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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章无计:我六岁就开始了忧郁

许多余:雪村兄你好,首先感谢你接受我的采访!慕容雪村:谢谢你!呵呵!

许多余:数年前,你的处女作《成都,今夜请将我遗忘》曾在网络引起很大争议,今年推出的《原谅我红尘颠倒》又因直指律师行业的“潜规则”招来全国律师集体封杀。有没有思考过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慕容雪村:到现在我也没弄明白某些人为什么会如此愤怒,如果他们认为我写的西太接近真相,甚至有些阴暗,我反倒很高兴,这说明我编瞎话的本领还是可以的。但我想说的是,自己从来没有想过刻意去给某座城市或者某个群体“抹黑”,有些人实在是敏感得过头了。

许多余:最近这次是怎么闹起来的?

慕容雪村:最初是有个律师在网上发帖子,骂我太坏,说我吃饱了,赚足了,一转身就上了岸,却在上岸的同时给兄弟们兜头泼了一盆脏水。看来发帖子的这位还知道我是学法律的。不过,有一点他搞错了,我虽然是学法律的,但从来没当过律师,我在这个行当里混得最好的职业就是一个企业的法律顾问。他把我说成同行,还真是高看我了。

许多余:有没有可能是圈内有人故意在“黑”你?

慕容雪村:不太像。虽然不少人对我的作品有争议,但我这些年除了写作上比较直接以外,私下里没有得罪过任何作家,人缘不能说多好,但最起码也不能算差吧。

许多余:今天能否就此事件做个回应?

慕容雪村:封杀?随他去吧。不过,我个人觉得挺滑稽的,因为我也是正经八百的法律专业科班出身,毕业于中国政法大学,以我所学过的知识及经验,我实在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正当的理由,而且对我这样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又能拿出什么样的有效举措。哈哈,顶多发个牢骚罢了,大不了以后不代理我的官司呗,那他的损失可就大了。

许多余:之前许多媒体在报道你时都用了“神秘”二字,为什么会给大家留下这个印象?是有意识要保持神秘吗?

慕容雪村:神秘是媒体记者的感觉,因为他们经常找不到我。譬如今天我们在酒店屋里聊着,明天一早我可能就到了三亚的海边或者是西藏了。

许多余:据说全国的省会城市你几乎都生活过一段时间?

慕容雪村:可以这么说吧。我特别喜欢四处游历,喜欢那种在路上的感觉……怎么说呢,就是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背着包,对面是一群陌生的面孔,大家互不相识,却在一个偶然的时间、地点相遇在路上,这样的感觉很好。

许多余:游历的同时会进行创作素材方面的搜集吗?

慕容雪村:这不是我游历的主要任务。我的写作基本上靠想,有人问我职业是什么,我说编瞎话的!

许多余:你的朋友说你很低调,轻易不出来见人,更别说什么拍照、签售活动了,这次为什么愿意出来担任“世姐”大赛的评委?

慕容雪村:一是朋友的面子实在碍不过;另外,我最近两年也反思了一下自己的生活,觉得自己以往太“自闭”了,譬如我创作的时候基本上是接连两三个礼拜都不下楼的,天天就吃外卖,老是这样对身体不好,偶尔出来活动一下有百利而无一害。但你天天要求我出席活动、接受采访可不行。

许多余:你觉得自己的生活质量怎么样?

慕容雪村:对外人谦虚一点儿说就是“马马虎虎”,不过我自己倒觉得生活质量蛮高的,虽然我没买车,买房,不穿什么名牌,但我从来没缺过钱。现在国外的出版机构隔三差五地就把版税寄过来,人家可规矩了,只要翻译了你的书出版,怎么着也得把作者找到,把版税汇过来。

许多余:你对钱特别在意吗?

慕容雪村:起初特别在意,刚开始写东西那会儿,就怕公司领导说我不务正业把我给“开”了,于是天天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坐在高管的位子上充大,一周要上6天班还不敢跟老板抗议。没办法啊,咱也得靠薪水养家糊口不是?不过,等我发现靠写作也能养活自己而且活得还不赖的时候,我就牛起来了,钱多钱少已经不再重要。

许多余:你是1974年出生的,满打满算也就35岁出头36岁不到,为什么网上说你是“中年写手”?

慕容雪村:你没觉得我现在的言谈举止包括身材都已经是个中年人了吗?现在网络写手们出来得多快啊!我还冒充青春派,岂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许多余:这是玩笑,还是真实的心态?

