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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暗流

在巨大装置的侧后方,有一个略凸出的平台,平台上放置着一个半人多高,像是烛台似的亮银色金属架,顶端镶嵌着数枚拳头大小的暗色半透明玻璃球。

柒河走了过来,他好奇的四处敲敲打打,摸了摸身边的一架培养器,触手冰冷,能感觉到内部液体轻微的流动,发出细微的咕噜声。刚才在矿道里非常闷热,到了此处却没了那种感觉,似乎还有不知何处吹来的习习微风。

他顺着静月的目光,也发现了那架烛台。

“这是什么?”柒河好奇的问道。

静月摇摇头,又说道:“这个就是让我们无法感知到异魔与村民们气息的原因。”她抬起头,石洞顶上是参差不齐的石块,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是多深的地下。

“这些。”静月手环指一周,“都是末日浩劫之前旧世界的技术,但是这里却是最近几年内才布置起来的。”

“你是说还有人掌握着旧世界的技术,并且再这里想要制造异魔?”随即柒河也想到了一件事:“我明白了,既然有人要在这里布置这些,我想那个矿场主应该也是知道的,所以他不愿意惊动灵术师?而当他最后发现事情超出控制,心里害怕想要逃走时,才被灭了口,并且伪造成坠崖的意外。”不过现在矿主已死,柒河知道自己的猜测没办法证实了。

“不过到底是谁布置了这里的一切呢?”

“掌握旧世界技术的人或者组织并不多,有能力这样做的就更少了。”静月道,她的心中出现了‘真眼’的名字,但是她并没有说出来:“总之,这与我们并没有关系,若是有人使用被禁止的旧世界技术进行这样的活动,自然会有骄阳教派去处理。”

柒河沉默不言,自小生活在南方的他对于骄阳教这个墟江北岸影响非常巨大的宗教并不了解,同样的他对于旧世界的技术也并不了解。

静月继续说道:“这个装置恐怕也不是为了避开我们而设置的。”她知道,像这种偏远的地区,如果不是村民们主动发出委托,是不可能被灵术师们发现异魔的痕迹,而如果接受委托开始调查,就必然会像现在一样,顺藤摸瓜找到这里,所以这个装置简直是多此一举。她低声自语道:“是为了躲过那些家伙吧。”

“那现在该怎么办?”柒河问道。

静月面无表情的看了柒河一眼,一脚踢翻了眼前的烛台,顺手一剑砍在巨大控制台上,砍出一个巨大的缺口,瞬间电光火花噼里啪啦的乱跳,静月冷冷道:“用力砸。”

……

与此同时,就在静月柒河大肆破坏地洞时,在一个遥远而不知名的地方,许多双眼睛正看着他们的表演。

一块屏幕,散发着惨淡灰白的光芒,而上面的画面,正是静月柒河破坏着的地洞,画面不时闪烁,人影拉长变形,显然信号并不稳定。

终于,随着静月离开地洞前,念起灵咒,召唤一颗巨大光球将整个山洞彻底炸毁之后,画面猛地一亮,随即彻底归于平静,只留下闪着白光的雪花画面,发出滋滋的杂音。

“报告先知,第七号试验场彻底毁坏。”一个机械而死板的男声响起。同时数名在黑暗中看不清面容的男女飞快的操作着什么,它们穿着像是教士长袍般的黑色外套,全身上下除了下摆处一条暗红色绣线外,别无其他装饰。

一个穿着华贵黑色绸缎刺金连帽斗篷的高大身影从暗处走了过来,站在了屏幕前,斗篷罩住了他的全身,绣着怪异的文字与符号,用一条缀满黑红二色宝石的宽腰带扎住。

声音从斗篷下传出来:“那里都是失败品,对于真神的大业并无影响。”声音冰冷而尖锐,透着一股毒蛇般的阴冷气息。

先知微微抬起了头,看向了前方,他面前的是十几个与刚才一模一样的屏幕,里面的画面却各不相同,却都是各地隐藏试验场的景象,形色各异的异魔被装在圆柱培养器中,有些异魔已经从中挣脱出来,在画面中乱飞乱撞,寻找着通往外界的道路。

“第一阶段实验已经完成,数据收集工作结束,真神会记住它们的贡献,现在开始清除计划吧。”

随着先知的话音落地,黑暗中的男女们发出一些轻微的讶异声,不过没有人敢于质疑先知的决定,连忙飞快的行动起来,不一会儿,画面中的那些隐藏试验场的能源统统被切断,画面也渐渐暗了下来。

先知转身离开,再也不看一眼那些被舍弃的试验品,能源被切断,培养器中尚未成熟的半成品自然是会胎死腹中,而那些已经离开培养器的成熟体,恐怕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会让灵术师们忙上一阵。

不过这都不是先知关心的事情了,他在黑暗中行走着,出了房间,通过一条长长的岩石走廊,走进了另外一间密室。

密室里,摆放着更为精密的培养器,而这些培养器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茁壮成长着。

先知如雕塑般在培养器前矗立,似乎整个人都与黑暗融为了一体,过了许久,先知的声音在密室中响起。

“快点成长吧,我的杰作,我已经等不及让世人为你而赞叹!”

