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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幸福这回事

在他们以为爱情无比重要的时候,以后的回报或偿还都可以渺小到忽略不计……

所谓安全感,或许不是需要某人时,他必及时出现,而是他纵然常常迟到,也只为一个人而出现。石毅的臂弯就是这种安全感。当卓荷苏失魂落魄地回家时,石毅就站在楼下等她。

女人责怪男人没提前打电话时才想起,她的手机在书咖就被设置成静音了。她流着眼泪扑进男人的怀里,倒把对方吓了一跳。

电梯里,石毅抱着他未来的新娘,轻吻着她的额头。他喜欢女人撒娇,喜欢她累了就靠在自己怀里,甚至为她的眼泪而暗自欣喜。这让他感到自己是被需要的,被依靠的,男人心里踏实了许多。

那个晚上,石毅终于留宿了。他第一次知道女人喜欢睡左边,床头那只昏暗的小灯是彻夜不关的。原来她曾经如此害怕孤单……

凌晨时,石毅听到细碎的翻身声,台灯忽然熄灭了。他想起来看情况,女人却轻轻握住他的手:“是我关的,没关系,以后,都不需要它了。”黑暗中,女人幼滑的身体很自然地拱进男人的怀里。石毅闭着眼睛,嘴边还带着满满的笑意便睡着了。

为了纪念这个晚上,石毅买了一对价格不菲的戒指,荷苏也第一次没有拒绝“贵重”的礼物,他们躺在床上,把戴好戒指的两只手叠在一起,好像那是全世界最美好的东西。

这样的美好着实持续了一段日子。早晨,荷苏洗漱的时候,听见石毅在卧房里小声打电话。听口气大概能猜到对方的身份:“这婚我是结定了,你要还在乎我这个儿子,就快点过来跟人家家长见个面,不来也不影响我们领证……谁胡搅蛮缠?是你一直胡搅蛮缠!人家到底怎么不对你的眼了?跟她过日子的是我又不是你……”

荷苏故意让卫生间的门发出声音,石毅也匆匆挂断电话。“快去洗漱吧,开工别迟到了。”石毅搬来也有一段日子,荷苏总要早起两个小时,为接早班的男人准备早饭。

看着男人把简单的早饭吃得像珍馐美味一样香,荷苏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石毅劝她不要记恨父亲的话。他应该是个孝子吧,至少在认识她之前。

“我看你昨天在网上找职位,现在的工作不顺利吗?”石毅端着粥碗,忽然问了一句。

荷苏没想到男人会这样问,有些猝不及防:“哦,想说……看看有没有更好的位置,上升的空间大一点,收入好一点。”

石毅拉过女人,裹进怀里,心疼地揉着她纤细的手指:“你已经很努力了,女人嘛,安稳最重要,赚钱的事交给男人想办法。”

荷苏折返身转向男人,突然厉声说:“那你还不快吃饭,吃饱了给本宫赚钱去!”石毅被逗笑了,伸手往荷苏的腋窝呵痒……

如果这世界上真有幸福这回事,荷苏以为不过就是这样:和一个憨厚的男人,踏实地一直走下去……

卓荷苏还是不能判断想要“跳槽”的念头与杨谨锐到底有没有关系。那晚之后,她一直拿不定主意,今后要怎么去面对杨谨锐,抛开揭发他的那些“过去”不说,他们拥抱、亲吻都远远超出同事或是朋友界限,怎么可能当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到之前?可把想法全部归罪于那个男人,又对他太不公平,事实上,在新经理到任之前,她就已经有这个念头了。

荷苏终归没能接住吴经理的交接棒,人力资源部总是在错误的时间觅得良佳人选。她之前工作上一直有很好的表现,又代替部门经理主持讲解会,受到总公司代表的一致称赞,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即将要称呼她为“卓经理”。可惜在吴经理卸任前最后一个月,便开始与新经理交接工作,并按照习惯,召集部门所有同事与新经理见面。

那个见面会倒像是为荷苏开的,大家总要时不时瞄向她,观察她的脸色。其实荷苏在更早的时候就从杨谨锐那知道了这个消息。

杨谨锐对荷苏的态度并没有因为那晚的事而有任何不同。作为上司,他指导下属工作依旧专业,作为同事,他关心荷苏的言语依旧亲切。荷苏甚至有些疑惑,难道那个晚上并不曾真正存在过,而是只存在于自己的幻想之中?