慕容雪村:绝对是我真实心态。几年前,我30岁的时候,有一次跟一帮小朋友出去海玩儿,一个18岁的小兄弟一看到马路牙子就跳了上去,然后跳起来够树上的叶子。那个场景对我来说太残酷了,因为我突然发现我无论从心态还是从体力上都无法做到那样,这不是人到中年是什么?现在想想,写《成都,今夜请将我遗忘》时,我其实就在潜意识里与自己的青春告别了,那本书算是我对青春的最好纪念吧。

再说个具体的例子吧。前几天我去了三亚,一两百号人在沙滩上弄焰火晚会,还有不少年轻貌美的姑娘,他们在沙滩上大声地笑,疯狂地跑,互相依偎在一起看焰火,你知道我在干什么?我说焰火有什么好看的,于是就回到了宾馆,躺在床上看了一夜的书。你看我是不是对什么东西都失去了好奇心?这样的心态算不算得上是中年?不过,这也没什么可怕的,人人都要经历这一过程,只不过我发现得比较早而已。

许多余:当年的网络文学“四大杀手”纷纷转型:宁财神当了专业编剧,李寻欢恢复真名路金波做了书商,安妮宝贝也转向了纸媒写作,只有你还在网络上码字。有没有想过像他们一样转型去做一份“有前途的职业”?

慕容雪村:没想过。我过得挺好的,为什么要改变?我现在仍然保持着以前的写作习惯,写出点儿东西就贴到网上。至于书是不是出版,那是书商考虑的事情。

许多余:据说因为《原谅我红尘颠倒》这本书,你和路金波还闹掰了?

慕容雪村:那是媒体的误解。我们之间是有争议,他说我这本书写得太黑暗,肯定卖不好,俩人就在网上争起来了。其实我们只是意见不一样,并没有因为这种分歧伤及友情,私下里仍是非常好的朋友。

许多余:个人感觉有种炒作的嫌疑,呵呵。

慕容雪村:很多人都认为我们是有意在联手炒作,其实不是,这种分歧只存在于我们两人之间,只不过一拿到博客上交流就被放大了。

许多余:除了书的内容之外,你们之间还有什么争论?

慕容雪村:争论,那可就多了。他还劝我去做个成功的商人,说写得再多也是个穷作家,但我没觉得自己有多穷,所以就没听他的规劝。

许多余:你会不会向主流文坛靠拢,如加入中国作家协会?

慕容雪村:入会啊?我不会的!我自由散漫惯了,受不得任何体制上的约束。即使人家愿意吸纳我,我也不会去的,你想想,我参加作协以后肯定做不出什么贡献,作协给发工资只会白白糟蹋了纳税人的钱,咱丢不起那人。我更看重独立的身份与思考。

章无计生平

20世纪70年代末出生于安徽六安,六岁时随父亲进城,20世纪80年代初开始舍身忘命地到处找电视机看《射雕英雄传》、《霍元甲》等。在武打片的陪伴之下进入合肥一家企业内办的幼儿园,被欺负,武功失灵,遂逃课。小学开始接触诗歌。中学辍学一年,浪荡社会。2000年偶然学会上网,写下第二代网络文学作品,连续5年任天涯社区舞文弄墨首席版主,是继慕容雪村之后天涯社区最具号召力的网络领袖作家。主要作品有长篇小说《我的人渣生活》、《青春出轨》、《别说我神经》、《我用爱情毒死你》及《九阴真经》等。

章无计自述

自己说自己不知该从哪下手,就是希望自己多出作品,像一个梦想中的武林高手那样不出则已,一旦出手就应该震惊天下。

采访手记

采访章无计是件轻松而愉快的事情。这是一个随性、开朗、幽默、自信又有些腼腆的青年作家。如果单纯根据无计新书封面索引所提示的“平民写手”;如果记者未曾涉足网络,不知他那极不“平民”的写作经历;如果未曾读过他那圆滑老成却不失尖锐犀利的文字,也许你会以为他就是你身边随意走动的某个无所事事的社会青年。章无计告诉记者,他很小的时候就很清楚地意识到,终有一天他将跟很多人不大一样,他认为自己很“渣滓”,很“神经”,很“毒药”,却又是个遵循自己理想而活着的男人。

