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潇然叮嘱陈三海几句,抓起赵一弘,转身朝大门外走去。
陈如嫣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望着韩潇然一步步远去,张口想说些什么,突然间脸色潮红,吐出一口鲜血,噗通倒在地上。
陈夫人啊了一声,忙将陈如嫣扶起来,见她双目紧闭,嘴唇发青,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韩潇然走了回来,伸手一探陈如嫣脉搏,皱眉道:“她中毒了。”他曾经是优秀的军人,对于许多中毒现象再清楚不过。
陈三海急忙道:“中了什么毒。”
韩潇然将手中的赵一弘摔在地上,冷然道:“这就要问他了。”
赵一弘低下头去,不敢看韩潇然,道:“这是老侯爷的命令,我只是奉命行事。”
陈夫人大叫道:“你给我女儿下的是什么毒?快说。”
赵一弘道:“是五色散。老侯爷说,如嫣小姐本来是威远侯府的孙媳妇,眼睁睁看着夫君被杀,理应陪葬。如嫣小姐没有未夫殉葬,所以要将如嫣小姐活着带回威远侯府千刀万剐,以正视听。”
韩潇然大怒,抬手给赵一弘一巴掌,将赵一弘左脸打得高高肿起,牙齿都掉了几颗,问道:“这种毒药怎么解?”
“我……我……”赵一弘不敢回答,生怕韩潇然一怒之下要了自己的命。
“你什么你?快点说?”韩潇然一脚将赵一弘踹倒在地上,以剑指着赵一弘咽喉,剑锋刺破他的皮,鲜血沿着脖子流下。
赵一弘不敢隐瞒,忙道:“五色散无药可解,中毒之人很难活过三天时间。”
陈夫人一听,只觉得头晕目眩,软到在陈三海怀中。陈三海两眼泛着泪光,握住韩潇然肩膀,道:“贤侄你一定要救如嫣,她……她是你小姨子……”
韩潇然以手掌抵住陈如嫣手掌,朝她体内度入一丝灵力,游走在全身经脉中。可以清楚地察觉到她体内有一阵阵寒气在流动,在沿着全身经脉朝五脏六腑中汇聚而去。寒气要是进入了五脏六腑中,只怕真如赵一弘所说的那样无药可治了。
韩潇然尝试着以灵力阻挡寒气,但是效果并不明显,只能减缓寒气的运行速度。韩潇然收回手,道:“时不时无药可解我不知道,但是我敢说不是无人可解。你们先按照我的意思去找国主,如嫣就交给我,到时候我还你一个漂漂亮亮的陈如嫣。还有,告诉国主,去威远侯府的时候要带上高手,越多越好。”
陈三海今日见识过韩潇然的修为,相信韩潇然有这个能力,扶着陈夫人一步三回头地去了。
韩潇然祭出一张大网,将赵一弘捆得死死的,连他嘴也堵上。虽然赵一弘的一身修为已经被他废掉,但以防万一,也不得不警惕。韩潇然将赵一弘扔在陈家大院的一个枯井中,并将井盖上,只要保证赵一弘不死就行了。
接下来,韩潇然在陈家大院中找了一处清静的房屋,将陈如嫣以盘膝打坐的姿势坐好。韩潇然运起灵力,度入陈如嫣体内,阻止她体内寒气的运行,试图将寒气拔出体外。
说的时候简单,做起来却是另外一回事。陈如嫣体内的寒气像是在她体内扎根了一般,根本不能拔出。
“要是我强行拔出她体内的寒气,一定会废掉她的经脉,她就要性命不保,我该怎么去做?”韩潇然思前想后,还是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要是教她修行,应该有得救,但是她能等到感应灵气的那一天么?”眼见陈如嫣体内的寒气在一分一毫地逼近五脏六腑。只要寒气进入脏腑中,以他韩潇然的修为,根本救不了陈如嫣。
韩潇然与陈三海一家人谈不上有什么交情,尽管陈如嫣的姐姐陈秋落是他的未婚妻,却没有什么感情,说穿了不过是互相利用。但是陈三海一家人沦落到这步田地,都是因他杀赵志阳而起,这个责任不能不负。
韩潇然呆呆坐着想了很久,突然一拍脑袋,自言自语道:“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层。姬云飞那么高的法力,要解这区区五色散,还不是手到擒来?”他的气海中有姬云飞的那一万来个字,每一个字都有不可思议的魔力,韩潇然曾将之震住从升龙湖中取出来的那两杆威力无边的大旗。到目前为止,这两杆大旗和姬云飞的那一块神奇的玉坠是他的最大底牌。
如此一想,韩潇然立即付诸行动,双手抵住陈如嫣背脊,将灵力度入陈如嫣体内,在她体内临摹姬云飞的字迹。
这一过程非常辛苦,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不能出一点差错,否则救人不成反而害人性命。姬云飞的每一个字杀气森森,霸气十足。