在一次谈完工作后,杨谨锐把荷苏单独留在办公室里,告诉她人力资源部已经找到接任吴经理的合适人选,也是从别间公司跳槽过来的。男人还表示,他也曾向公司汇报过荷苏的表现,没想到公司作为鼓励,只为荷苏涨了一级岗位薪酬,杨谨锐也不便再为她争取什么。

“你要是觉得心里不痛快,尽管跟我说。”杨谨锐推心置腹语气,让人备感信任,“虽然不能左右这个结果,我还是愿意排解你的烦恼,你跟我不用客气。”

荷苏摇摇头,她本来也没有职位上的渴求,或者说,她把自己的斤两也看得很清楚。若不是杨谨锐的帮助,别说部门经理,她连那份计划书都没办法做好。可是人就是这样,一旦有了做梦的勇气,就总是忽略了现实。

现实就是,样貌端庄,气质优雅的美女经理向大家做了简洁的自我介绍,她叫徐思诺,也可以称呼她Snow。

这么一个男性化的名字,荷苏大概能猜出她做事的风格。果然,见面会前后不过五分钟,因为思诺说她还有许多工作要处理。

走出会议室,之前说话含酸的几位主管对荷苏的态度有了明显变化。人总是习惯性的同情弱者,妒忌强者。

荷苏如常地跟大家闲聊几句,无非是有关新上司的种种,也算因祸得福,让她与主管们的关系瞬间亲密起来。

杨谨锐的微信来得不早不晚:“徐是个直爽的人,可以好好相处。”与微信一起挤进来的是几封邮件,有请她去面试的,也有以各种理由通知她工作不适合的……

“杨谨锐就是不想帮你!他一个执行总监,提拔手下还争不过HR?说白了,他根本就不想让你来当这个经理。还不是为了当年你甩他的事,男人永远都是这么小气!” 畇畇咬着吸管,一脸鄙视。好像她面前坐的不是卓荷苏,而是杨谨锐。

荷苏总是想不明白,这丫头到底是哪儿来的自信,坚信自己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理。畇畇的小男朋友在远远的吧台边忙活着。“已经这么明目张胆了?”荷苏不想争论这件事,故意打趣她。

“咳,都不是小朋友了,还玩什么暧昧?” 畇畇回头看向吧台,正与小男朋友目光相对,两个人都笑成了花。

“差不多行了。”荷苏忍不住打断他们的恩爱,“至于吗?”

没想到畇畇转回来的时候,已是愁容满面:“苏苏,你说男人能为我们舍去什么?”

荷苏一脸不明白地看着畇畇,听她继续说:“你不知道,他妈他爸来店里找过我,他们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可他非要在一起,跟家里都闹僵了。他们不得已才亲自来找我。找我还不敢让儿子知道,怕他再跟他们闹。”

“其实……也不能怪他们,我一离婚大龄女,没有正经工作,开这么一破店,靠着前夫给的钱,日子过得也算荣华富贵。他这么一新入社会的小鲜肉,除了一张脸,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我们走在一块儿,别人得怎么看他?”

荷苏握着畇畇的手,想安慰几句,却着实不知该说些什么,沉默了半天,才说:“你怕他拗不过家里?”