柒河与静月再回到地面上已是半夜,繁星满天,呼吸着带着湿气的夜风,柒河感觉整个人都凉爽了起来,身上的衣服早就被血迹与汗水凝固成一块板,白天经历了一场大战,此刻肚内也是空空如也。

当下二人向山下走去,这次便清晰的感觉到了埋伏起来的村民们,村民们看到两人,得知异魔以被解决,高兴的奔走相告,村长当即决定连夜举行宴会,庆祝矿窝村重获新生,当柒河提出要洗澡与干净衣服时,感激涕零的村长甚至提出要安排两名村中最年轻貌美的少女服侍灵术师阁下沐浴更衣,并且保证她们是自愿献身,以报答柒河救了整个村子的恩情,却被静月一口回绝,并且表示要报答只需要按照委托约定的支付报酬就行。

深夜,就在山下矿窝村载歌载舞彻夜畅饮之时。两个身影乘着星光,在矿场中慢慢浮现。

两个如同夜间精灵一般的身影,带着朦胧的毫光,出现在了大地之上,这是两个男子,容貌却是十分俊俏,以至于有几分柔美,他们的肌肤如同月光下的白玉,莹润而透彻,身上穿着样式古朴的青蓝色长袍,上绣星辰,领口袖口皆有繁复花纹,看不出质地。

两人腰间配着剑,踏着轻盈的步履,其中一人开口道:“奇怪,以前从未发现此处有异魔气息,今日却是突然感受到众多异魔活动,星官反怪我俩失职,特地跑来查看,却是这般光景?”

看着遍地的异魔残肢,污血覆盖了一大片土地。另外一人却是伸手剑指,凌空虚画几笔,接着轻轻一弹,一圈虚无的光波扫过矿场。

光波扫过之后,地上的残骸却是在星光下散发出淡淡光辉,一缕缕黑气从残肢上飘荡而出,那是残存的异魔力。

而在一处异魔残肢密集的地方,浅浅的蓝色光芒也如一缕青烟般飘然而上,转瞬消散在空气中。

却是柒河滴落的血迹中,残存的灵力在这人的法术下被催发了出来。

看到那消散的一抹浅蓝,起先说话的人发出一声懊恼的轻叹,道:“罢了罢了,原本指着解决这些杂鱼能邀功,没想到却被那些灵术师抢了先。”

“这倒无妨。”刚才施法的男子开口说道:“这些异魔十分弱小,解决了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功劳,只是如此弱小的异魔也敢来人界,真是怪事8。”

“谁知道呢,说不定异魔界又打起来了,这些事情也该是天权殿操心,既然此处已经没有异魔残留,我们还是去下一处查看吧。”

两人的对话渐渐的消逝在夜风中,一片流云飘过天空,遮蔽了星光,山谷中瞬时一暗,等到流云过境,光线再次转亮,谷中的人影已经没了踪迹。

山风呼啸,远处的山峦传来狼嚎,惊奇栖鸟,扑棱棱的飞向远方。

矿山村灯火通明,躲藏多日的村民把所有的蜡烛矿灯火把通通点亮,将整个村子照的亮如白昼,酒肉放满了矿主豪宅的院子,每个人都敞开肚皮胡吃海喝。

村民们再外面狂欢,柒河早就瘫倒在床上呼呼大睡,在梦中又回到了那个被白雾笼罩的世界,这个梦境自从被哈珀的仪式折腾过之后,就一直缠着他,无法摆脱却又没什么实质影响,所以柒河也就顺其自然,只是少了许多做美梦的机会。

而谁也没有注意到,静月双手抱着膝盖,坐在宅子的屋顶上,村民们的欢声笑语通通被抛在身后,她的剑靠在身边,静月的脸色一如往常的平静,虽然忙碌了一整天,也不见丝毫倦容,任由微凉的山风吹动自己的秀发,像是漫无边际的遐想着,眼神却好似随意一般的看向了矿场所在的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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