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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怡梦院的老板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当他看到南公元香的那一刻瞬间惊呆了,他怡梦楼中姑娘甚多,却没有一个及的上他眼前的这位姑娘,他已经彻底被南宫元香的美丽所折服,当下决定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把她买过来,因为她美若天仙的外表肯定会给怡梦院带来更大的收益,只是这个胖老板并不知道这位美丽的姑娘实际是朝廷东厂武功高强的的掌刑百户南宫元香。

东厂的督公王振平日里总是威风凛凛,今天扮作一个卑躬屈膝的老头倒也很像,怡梦院的老板打量着浑身破烂不堪的王振,问道:“你的女儿这么漂亮,你怎么忍心把她卖了?”

王振假装咳嗽两声,沙哑的说道:“只因家中贫瘠,家里有好几个孩子要吃饭,孩子他娘也生病了,实在没办法啊,求大爷您行行好买下我的女儿吧!”

老板有看看南公元香,问道:“你爹这么狠心把你卖到青楼,你可同意?”

南公元香答:“我娘身患重病卧床不起,等着钱救命呢,为了就我娘,我没有办法!”

老板信以为真,点点头,“念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我给你出一份高价,给你五百两怎么样?”

这个数字在当时来讲,可以算是天文数字,王振和南宫元香听罢,顿时跪在地上磕头,连声道谢。

王振拿着五百两银票,与“女儿”洒泪挥别,南公元香也是泪眼婆娑依依不舍,一直望着“父亲”慢慢远去的背影。不得否认,他们二人戏演的很像,让人完全看不出破绽,路过的老百姓见到这一幕都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这当爹的真畜生,竟把女儿卖到妓院。”“这姑娘真有孝心,为了救母亲竟然委身被卖到青楼……”

怡梦院的妓女们依旧在外边揽客,老板把南宫元香带到老鸨的房间,老鸨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浓妆艳抹,虽已近中年,却风韵犹存。她见到老板带着一个陌生的漂亮姑娘进来,吃了一惊,问道:“这姑娘是谁?”

“新买的姑娘,瞧这漂亮脸蛋,要是训练好了,肯定能为咱么怡梦院赚大钱。”老板说,“人就交给你了,好好调教着。”说完转身出去了。

老鸨仔细盯着南宫元香看了几眼,然后笑着说:“姑娘你好相貌啊,就你这长相在我们怡梦院里可要成头牌啊,你可会琴棋书画呀?”

南宫元香道:“奴家自小家贫如洗,没有钱学。”

老鸨道:“那也没关系,以后我叫人教你。向你这么漂亮的姑娘我们怡梦院可缺的很啊,我得好好培养你。先给你取一个好听点的名字,今后你就叫嫣儿吧,你看可否?”

南宫元香道:“是,嫣儿再次谢过,敢问您怎么称呼?”

老鸨道:“咱们以后就是自家人,以后叫我红姐就行。”

南宫元香很顺从的样子,“是,还请红姐以后多多教诲。”

老鸨红姐看着南公元香的俏模样,又如此顺从,联想到男人看到她肯定会不由自主的掏出白花花的银子,笑的都合不拢嘴了,心想要是所有被卖到怡梦院的姑娘都这么美丽又顺从该有多好,想想以前初到怡梦院的姑娘俊俏的倒是不少,可就是不顺从,一直都是拼命反抗,要费好一番周折和时间才调教好。有的姑娘甚至被卖来很久了,依然不顺从,老鸨便连打带骂,偶尔不给饭吃不给水喝,不让睡觉……总之各种折磨的方法都用尽了,这姑娘就是顽抗到底,有时候老板想过放弃,想把她放掉,但是想到是花重金买来的白白放掉岂不可惜,也许加以调教可能会顺从的,就这样过了近一年的时间,那姑娘依旧没有妥协,现在还是被绑在怡梦院后院的一个破烂的小屋内。

转眼入冬了,京城天空飘起了雪花,天气逐渐转凉,怡梦楼的姑娘们穿上了厚厚的棉衣依然在门口招揽生意,只是厚厚的外衣掩盖了姑娘么的娇媚身材,寒风中姑娘们的脸吹的通红,头发也有些凌乱,失去了往日的妩媚。即使是这样,过往的男人也会被她们吸引过来,最后走进怡梦院里献出白花花的银子。