畇畇苦笑着摇摇头:“你太不了解现在的孩子,家人从来不是他们回心转意的理由。我是怕……”女人喝了一口半凉的咖啡,苦得直皱眉,“他抵不住世俗……”

荷苏无语,远远的,那个大男孩儿还在忙活着,时不时看向这边,似乎期待着与爱人两两相望,却不想与荷苏相对,不好意思地低头假装干活。

“畇畇,你记着,永远不要期待他为你对抗全世界。”荷苏淡淡地说,“他所有的付出,现在是因为爱你,以后都会成为期待你回报的筹码。”荷苏以为自己在说畇畇,却忍不住想起石毅,自己一直不想石毅为难,是不是也在担心日后回报不起……

离开咖啡馆的时候,大男孩儿早装好一大杯加料拿铁递给荷苏外带。畇畇单薄的手臂幸福地搭在男孩儿背上,撒娇地说:“拿我的东西送人情,说,是不是看上这位姐姐了?”男孩儿腼腆地笑着不说话,展开手臂紧紧地箍住畇畇的肩头。

荷苏忽然有些后悔刚才说的那些话,在他们以为爱情无比重要的时候,以后的回报或偿还都可以渺小到忽略不计……

冬天说来就来了,圣诞节的时候下了一场大雪。每到这种天气,下班等出租车成为一个奢望。卓荷苏在离公司最近的停靠站等了十五分钟,连拼车都拼不到。

一辆不属于停靠站的黑色休旅车停了过来,车窗渐落,杨谨锐脸上挂着他的招牌笑容,朝荷苏招手。

荷苏找不到不上车的理由,何况她是真的有事。“这种日子,男朋友都不来接?吵架了?”杨谨锐开玩笑地问。

“他加班。”荷苏回答的简单。这种能赚钱的好日子,石毅当然要加车。

杨谨锐从置物箱里掏出个小盒子,递给荷苏:“上班时想给你的,公司人多不方便。圣诞快乐!”

“国外回来的是不一样,什么时候开始过洋节了?”荷苏接过盒子,欣然打开。大学时候,他们俩的生活费都不多,为了不让男孩儿乱花钱,荷苏便规定两个人“不过洋节,不送礼物”。

每年圣诞节,杨谨锐总要等到十一点,学校附近便利店的熬点半价,买上一大份,两个人就在便利店的小桌边,看着窗外散落的雪花和步履匆匆的路人,吃着热呼呼的萝卜芋头,女孩儿兴奋得脸蛋红扑扑的,男孩儿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里最美的“风景”……

价格不菲的钱夹拿在手里,远没有那时的“熬点”窝心。或许这就是时移事异吧,荷苏翻转着手中的钱夹。

“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杨谨锐深深换了口气,“圣诞快乐!”

“谢谢!”荷苏说着,把钱夹装回它的盒子,又把盒子放在背包,“我没准备礼物,下次补给你吧。”

车停在酒店门口,门童为荷苏打开车门。女人回头道谢,却一句没提来此的目的。男人也不问,只是笑着说:“玩得开心点!”她的打扮与平时很不一样,明显是约了节目的。可他不是她的谁,没有资格打听她的行程,也只有这句话最得体。

荷苏在犹豫要不要向他解释时,人已经到了餐厅。角落处一张桌子的女主人最先看到她,欢喜地朝她招手。女主人身边坐着一个身穿正装的男人,年龄似比女人年轻,全身上下透着精心打扮过的痕迹,连发梢都一丝不乱,荷苏又一次想起杨谨锐。

卓妈为约这顿饭,早早打电话给女儿,她只说,还有一个人,问荷苏会不会介意。

女人之间,永远不用把话说得太明白,不然就浪费了她们心中的“灵犀”。老卓已经过世三年了,荷苏也觉得卓妈身边应该有个伴。

“这是老陈,你……”卓妈还没想好女儿要怎么称呼她的男朋友。

“陈叔,叫我荷苏就行了。”荷苏礼貌地向男人打着招呼,这种场合不能给卓妈丢脸。

老陈也热情地回应荷苏的礼貌。两个人终归不熟,一顿饭几乎只听到卓妈的声音。

她在讲他们相识经历,竟然不是相亲,她在讲他们相处的经过,老陈会几种乐器,常陪卓妈唱两句她喜欢的黄梅戏,她在讲他们去过的地方,西湖美景,黄山奇石,她在讲他们日常琐碎的点点滴滴,如数家珍。