章无计13岁写诗,17岁发表作品,2000年摸到网络,红极一时;他是个平民写手,却被无数网民顶礼膜拜;他网络起家,振臂一呼,却天下百应。继《我的人渣生活》出版发行之后,章无计又陆续出版了另外四部长篇:《青春出轨》、《别说我神经》、《我用爱情毒死你》及《九阴真经》。谈及理想,章无计告诉记者:“生命短暂,想到什么就一定要去做。”

以网络为阵地的安徽写手章无计,在短短几年内迅速成长。从一名普通写手一跃成为国内知名的网络作家,章无计的反差实在很大。是什么使这个普通的社会青年如此之快转变成全国知名的网络作家?昼伏夜出的文学创作对他意味着什么?出版了多部专著以后,他的心态真的成熟了吗?他对自己的这些经历有何感悟?

生活篇

许多余:说一件你难忘的事,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同于其他人的地方吗?

章无计:觉得自己心思比他们重,用老土的话说就是,我六岁就开始了忧郁。难忘的事太多,自我标榜下,最难忘的还是把一个残疾人从公共厕所里拉到一个仓库里,给他铺好草,送上馒头。后来这小子竟然跑了,半夜我去厕所小解看到了他,差点把我吓成残疾人士。再后来我才一直感叹环境影响人。许多余:这件事对你后来的创作产生影响了吗?

章无计:影响谈不上,只是觉得挺搞笑的,好不容易当了回雷锋,好不容易有点成就感,却是颗假牙,后来写散文啊随笔啊什么的,我都会写这个,写过三五个不同的版本。

许多余:有点儿江湖侠客助人为乐的意思,对了,为什么起个章无计的名字呢,是网名还是笔名?

章无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江湖,我也渴望古代那种江湖的味道,章无计这个名字听起来就有点儿小说里人物的味道,上网的时候偶然起的,觉得够个性,写作也要有个性,后来一直用作网名与笔名。

许多余:如果给你一个江湖,你最希望自己是什么样的侠客?

章无计:希望做个武功盖世的无名隐士,偶尔的出手置坏蛋于死地。许多余:够狠的!生活里也“无忌”吗?

章无计:生活里比较腼腆,不敢造次,因为隐士们一般都很低调,用古代人的话讲,那叫韬光养晦。

写作篇

许多余:写作的过程中有过哪些对你影响深远的事情?它给你带来了些什么?

章无计:系统观摩大家们的作品,我所做的努力还远远不够。前期的写作上,看多了些网络上的东西,对自己的写作起到了启蒙作用。它所带给我的是让我如何考虑市场,如何超越现有的这些网络作品。

许多余:你写作是自发还是被迫?

章无计:分为两个部分来说吧,前期是被迫,渴望自己超越那些出版的东西,觉得自己也可以写,可以通过笔来改变自己的生活。后期的改变是对生活阶段性的感悟,觉得前期的那些渴望也许已经达到,后期要干的是谁都无法阻止得了的,自然地就迈入到自觉的地步,主动地去写字,这已经成为我生活里很重要的一部分。

许多余:你写作的题材来自哪里?与你的实际生活有关吗?

章无计:这个问题还是分为两部分来说,前期的作品一般是根据自己的生活来提炼典型的东西,当这样的素材都写完,感觉江郎才尽的时候,自然就会进入到后期的二次创作当中,根据其他人的生活和自己所听闻的素材来进行加工创作。

许多余:怎么看待目前的网络文学?

章无计:网络文学太杂了,也很乱,精确地概括就是杂乱。所以,这个问题越谈越杂乱,还是留给我自己慢慢体会吧,实际上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对事物的看法。不可能都是一样的。

许多余:刚刚读完你的两本书:《青春出轨》和《别说我神经》,题材来自都市边缘的平民生活。个人觉得语感很好,看得很过瘾。但这是不是意味着你只能作为一个生活体验型写手?将来有一天,如果你所熟悉的生活写完了,那么你的这种创作风格是否要成为你写作生涯的一个弱点?

