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不错!以后就戴着吧”我看着面前刹时改头换面的人儿,竟有几番醉人的神情风韵,刻意忽略掉她眼里的东西,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顶着满头沉甸甸的珠光宝气,缓缓步出皇家别馆!
皇家排场果然奢华无比,仅从接我入宫的人数、马匹、车辆上看就可见一斑,比起我来时的阵势,有过之而无不及!
“请太子妃上辇!”一个油腻腻、细丝丝的声音突然在我身旁响起。
我转头一见,吓了一跳,心道,这不是小方嘛,自他上次到林府宣读圣旨至今,也不过数月时日,怎么越发地肥硕了,像气儿吹的一般,竟朝热气球方向发展。站在那儿,跟座小山似的,大好风景都没挡在他的肥膘后了。
我费力地拉动嘴角,像模象样地回礼道:“有劳公公了!”
小方同志早已见惯了这样的场面,谦卑有礼地操着满嘴的外交辞令,说:“此乃老奴份内之事,还请太子妃速上车辇,切莫误了时辰!”
我暗自翻了个白眼儿,撩起肥大的裙摆,直挺着身子,提口真气,像僵尸一样纵身跳上车辇,留下身后傻愣在地上的小方和侍卫们。半晌,方听到外面高声叫到:“回宫!”
我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幕景象,暗叹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皇宫内院吗?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小桥流水、鸟玉花香……说不尽的雅致,道不尽的风流,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杜牧《阿房宫赋》中的描写:“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盘盘焉,囷囷焉,蜂房水涡,矗不知其几千万落。长桥卧波,未云何龙?复道行空,不霁何虹?高低冥迷,不知西东……”我直如走进画卷中一般,身在其间,脚步竟然也变得轻盈起来,一阵清风吹过,带起衣袂飞舞,环佩叮咚,我竟有一种吃了王母娘娘的灵药,慢慢飞升的玄妙感觉!
正自我陶醉着,忽然旁边有人一扯我的衣袖,害我一个趔趄,差点儿没出大洋相。我刚想出声呵斥,突然发现不知何时来到一个宫殿门外,抬头所见处,竟是昭阳宫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太子妃,请在此稍侯,老奴前去禀报!”小方一恭身,遂朝宫殿内滚动而去。
我与莫颜在殿外等候,片刻功夫,从里面走出一个侍女,大约十四五岁,模样娇俏可人,嗓音清脆动听,“太子妃,请随奴婢进宫!”
此时,殿中端坐着的两个人,端坐中央的男人头戴乌纱折上巾,身着黄色盘领官袖袍,前后两肩各有金织盘龙纹饰,腰盘玉带、脚登皮靴;陪伴其侧的女人头戴黄金盘络缀绦凤冠,身着暗紫圆领常服,上锈金丝凤舞文饰!
十五载光阴,弹指一挥间,曾几何时,我无数次在梦中描摹着儿时记忆中二人的容貌,在心中积攒着太多与抛弃有关的埋怨与愤恨。然而,相间时,脑中却一片空白,只能如石像般怔怔地杵在原地。
“小姐,快行礼啊!”早已跪倒在地的莫颜轻轻地拉扯我的裙摆。
站在皇帝身边的小方也微蹙了蹙眉,尖声叫道:“太子妃,还不快快见过圣上和娘娘!”
我打了个激灵,旋即硬着头皮跪下,口呼:“民女林若曦,叩见陛下和皇后娘娘,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赐坐!”皇帝大手一挥,吩咐下去,后边忙有人搬过一把椅子放在我的身侧。
“傻孩子,怎么还自称民女,圣旨已下,应该改口叫父皇、母后了!”皇后满眼慈爱地说。
“父皇、母后!”我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吐了口,哎,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啊!
“好,好一个父皇、母后,哈哈哈,真是个好孩子!”皇帝抚须大喜,满脸温柔地看向身旁的皇后。皇后竟然夸张地用丝巾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水,颤声地说:“快,孩子,上前来,让父皇和母后好好看看你!”
我如中了魔咒般依言走上前,霎时间,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我们三个人暴露在耀眼的镁光灯下,演绎着略显粗制滥造的舞台剧,而我,就是忘记了台词的那个人。只能透过泪水模糊的双眼,凝视着面前两鬓已有些许斑白、眼角悄然爬上一丝皱纹的双亲,心中着急地呼喊着“爸爸、妈妈”,嘴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只是贪婪地汲取着那份久违的关怀、那份梦想的温暖,那份渴盼的亲情。此时,所有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都在第一时间消失殆尽,随风飘散了!真想就此承欢膝下,再不分离。
正在此时,殿外的一阵高呼声使我从迷梦中猛然惊醒,“太子殿下驾到!”
自我解嘲地笑了笑,我的心中五味陈杂,暗自想着:我算什么呢?顶多就是个太子妃而已,可以堂而皇之地享受待遇的正主终于出现了!
喊声刚落,一阵狂笑声便如平地惊雷般在我心头炸响!
听到宫殿外传来的狂笑声,我条件反射般地心中一颤,险些跳将起来,眼睛死死地顶着宫殿的入口处,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闪亮登场。
小样,别以为换了装我就不认识你了!以我林若曦两只均超5。2分辨率的眼睛绝不会认错,这个久仰大名、如雷贯耳、鸠占鹊巢的太子就是来时路上对我进行骚扰,并给车辇开了天窗的挨千刀的黑衣蒙面人。
今天的他头戴束发嵌宝金冠,穿了一身青白两色绣金交领常服,脚登缎子面厚底朝靴,面似银盆,肤若映辉,眉如浓墨,目转流星,薄唇微抿,未语先含情,无言也风流。
一个大男人,居然了,比我还要美上三分,真是老天爷无眼,竟让这垃圾生成如此绝世模样,还说我是祸害,我觉得他才是遗害千年的绝品呢!若非先前的遭遇,我一定会对其垂涎三尺的,可惜,我林若曦虽然关注外表,但更重视内在,对这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主儿,我只能嗤之以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地甩他两个字:祸害!
只见那祸害恭恭敬敬、一脸严肃地走到殿前,深深下拜:朗声说道:“儿臣参见父皇、母后!”字正腔圆,如果参加国家普通话水平等级考试,定能达到一级乙等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