脸不改色呢……

上弦月冷冷一瞥,“怎么敢,我一个弱女子岂敢怪你这个聂政王呢!”上弦月这句话可谓是咬牙切齿,字字清晰,尤其是聂政王三个字,尤为清晰。

楚祈走近上弦月,旁若无人的伏近她,温热的气息吐向上弦月的耳边,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待皇兄醒来,我就辞去聂政王一职,和月儿去游遍千山万水。”他一直都不了解为何月儿接受不了,直到,那天,他划伤自己那天,他在月儿房里发现了一幅画,画风很美,可以看出作画之人是个有着某种向往的人,画上有一首诗,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开荒南野际,守拙归园田。方宅十余亩,草屋八九间。榆柳荫后檐,桃李罗堂前。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户庭无尘杂,虚室有余闲。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那天,他把这首诗写了又写,抄了又抄,他想,他明白当初月儿眼中的期盼是什么了,也知道她为何会对他接下聂政王一职心生不悦了,月儿不喜欢有羁绊,她喜欢自由,向往自由,无拘无束的自由,他想给她所有她想要的,他想要好好的宠眼前的这个人,宠到她无法从他身边逃离,无法让人带走她。

上弦月微微一怔,他说,要陪她游遍千山万水……望入那双诚挚无比的眼眸,上弦月心湖轻轻一荡,他知道,他知道她要的是什么……只是,“楚焰他是遭了谁的袭击?”居然会受这样重的伤,她虽然讨厌他,也不至于诅咒他成植物人,她甚至有些怀疑,楚焰的伤,是否也是玄青楼所为?之前是刺杀楚祈和她,现在是北国皇帝,而几乎有些事情是同一时间发生的,他们是想要让三个国家都出现混乱么?如果他们的目的真的是这样,三国混乱,他们想从中获取什么好处呢?似乎……没有吧!

说到楚焰的伤势,楚祈和阎浠对望了一眼,“暂时还没有头绪,一共有两帮人马,但似乎是同一阵线,目标都是要去皇兄性命,我想,他们最大的目的就是……让北国无君。”皇兄并无多少子嗣,根本不可能有能力继承他的皇位,这样,北国就没有一个可以主事的人,但,国不能一日无君,他们是想要让北国陷入混乱吗?

“也许……”但上弦月始终觉得还有一些疑问,既然目的的是取楚焰的性命,可最后还是留他一口气了,却让他从此醒不来,皇宫内也无皇子能继承大任,除了……远在东禺的楚祈!祈王爷!上弦月微微垂下眼眸,这么说来,他们做了那么大的事情,最终目的其实是想要引楚祈出来咯,但为什么呢?是想让祈做皇帝?突然的这一个想法乍得上弦月一惊,是什么人,想要将他推上高位……

“月儿先陪小野玩着,我和浠还有些事要商谈。”楚祈说完,便和阎浠走出了上清阁。

偌大的院子又只剩下了上弦月和小寒野。

“如果你不是祈叔叔的娘子,你会不会考虑做我爹爹的娘子?”小寒野看着自己父亲和楚祈远去的身影,歪着脑袋,问上弦月。

“咳咳!”上弦月诧异地看着一脸认真的小寒野,“小野,你是不是发烧啊?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的?”上弦月素白的手背敷上小野光白的额头,咦?温度很正常啊!没发烧呢!

“我想你做我的娘亲!”小寒野端起脸,非常认真的看着上弦月。

嘭!是盘子和水果落地的惨淡声音,绿意一脸震惊的望着语出惊人的阎寒野,不可思议的摇摇头,小姐的魅力果然惊人,连带小孩都给成功拐骗了,都替自己的爹爹上门来抢人了!王爷真是可怜,引狼入室了,还是个小狼!哎哎,没想到小野居然这么缺母爱,打起小姐的主意来,莫不是阎庄主对小姐也有意思?所以,让小野来试探试探?

“绿意,你浪费食物了,又可耻了一遭,唉……”上弦月曾经多次和绿意芊绒两人提过,浪费食物是很可耻的,她当然也是觉得小寒野这番童言童语很莫名其妙,怎么会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了……“小野,这是你爹教你说的?”唯一的一个可能就是,阎浠那大冰块教他这个小冰块了!

小寒野很配合的摇摇头。用得着爹爹教么?大人总说,幸福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他现在不是正争取着他以后的幸福么?从小就没有娘疼爱,难得有人对自己那么好,那么疼自己,当然要好好把握了,可是,祈叔叔也很喜欢月姐姐怎么办?小寒野的小脑袋瓜子不停地运作着,想着要怎么把上弦月抢过来,给他当娘!

“那……是楚祈教你的?”不是阎浠,难道是楚祈这丫让小野来试探他是否真有红杏出墙之心?

小寒野皱着眉头摇摇头。怎么会是祈叔叔!

“那是谁教你的?”上弦月一意孤行地认为小野这么可爱迷人,不可能回存在着这样惊人的思想的,肯定是什么存着什么不好的心思,教坏了她的小野!