章无计:弱点谁都会有,没有弱点的侠客不是一个好侠客,更不是一个真实的人。边缘的生活才是大众最真实的生活,最易产生共鸣的生活。作为一个年轻的作者,生活体验是小说创作必不可少的资源,不过,我正在改变这种写法,今后会尝试更多种文风和文体的创作。我的创作应该是复合型的、立体的,不会产生单一的、乏味的老套文字。如果说我有一些弱点的话,那么还请读者们权且给我一个弥补弱点的机会吧,我会加倍努力,让其越来越少。

许多余:《别说我神经》的后记里有段话,给我的印象非常深刻:“以后面对的生活还有很多,我还得继续写下去,只是这些个人物的生活算是一个结局了,我不能再继续写去泰国做人妖、追杀张平的情景,那个过程过于刺激和危险,也过于艳情”。对你而言,那些过去的岁月已经变得遥远而不可即了,现在回想起来有何感触?永不间断地投身创作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

章无计:过去的就是过去了,老是回头看永远捡不到钱。这样永不间断地投入创作是自己给自己的一个决议,意味着把这行当饭来吃,每天都要吃,吃上三五顿。也意味着更多的艰辛和压力,因为那么多生活需要自己的笔去表现,如果做得不好,那将是非常遗憾的事情。

理想篇

许多余:从一名酷爱写作的文学爱好者成为知名的网络作家,中间的这个漫长的奋斗过程,你自己怎样描述?

章无计:描述起来可能会用酸涩、无助、彷徨、脆弱、眼泪、憎恨、决绝、坚持、开心、歇斯底里、无药可救等这些词语。但我最想说的是,坚持就是胜利,笃定了自己的信念,就要努力去做,我相信天道酬勤。

许多余:你自认是个有才华的人吗?写作对你而言,是一种兴趣爱好,还是用于扭转命运的职业需要?

章无计:这个问题不好问答,肯定吧显得不够谦虚,不肯定呢自己又不甘心,这就由别人去评价吧,有无才华又有什么本质区别呢,聋子会成为音乐家,瞎子也会成为画家,只要相信自己,每个人都会有他独特而优秀的地方。至于写作是兴趣爱好还是扭转命运的职业需要,上面我说了,两种都有,前后递进关系。

许多余:针对现今很多年轻作家成名之后,很多人自身品行、作品便开始走下坡路,有人说是没有一个好的导师指引,有人说是现在的作家们都太年轻,容易被物欲横流的社会冲昏了头脑……你又是如何看待这些说法及那些昙花一现的网络及青少年作家的呢?

章无计:成名之后,人心难免浮躁,这是人性的弱点,也属正常。我觉得关键的还是时常自省,谦虚为人,低调做事,坚守自己的信念,如此,所谓的利令智昏、名令智昏也就不过如此而已。至于那些青少年作家,还是扎实些好,沉淀下去会写出更好的作品。

许多余:很多人说文人天生多情。这意味着一生要换N个女人。一些前辈作家确实在这方面因过度风流而声名狼藉,这势必给女人这样一种印象:文人都不是好东西。关于这些你是怎么看的?还有,你相信爱情吗?

章无计:无计悔多情啊,我偏偏起个无计,就不悔多情。实际上我是个多情的人,但也是个专情的人,所以我相信诚挚的爱情,保持这个信念,生活会很充实,一旦失去就会改变很多,甚至一个人的整整一生。对爱情的态度有时也是对人生对文学的态度,搞文学也得专心,不可三心二意,今天搞文学,明天又去搞别的东西去了,那会一事无成。

许多余:韩寒说文坛是个屁,充其量是句牢骚。在我看来,文坛不仅不是屁,还真得有人定期出来装装样子,没有三两三,谁敢上梁山啊,你说是吧?而且,现在已有相当一部分专家学者们在质疑网络小说的质量了。关于网络文学的生存与发展,你有哪些见解?

章无计:说不好啊,说多了,别人会骂我做作了,简要地阐明我的想法就是,网络文学想更好地发展必须从作者自身做起,有相当数量和相当质量的作品问世,那时就不会被人主观地区分网络文学和传统文学,不会那么令人旗帜鲜明地误会两者质量上的差异了。

许多余:近期有什么新作吗?是什么题材?给《商报》的读者及有志于创作特别是安徽本土的网络写手们说几句,好吗?

章无计:近期刚写完新作《我用爱情毒死你》,一部都市现代爱情的主题小说,快的话下个月会出版。最后给朋友们的话就是生命短暂,想到什么一定要去做,坚持下去,有播种就会有收获的可能,天灾人祸也许导致没有获得自己想要的收成,但只要付出努力了,对于文学这个理想,就会毫无遗憾。祝你们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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