怡梦院的后院很大,有一排东西走向的空房子,那些房子都背对阳光,有些阴暗,通常是不住人的,只是做柴房和仓库用。空房子前边是一个四方大院,因为天气冷了,怡梦院三层楼的上百人都得取暖,老板买了很多柴火堆放在院子里,阿良今天的任务就是把这些粗木头劈碎。阿良很勤快,天刚亮就起床干活了,现在已近晌午,已经劈了将近三分之一的柴,纵使阿良身体强壮,也累得到气喘吁吁,遂坐在凳子上休息。

阿良闭着眼睛悠哉的坐在凳子上,前边怡梦院三层楼里接连不断的传来男男女女寻欢作乐的嬉戏声,纷乱嘈杂,听起来出声之人心情都很愉悦;恍惚间,其中偶尔会传来一个女人凄凉的哭喊声,阿良觉得异样,便竖起耳朵仔细听,并不是错觉,真有女人在哭,不过好像不是从前边三层楼传来的,而是在阿良旁边的几间平房里发出的。其实阿良前几天在后院干活的时候也隐约听到了有女人哭的声音,起初也没在意,以为青楼之地有女人哭也是常有之事,可能是挨了老鸨的骂或者是接客是受了虐待而心中压抑所以哭泣,并没在意。可今日听的真切,那女人的声音嘶哑凄凉,像是受了蒙受了极大的冤屈。

阿良寻声望去,发现声音是从最东边的那间房子里传出来的,阿良好奇,慢慢走过去,啜泣声渐渐虚弱。阿良走近门口发现门上了锁,但是阿良此时已经确定房子里面关着一个女人。

这女人被关在这阴破烂的柴房内,门还上了锁,肯定是不受老板待见之人,否则老板也不会这么对她,她肯定是得罪了老板或是犯了什么过错才遭到如此惩罚。可是阿良觉得,即使这姑娘犯了在的错,这大冷天的也不应该把她一个姑娘关进这么冷的屋子里。纵使阿良心中不平,可在这里他就是一个低三下四的下人,没有说话的份,心想还是少管闲事微妙,于是转身过去继续去劈柴。

“阿良,你真能干啊,劈了这么多的柴。”一个甜美的声音传来,阿良回头一看,是人称怡梦院四大头牌之一的莲香姑娘,莲香二十出头,皮肤白皙,相貌甜美,身姿婀娜,是那种男人见了都喜欢的标准美人。

“哦,是莲香姑娘,你来后院做什么?”阿良问道。

“老板吩咐来给那女的送饭。”莲香指了指手里提的木盒,“她都饿了好几天,再不给她吃的恐怕就死了。”

阿良明白,莲香说的女人肯定是被关在柴房里的姑娘。

“里面关着的女的到底是什么人啊,为什么要这么对她?”阿良问道。

“就是一个老板花钱买回来的丫头,她宁死不肯接客,老板就让她挨饿受冻折磨她,想用这种方式逼她屈服。”莲香道。

“她一个姑娘,怎么经得起这样的折磨。”阿良道。

“我劝过她很多次,只要愿意接客就不用在受罪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水泼不进。”莲香道,掏出钥匙打开门锁,推开门,霎时间一股刺鼻的霉味散发出来,莲香和阿良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鼻子。阿良想屋子里望去,看到一个衣着破烂,披头散发,蓬头垢面的年轻姑娘,她脸已经沾满了灰尘,却依稀可以看得出是个美人坯子,若梳洗打扮一番后,恐怕比莲香还要美,难怪怡梦院老板这么在意这个姑娘。

她的两只脚都被铁链拴的牢牢的,坐在铺满稻草的地上,这样阴冷的屋子里却没有任何御寒的东西,甚是可怜。

“姐姐,难为你了,我给你带吃的了,快吃吧。”莲香赶紧把食物从盒子中拿出摆在地上。

那姑娘多日未进食,已经很虚弱了,她瞥了一眼饭菜,然后闭上眼睛,微微说:“我沦落至此,早不想活了,还吃什么,饿死算了。”