“没人教我的!”是他自己想到的!要先下手为强!他记得只是她亲自教他的一个道理,她当时还说着这是什么硬道理,要他一定要记得的!他现在还记得好好的呢!“啊!你干嘛敲我的头!”小寒野赶紧捂住被上弦月敲红的额头,恼怒不解地看向她。

“敲你脑袋算是轻了!让你学坏!”上弦月不以为然地冷瞪他一眼,直到小寒野不情不愿地点点头才回缓了一下脸色,“以后不许在说这样的话了,知道吗?”

“知道啦!”小寒野嘀咕着,心理有些不平衡,他还没行动,后娘就没了!

“好了,咱们去偷听一下你爹和你的祈叔叔在聊什么!”上弦月拉起小寒野,绕过回过神来正在捡起水果的绿意,鬼鬼祟祟的来到楚祈的书房窗前,偷听着里面的一动一静,直觉告诉她,应该有什么大事!

“子墨已经说了,皇兄的醒过来的机会还是很大的。”那是属于楚祈独有的清冷似寒风的声音,不疾不徐,仿似在说着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般。

嗯,楚焰一醒,那么楚祈就可以退位啦,想到这一可能,上弦月扬起一抹笑。

“祈,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夺回属于你的东西,这个皇位,本来就是你的。”声音略带冰冷,时时有些冷硬,和不解。

皇位本来就是楚祈的?上弦月挑眉,那么,楚焰是怎么坐上皇位的?楚祈,究竟还有多少秘密……如果这样说来,楚焰这次受伤难治,获益最大的不应该是他吗?为何他不直接趁机夺回皇位,而是选择接受了聂政王一职呢?还是,他对楚焰还有兄弟之情,不对!这不像楚祈,虽然他无视楚焰所作出的事情,但并不代表他在容忍楚焰!那么……是什么令他放弃了做皇帝的机会呢……下一秒,上弦月听到楚祈的话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月儿不喜欢束缚,连一个聂政王她心中都会有刺,倘若我真接下了皇位,只怕月儿会离我更远,而且,我本无当王之心,一切都是皇兄他自己多虑了,其实,我一早就知道是他调换了父皇的遗旨,是他一直放不下对父皇,对我的怨恨罢了。”

原来,是为了她……上弦月愣住了,他一直都知道她要的是什么,他一直在宠着她……是她,发现得太迟。

“那是先皇唯一留下给你的东西,为了弦月,你真的要放弃吗?”

“无所谓的放不放弃,此生有月儿,足矣。”缓缓深情的一句话,仿似是说与阎浠听,又仿似是说与他自己听,或者说,是给正在偷听的那个人儿听……

……

此生有月儿,足矣。

上弦月沉吟着这句话,脸容时而迷茫,时而轻笑,看得绿意有些疑惑,正要上前去询问,发现楚祈正在月色的倾洒下缓步而来,权量之下,绿意稍稍向楚祈敬了礼,看了自家小姐一眼,见她还是沉醉在自己的思考当中,收回了目光,悄然退下。

楚祈凝望着正在想得入迷的上弦月,凉静的月色下,白衣拢身的她彷如无意闯入他视线的俏皮仙子,不经意间在他的心底留下了一抹不可抹去的痕迹,长发如墨,绕绕青丝,飘垂在她胸前,秀眉微拢,似是在想着什么事情,樱唇微张,楚祈上前一步,噙住了那诱人的红唇,蜻蜓点水般轻吻一下,伏在上弦月上方,与微怔的她对视着。

上弦月有些愕然的眸子对上楚祈幽深不见底的黑眸,心湖怦然一动,又想起了他今天早上的那番话,小脸红晕,眼前的这个清冷公子是她的夫君,他为了她放弃了皇位,放弃了至高无上的权利和富贵,为什么呢?是爱她吗?可是,自古帝皇终无情,生在帝皇家,最不罕见的,就是无情,她第一眼见到他时,不就是有这样的感觉么?如今,他说,他可以放弃一切,上弦月瞬时茫然了,她心动了,在他说出这番话时,上弦月知道自己卸下了对他所有的防备,无条件的接受了眼前这个男人,因为他,真的惜她,怜她,爱她。

“还记得我当初说的那句话么?爱上我,启程很艰难,过程很痛苦,结局很悲哀,为何你还要选择飞蛾扑火?”上弦月遥望一眼近在眼前却远在天边的沉静月亮,轻轻地问。

“为夫承认,在追求月儿起初,真的很艰难,过程为夫享受着月儿给为夫的痛苦,因为是月儿的,都是好的,至于结局,只要月儿想,它就不会是悲哀的,月儿,你觉得为夫说得对吗?”瞥了那耀眼的月亮一眼,楚祈的目光依旧停在上弦月身上,此刻,他更加的肯定了,皇兄一醒,他便要与月儿携手天涯,。

上弦月笑了,清澈的眸底隐隐带着柔情,不言不语。前生的她不信情字,此生的她却迷上了情字,人人都说情字伤人,情字害人,其实,爱过才会伤,才会痛,才会刻骨铭心,她不需要什么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情堪动人,或许,只羡鸳鸯不羡仙比较适合她淡然的性子一点吧,轰轰烈烈的爱情,往往更像飞蛾扑火,最后只剩绚丽的一秒。

月色迷人,繁星点缀,照耀在两人身上,渐渐发出淡淡的柔光,甚是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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