荷苏也从这些琐碎中听出,老陈是退休教师,儿女双全且都自食其力,看样子对卓妈不错。

“我们明天的飞机去策尔马特。”卓妈兴奋地说,“老陈要带我去滑雪。”

“瑞士?”荷苏开始怀疑外面是不是就剩下这一个国家,“你们……”

“没关系,我和你妈妈都刚做过全身检查,放心吧,我会保护好她。”老陈的话不多,却让人安心。

荷苏终于明白了这顿饭的目的,卓妈只是来通知女儿,她要随男朋友环游世界,这是一个“资深美女”向大龄剩女的挑衅吗?

趁老陈去卫生间的时候,荷苏拉住妈妈的手:“幸福吗?”

卓妈被酒染红了脸,悄悄地说:“他人挺好的,你有没有发现,他说话的语气很像你爸爸!”

荷苏的震惊持续到晚饭结束,在她眼里,老陈和老卓没有一丝相关,可卓妈愿意这样想,其他也都无所谓了。

雪夜难行,卓荷苏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一言不发,身边的杨谨锐时不时地瞄她一眼。

老陈和卓妈已经在酒店订了房间,看着他们亲密的背影,荷苏悄悄地离开。可惜还没走出几步,手机就响了。一个极陌生的号码,三年前出现过一次。

卓乔松的哭声涌出电话,荷苏等了半天,只听到哭声。女人只好强迫他停止,然后,男孩儿说了本市三甲医院的地址。

不知道乔松母子是什么时候赶到这座城市的,只是他们长途跋涉来省会看病,不祥的预感久久地围绕着荷苏。

医院的病房大致相同,除了床上的病人,一切洁白。那个女人看起来比三年前瘦得多,几乎脱相,手背上突起的血管上绑着输液针。

乔松说,自从爸爸离世,妈妈一直郁郁寡欢,时常生病,上个月检查出肝部大片阴影,医生说那是肿瘤,良恶要做过病理才能确定。

荷苏坐在病床边,女人的情绪明显有些激动,将干枯的手伸向她:“看在你爸爸的分上,能不能替我照顾乔松?”

“那么舍不得儿子,就该好好活着。”荷苏平静地说,“我才见了我妈和她的新男朋友,她跟老卓那么多年都放下了,你有什么放不下?”

女人苦笑:“你妈妈是被他伤得太深了。这些年,对不起了,你和松松都是无辜的。”

荷苏皱了皱眉,不肯让眼泪掉下来:“这些话留到以后说吧,只要不是恶性肿瘤,你都还有机会继续照顾你儿子。”

“你不恨我吗?”女人的眼角似有泪光。

荷苏深深叹了口气:“你们三个人的事儿,跟我,跟乔松,都没有关系……”

病房外,乔松盯着杨谨锐看了好一阵,才说:“你是我姐夫吗?”

“差一点就是了。”杨谨锐拍着男孩儿的肩膀,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病房门轻轻打开,荷苏红着眼睛走出来,两个人起身相迎。女人拉起弟弟的手:“进去陪陪她吧,她舍不得你,就不会离开你。放心,姐姐会一直在这儿陪你们。”

男孩儿似乎在姐姐的手里接过了一些勇气,眼睛里已看不到刚才的慌乱……

荷苏坐在乔松刚才的位置上,杨谨锐小心观察着她的脸色:“你……还好吧?”