一个个字在陈如嫣的经脉中不断成型,裹住陈如嫣体内的寒气,非常缓慢的将扎根在经脉中的寒气连根拔起。
中天红日渐渐西沉下去,将天边的云朵染成了红色。
此时此刻,陈如嫣全身热气蒸腾,像是盘坐在蒸笼中一样。而韩潇然却是脸色玄青,脸上罩着一层寒霜,衣服和头发都被冰冻住。
知道月上中天,四下里蛙声一片,将夜色衬托得更寂寥。
月光从窗外照射进来,将屋中衬托得很宁静。陈如嫣缓缓睁开双眼,借着月光下意识看了看四周,知道是在自己家中。发现自己的衣服全部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自身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身段显得玲珑多姿。她这时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身子会这么好看。
就在陈如嫣回头的时候,猛然看见韩潇然坐在身后,不由得呀的叫了一声,双手急忙捂住胸口,两颊一片红晕,低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她自己都快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了。
良久,不见韩潇然回答,陈如嫣忍不住抬头看了看韩潇然。这一看之下才看清楚韩潇然浑身凝结着冰晶,成了一个冰人,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陈如嫣大惊,伸手探韩潇然的鼻息,发现韩潇然的气息时有时无、时而绵长、时而细微,真是古怪至极。她还以为韩潇然命不久矣,急忙叫道:“爹、娘,你们快来啊。姐夫他不行啦……”叫了半天,却是没有一个人回应,推门到处寻找,只有遍地的死尸。
陈如嫣惊慌失措,又急急忙忙地跑了回来。她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遇到事顿时就六神无主。其实她并不知道,修士的身体和凡人有着根本的区别。以韩潇然目前的修为,完全不用吃饭喝水呼吸。
韩潇然为陈如嫣解毒事消耗过度,被寒气入侵,将自身冰冻住,此时的他,正在运转灵力抵抗寒气。对于陈如嫣醒过来的一切,韩潇然全都知道,但是苦于口不能开,说不出话来,连眼睛都不能动一动。他心里非常震惊,怎么也想不到区区一个威远侯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毒药,要不是他所修炼的《天道秘经》玄妙无双、气海中的那一万来字有神鬼莫测的魔力,根本抵挡不住这五色散的寒气。
陈如嫣急的想热锅上的蚂蚁,在韩潇然眼前转来转去,猛地心一横,找来几件衣服,在韩潇然面前生了一堆火,再亲自将韩潇然身上已经结冰的衣服脱下。
韩潇然暗叫不妙,心中不止一次在说:“快停手,快停手,我是你姐夫。”他自问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对于陈三海一家人来说,却有无限的愧疚。要是这时候还与陈如嫣发生些什么,那真是毫无道义了。
过了许久,才将衣服给韩潇然换上。每一次接触到韩潇然的身体,陈如嫣就像是触电一般一阵颤抖。做完这一切,陈如嫣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软坐在韩潇然身旁。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还没有见韩潇然转醒过来,身子依旧寒冷如冰。陈如嫣更焦急,想了想,像是憋足了很大的力气,张开双臂将韩潇然紧紧地抱在怀中,泪水滴滴答答如断线的珍珠不断滴落在韩潇然的肩膀上。
“这丫头是怎么了,难道你不知道我是你姐夫。”韩潇然好几次想开口说话,无奈全身僵硬,话语在咽喉中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不要死,一定不能死,你要活过来。”陈如嫣喃喃呓语,紧紧将韩潇然搂在怀中,“那天你突然走了,我心里好挂念你。现在,你终于在我身边了。要不是为了救我们,你也不会变成这样……”
一轮满月渐渐越过高天,将天地间辉映的孤独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