莲香道:“姐姐,你不能死,你难道忘记你之前跟我说的话了吗,你在等你的心上人,他一定会来找你的,如果你就这么死了,他该有多伤心。”

那姑娘苦笑一声,道:“他以为我早就死了,怎么还会找我,一切都只是我痴人说梦而已。”说罢,姑娘流下泪水。

阿良见这姑娘身穿单衣,这么冷的天肯定会染上风寒,于是赶紧脱下自己的棉衣过去披在那位姑娘身上。阿良道:“这位姐姐,我时常听到啜泣的声音,想必是姐姐思念心上人所致,既然你那么想他,就应该坚强的活下去,日后必会有重逢的时候,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那姑娘觉得阿良的似乎说的有几分道理,睁大眼睛看了看阿良,二人四目相对,阿良看着那姑娘的眼睛,忽然间感觉这个眼神很熟悉,好像似曾相识。阿良闭上眼睛仔细回忆了一下,终于想起了这个眼神在哪见过了。阿良掏出手帕,轻轻的擦掉了那姑娘脸上的尘土,一张俊秀的脸呈现出来。当阿良看清她的面目时,顿时目瞪口呆。

“阿良你怎么了?”莲香看阿良看着那姑娘发呆,问道。

阿良回过神来,道:“没什么,连香姑娘这里很冷,你别着凉了,你先回去吧,这位姐姐有我照看着。”

莲香点点头,起身离开。那姑娘问阿良:“我们认识的吗?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阿良先是出门看看,莲香已经走远,四下无人,于是关上房门,伏在那姑娘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那姑娘听了之后脸色大变,瞪大了眼睛,面露喜悦之色,道:“原来你……”

阿良打断她,道:“姐姐,你好几天没吃了,现在还是先填饱肚子要紧。”

那姑娘点点头,突然变的很高兴,端起饭大口的吃起来,不知道阿良究竟在她耳边说了什么,竟会使她情绪变化如此之大。

阿良劈完所有的柴,已经是傍晚时分,夜幕已经微微降临,阿良正要回房休息,忽听得屋顶上有些瓦砾响动的声音,阿良耳朵极灵,寻声看去,渐黑的夜幕中,两个人影飞驰在怡梦院三层楼高的房顶之上,眨眼间消失不见,看着二人打扮,在黑夜中行动,肯定是图谋不轨之人,看样子是要做什么坏事,阿良想跟上去一看究竟,刚要施展许久不用的轻功,却看到莲香和嫣儿提着灯笼走来,见到阿良已经将这么多的柴禾劈完又码放整齐,玩笑着说道:“阿良兄弟真能干啊,我要是个良家妇女肯定非你不嫁。”

阿良微微一笑。道:“莲香姑娘说笑了,我一个粗犷之人怎么配得上莲香姑娘你。”

莲香向阿良走近一点,道:“什么配得上配不上,你不就嫌我是妓女吗,跟我来文人那套词,本姑娘还真就不吃一套,你要这么说我可真要嫁给你了!”

嫣儿在后边忍不住笑了笑,阿良听到莲香这么说,知道她是开玩笑的,憨笑着说道:“莲香姑娘别拿我开心了,我正有事情找你。”

“什么事?”

“就是柴房里的那位姑娘同意见客了。”阿良道。

“什么?”莲香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你劝的她?”

阿良摇摇头说:“不是,是她受不了折磨,自己同意的。”

莲香听罢赶忙向柴房跑去。后边的嫣儿提着食盒慢慢走过来,道:“本来我和莲香姐姐是来给她送饭的,看来现在不用了,她可以坐在暖和的屋子里享用美食了。”

阿良怕自己和嫣儿的对话被莲香听到,于是警觉的回头看看,柴房内莲香和那位姑娘正说着什么,没注意自己,遂轻声对嫣儿说:“元香,你现在又多了一个援手,以后咱们一起在怡梦院潜伏可要互相照应,我们三人联手,肯定会完成任务。”