“原来她比我妈更爱我爸。”荷苏才一开口,两行硕大的泪珠就滑下来,“我妈当年骂她是狐狸精,说她是为了我爸的钱,还说她生儿子是为了跟我争财产……”

“你是在同情你们母女俩的情敌吗?”杨谨锐说着,递过他的手帕。

荷苏果然破涕为笑,男人也跟着笑了。“谢谢你。”女人说这话时低着头。

荷苏是准备打车赶过来的,可这种“普天同庆”的日子,出租车像圣诞老人的驯鹿雪橇一样,都变成了传说中的物件。女人在风雪中等了几分钟,直到杨谨锐的车慢慢滑到她面前。

男人解释说他也约了人在这附近,可是对方爽约,所以他正准备回去。荷苏没有心思理他满嘴谎话,就搭了他的车。

“剩下的事,我和乔松会处理,你回去吧。”荷苏边说边缩紧自己的外套。

杨谨锐摘下围巾递给女人:“我已经丢下你一次,怎么可能再丢下第二次……”

卓荷苏坐在手术室外,女人被推进去时的表情,哭泣的声音,渐渐地变成老卓离开家时的那一声叹息和卓妈默默的眼泪。荷苏甚至想,如果这女人现在不是形将垂死,而是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自己还会不会原谅她?

一早上接到卓妈的电话,她和老陈即将登机,卓妈的声音无比兴奋,老陈笑她像个孩子。女人不管多老,都希望被人像孩子一样宠着。

荷苏忽然想明白了,自从老卓过世,自己就应该原谅那个女人了。如果不是她,或许此刻躺在手术室里的就会是卓妈。荷苏知道这种想法极端自私,可此刻,她是真的暗自庆幸。

离开医院时,天色已经黑透。女人的手术很成功,虽然还需要做最后的病理检验,但前期的一切化验结果都说明是良性瘤。乔松坚持陪妈妈,荷苏给他租了张陪护床,又雇了专业看护照顾病人。

杨谨锐一直帮着荷苏忙进忙出,直到病人醒来。病床上的女人死里逃生,眼中分明有感激的泪水,荷苏假装没看,这个时候接受她的感激就太虚假了。她愿意施以援手,无非为了无辜的乔松,无论如果,他到底是老卓唯一的儿子。

休旅车缓缓地驶入主路,或许因为大家都在狂欢,路面上并不堵车。“这一夜一天,谢谢你!”荷苏才一开口,手机就跟着响起来,石毅的电话号码一闪一闪的,好像在提醒她,还有这个男朋友的存在。

“苏苏,对不起,我今晚还要加车,昨天加得太晚,就在公司住了。”石毅的声音急急地从电话里涌出来。

“哦,我知道了,你开车要小心,不要太累。”荷苏没告诉石毅关于医院的事,男人着急的声音也没有给她讲这件事的机会。一对恋人,即便在普通的日子,超过一天没有相互联络,且对彼此的行踪都毫不过问,这算是正常的吗?荷苏想不出来。

“可能很快……我就要回去了。”杨谨锐没留给女人想事情的时间。

“你说什么?”荷苏听清了杨谨锐的话,没想明白他口中的“回去”,是回哪里去。

“之前VP找我谈了一次,总公司就会把我调回去。”杨谨锐目光直视,脸色忽明忽暗,“我在酒店外面等你,就是想告诉你这件事。我想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想办法调你去瑞士。”

时间过得这么快!荷苏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好像才在电梯里碰面,原来那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女人把头转向窗外,不想男人看到自己的脸,因为此刻,她连强颜欢笑的勇气都没有了。

车外灯火阑珊,便道上来来往往的情侣们,脸上满是让人羡慕的甜蜜。荷苏看着他们,慢慢握起左手,闪闪发亮的指环格外显眼,车箱里飘荡着荷苏平静而低沉的声音:“老杨,”这是上学那会儿,她对他的专称,“我已经订婚了,如果不是未来婆婆不太积极,这会儿可能已经领证了。”

杨谨锐一脸苦笑:“如果是为了拒绝,你这样骗骗我就好了,千万别骗自己。他真的爱你就不会在圣诞节丢下你一个人,你真的爱他,就不会这样不计较……”

“我们不过洋节。”荷苏打断男人的话,更像是在劝服自己,“他是好人,对我很好,我们在一起两年了,我累了,想快点安定下来。”荷苏双手紧握在一起,“请你……送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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