“三人?你不会是说柴房里关着的那个姑娘吧?”嫣儿问道。

“对,就是她。”阿良道。

嫣儿疑惑,问道:“她是什么人啊?我都不认识她,怎么能相信她。”

阿良道:“她是我的一个旧相识,身手不错,今天下午我跟她说了很多关于我们的事情,她愿意全力配合我们,要不你想想她为什么突然想通愿意见客了,还不是这个原因嘛。”

嫣儿似信非信,满脑子疑惑。见莲香已经急匆匆跑出来,说道:“我去找红姐拿钥匙把她的脚镣打开。”莲香进屋找红姐去了,嫣儿轻声对阿良说道:“真想不到你堂堂锦衣卫也会沦落至此,说实话你易容成这样不如以前英俊了。”

莫非这阿良就是……

“所以我想尽快完成任务回归真正的自己,整天带着一张面具生活,我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片刻后,莲香拿着钥匙打开了那位姑娘的脚镣,扶着她慢慢走出柴房,那姑娘身体虚弱,加上许久没有走路,莲香扶着她踉跄的走了几步就瘫倒在地上,阿良跑过去扶起她,问道:“怎么?你怎么会虚弱成这样?”

莲香道:“红姐知道她会点武功,怕她挣脱锁链逃跑,就在她的每顿饭里都下了一点软骨散,不过这东西没什么毒的,就是吃了浑身无力,几个时辰之后就恢复了。”

阿良心中骂道:这可恶的老鸨,什么损招都想的出来。阿良背起那姑娘,问莲香:“现在让她去见红姐吗?”

莲香道:“红姐说今个太晚了,让她休息一晚,明日再找她谈话。”

怡梦院三层楼足有上百个房间,阿良把她背到红姐安排好的一件卧房,把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那姑娘被关在柴房内几个月,现在住到这温暖舒适的房间里,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感觉舒服极了。

莲香走过来安慰道:“姐姐,什么都不要想了,好好休息。对了,这么久了姐姐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那姑娘微微开口说“我叫方……。”

阿良对着她轻轻摇头,是要示意什么,那姑娘领会,方字刚说出口,又咽回去,说:“我叫张婉儿。”

“哦,婉儿姐姐,你好好休息吧。”莲香吹灭烛火,和阿良,嫣儿走出房间。此时刚过戌时,怡梦院依然有很多客人,莲香招呼客人去了。阿良问嫣儿:“你不用去陪客人吗?”

嫣儿道:“我才刚来,红姐说让我先适应一些,过段时间再接客。”

“如果真要接客了,你这黄花大闺女……可怎么办是好?”阿良道。

“来这里卧底是我跟皇上密谋已久的事,我早已经想好了应付一切突发事件的办法,这个你不必担心,再说了,你也不打算娶我,担心这个干吗?”

阿良和嫣儿对视着,几秒钟后,阿良说了一句:“谁说我不想娶你!”说完转身欲回到的小屋睡觉,留下嫣儿傻傻的站在原地,嫣儿纳闷:他怎么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嫣儿正要回去睡觉,阿良又折返回来,道:“我不能睡,两个时辰前,我看到两个人穿着夜行衣从屋顶跑出去了,肯定是瓦剌探子,不知道他们干什么坏事去了,我得在去屋顶等他们,看看他们这次又耍什么花样,你要不要一起啊。”

嫣儿道:“人多容易暴露目标,还是你自己去吧,小心点,别暴露了。”说完离去,回屋休息去了。

阿良心中暗道:我看你不去是因为怕冷吧。

此时已过子时,阿良躲在屋顶一个大烟囱后已有半个时辰,寒风中,阿良冻得浑身发抖,却依旧咬紧牙关坚持。功夫不负有心人,须臾,月光下,只见两个黑衣人飞檐走壁快速的过来,两人落在怡梦院楼顶上,和阿良藏身的烟囱仅有几步之隔,这两个黑衣人并没有注意到有人在监视他们,站住脚进几秒钟,二人均是施展一个后空翻翻到屋檐下顺着三楼的窗户跳进他们住的屋子。

躲在烟囱后面的阿良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禁赞叹:这两个人真是好轻功啊,就算是已轻功见长的戚子君恐怕也不如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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